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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无尽海（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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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六号进退两难，但它总觉得离别不应该这么草率，它直觉如果就这样离开了，元元会特别难过的，它不想这样。
一五六号想了想道：“再等一等吧，离别的话语还是要自己亲口说才行。”
妈妈半抱着昏迷的元元，神色忧伤道：“可是，那个时候元元还愿意离开吗？没有我的世界他还会回去吗？”
一五六号沉默了。
——
“何所依，何所向。”
元元迷迷糊糊中听到了乱糟糟的话语，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四周是一片漆黑的世界，耳边的话语依旧在，他下意识道：“谁在说话。”
可四周只有叶落风声回应着他。
元元站了起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四下摸索着身边的空地，心中一阵惧意，嗓音沙哑道：“妈妈，一五六号，小A，你们在哪里？”
静，太可怕了，已经见识过繁花似锦的世界，眼下再次投入进漆黑空无的世界，元元只觉得内心一阵窒息。
元元眼角烫烫的，泪水如雨滴般滚滚落下，他心道：“为什么，我所珍视的最后都会失去。”
“阮姨，元元就交给你了。”
“你放心吧。”
“你要抛弃我？”
“元元乖乖的，爸爸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这个事情能拯救我们这个世界。”
“你快走吧。”
漆黑的夜晚突然闪过这些话语，那熟悉的声音足以让元元泪洒现场，他寻找着声音的方向，想要找到说话的人。
这一路上，元元听到了很多过去发生的对话，他不解道：“这里是，我的记忆世界？”
正当他茫然无措的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簇荧荧小草，元元惊讶地蹲下查看小草。
他轻轻摘下一片小草，碾碎嗅了嗅气息，心道：“竟是和故土一样的小草，原来那个外星植物是来自这里的吗？”
一阵大风刮过，小草汁液四处飞溅，其中一滴落在了元元袖口处。
那里骤然间散发出荧荧蓝光，元元疑惑的摸索着袖口处，却碰到了冰冷的叶子，他拿起细细打量着，发现竟是一片枫叶。
等等？他突然想到自己的枫叶不是给了妈妈吗，那现在这片从何而来。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莫名笑了：“是啊，我又怎么会孤单，明明有这么多人还在帮我。”想通这一点后元元振作了起来。
枫叶在指尖轻轻跳动，那周身散发出的荧光像是小精灵在施放咒语般神秘而又安详，片刻后它飘荡在空气中。
元元则蓦然回首顺着枫叶指引着他的方向前行。
越往前行，那些话语就越来越清晰。
直到前方再无路可走，一楼阁拔然而起，屹立于这方世界，阻断了他前行的方向。
元元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变化，他轻轻叩门，却无人应他，半响后想要转身离去，枫叶却飘在空中顺着微风落在了院内。
这下元元犯难了。
正当他举手无措的时候，朱门从内被打开，一小孩儿提着灯笼探头看着外面的人。
元元压下心中的惊讶，礼貌问道：“你好。”
听到声音后，小孩儿将灯笼往前方移了移，他透过微弱的烛火这才看清元元的样貌。
小孩儿面露凝色道：“是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元元回想着记忆里的样子，他十分确信自己从未来过这里，可眼前这个小孩儿的表情又像是认得自己，尚不清楚对方的来历，一时间元元也不知如何回答，他越发迷茫了起来。
好在小孩儿察觉到了他的窘迫，问道：“你是又来讨水的？”
讨水，是吗？
元元点了点头，道：“再次麻烦你了。”
小孩儿心生疑惑，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和之前见过的人相比，看着小了点，他上前将灯笼放在元元脸旁边再次辨认，心道：“五官确实一样的，难道人身高还会缩水？”
但既然是讨水的，小孩儿将木门全部推开，做了个请的姿势，道：“进去吧，我就不用带你参观了，水还在原来的位置，你自己去吧。”
元元点了点头，道：“多谢了。”
元元一进入楼阁中，四周便亮如白昼，等他适应这光亮后，入目的便是草长莺飞、杨柳依依的场景。
元元瞬间瞪大瞳孔，心道：“如古诗般的场景居然真的存在，果然古人诚不欺我。只是在这方漫无边际的黑暗中，这里居然存在着这样的桃花园，生命真是稀奇。”
等他转身后，却发现送他进门的小孩儿不知所踪，他收敛了神情，寻找着意外落进园内的枫叶。
许是心有所感，那片枫叶在察觉到元元进来后，径直飞向元元身边，在将要落至水边时，元元一把接住枫叶，将它重新寄在袖口处。
元元一阵叹息，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好在也算是进来了。
既然枫叶指引着这里，元元心想破局的关键肯定就在这里了。
他顺着石板路行走，观察着奇特的景象，却在转角处看到了熟悉的人。
“元元，我回来了。”
“元元，这次我能在家住两天呢。”
“元元，不喜欢这个礼物？”
元元瞳孔骤缩，心道：“是爸爸？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元元想要伸手去触碰，却在下一秒手指直接穿过人像，元元连忙收回手，内心颤动不已地看着手中空无一物。
等他平复完心情后，再次抬头，依旧是熟悉的人在对话，这时他才突然看到一旁还有个小小的自己。
元元揉了揉眼角，失落地喃喃道：“什么嘛，竟然是影像。”
他闭眼穿过影像，径直往亭子边走。
这一路上，熟悉的人太多了，那些曾经幸福的、不幸的事情，喜欢的、不喜欢的人一股脑的如电影般全部显现。
起初元元还会有所期待，可见多了影像，他人也麻木了，只下意识抬手去触摸，却再次穿过虚无，终于在经历千百次后，他自嘲地笑了笑，道：“假的，都是假的。”
“漂泊的旅人啊，何处是你的归处。”
元元抬头看着问话人，只见亭中人神色悲天悯人的弹奏着乐曲。
那人见元元来了也不说话，只一顾的弹琴，好似一无欲无求的仙人般，眼中只剩下琴音。
元元寻了个亭子一角，倚靠在柱子上闭目凝思，回首这一路，他觉得自己心绪异常难安，眼下听着这曲子，倒是心中更是酸涩不已。
许是曲子过于舒缓，也或许是元元神经紧绷的厉害，眼下突然放松下来，他竟是兀自地回想起了当时星火计划实行时，老钟激动的给自己说了他的救世大计。
“元元，只要星火计划成功，人类就能重见光明，我们也不用再生活在窑洞里了。”
小小的元元问道：“我们也可以不用挨饿受冻了吗？”
爸爸点了点头：“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重新生活在青山绿水下，元元不是很喜欢书里的世界吗，到时候都可以重建。”
“嗯，元元很喜欢。那妈妈呢，她会回来吗？”
爸爸沉默片刻后道：“不会回来了。”
元元握紧拳头，没在说什么。
“但是这个计划一旦成功，其他人就不会重蹈覆辙，他们也不会再失去家人。”
元元点了点头：“要成功的，要让所有人都不在受苦。我能做些什么吗，我也想奉献自己。”
爸爸揉了揉元元头发：“如果要让元元一个人去拯救这些同胞，元元愿意吗？”
“愿意的。”
爸爸问道：“即使前路很危险，元元也不会后悔吗？”
元元摇了摇头，随后认真道：“不会后悔，元元不忍心看家人受苦，元元要救家人们。”
爸爸一把将小小的元元搂进怀里，那时候元元还不知道未来要面对什么，只是善良的他不忍心再看人类颠沛流离。
后来爸爸带着他去实验室经过一系列的检查，最终敲定了他是星火计划第二阶段的实行人，至此元元肩负着拯救人类的希望。
曲终，琴音落。
回忆至此结束，元元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茫然地看着弹琴人正盯着自己，只听那人问道：“何所依？何所向？”
元元应道：“我所依之人，仅自己。我所向之事，唯故土。”
弹琴人笑了笑，道：“看来你已经明白了。人生岂能尽如人意，有舍才有得，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正确的选择。”
放手是吗？
元元再次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只是这次内心的责任感让他觉得自己手中不在是空无一物。
半响后，元元道：“我知道了，多谢前辈教诲。”
弹琴人笑了笑，道：“你应该谢谢你自己。”
元元不解，但是礼貌点了点头。他突然问道：“前辈是一直住在这里的？可曾见过有和我一样的人？”
弹琴人意味深长道：“天地之间，四处为家，暂居此地罢了。不过，我倒是见过一个和你很像的人。”
元元激动道：“它们在哪里？”
弹琴人想了想道：“几百前年的事情了。”
元元顿时心绪失落了，心想着看来不是一五六号它们。
弹琴人打量着元元，视线却在元元袖口处停下，他问道：“那片枫叶，你是怎么得到的。”
“朋友送的。”元元想了想，他和红叶的关系，应该可以称为朋友吧。
枫叶似是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一阵乱颤后脱离了元元的袖口，飞到了弹琴人的手上，弹琴人捻了捻叶子，道：“看来我们相遇是注定的。”
元元下意识问道：“什么。”
弹琴人也不作解释，他起身走到元元身边，一把摁住元元手腕。
随后又将枫叶碾碎，那混和着荧荧小草的汁液顺着弹琴人的指尖滴落到元元额头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