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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除夕 ...

  •   那天不仅是冬至,同样也是温书棠十七岁生日。
      周嘉让一早便和他们打了招呼,说是要给她准备个惊喜。

      音乐会结束后,按照原定计划,谢欢意用拍合照的借口,让温书棠不要走,到舞台前等自己。

      然后拉起许亦泽,小耗子一样绕到后面。

      帷幕旁探出两颗脑袋,许亦泽对此很是不解:“欢欢,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们干嘛要这样偷偷摸摸的?”
      “躲在这多憋屈啊,到台下不是看得更清楚吗?”

      食指抵在唇边,谢欢意让他小声点,轻言轻语道:“咱们俩要是过去了,那多破坏气氛啊。”

      什么气氛?
      许亦泽搞不懂她又在打什么哑谜。

      光线昏暗,谢欢意扯着他衣角,看起来比当事人还要兴奋:“你说,周嘉让会给棠棠准备什么惊喜啊?”
      “人形玩偶?拱门气球?还是一大束粉色玫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化了妆,她今天看起来格外漂亮,瞳仁乌黑,睫毛卷翘,卧蚕上的亮片忽闪忽闪,许亦泽的目光被牢牢吸着,根本没心思猜那些:“不知道。”

      话音刚落,台上灯光倏地亮起。
      周嘉让一身黑色西装,脊背挺直地坐在钢琴前面,五官立体,轮廓分明,下颌微微收敛,神情里是不加掩饰的认真与专心。

      修长指节在琴键间翻跃,轻柔婉转的旋律也随之回荡在耳边。

      谢欢意激动得猛拍大腿。
      嗯,许亦泽的腿。

      许亦泽倒吸一口凉气,声线发抖:“祖宗,您能不能给轻点。”

      怕自己尖叫出声,她抬手捂住嘴巴,咕哝着碎碎念:“怪不得那么多女生喜欢周嘉让呢……”
      尊嘟很帅啊!

      许亦泽:“……”
      他莫名觉得自己头上多了点绿光。

      正这么想着,眼皮底下的人又拿出手机,拇指点开右下角的录像功能。

      许亦泽:“?”

      宽大掌心挡在摄像头前,他拧起眉头,眼睫低低垂下:“录像干嘛?有这么好看?”
      谢欢意没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吃味,自顾自地解释:“哎呀,这么宝贵的画面,我当然要替棠棠记录下来啊!”

      许亦泽哦了声,心里那点警惕散了下去,但还是说不出的别扭,转而提议道:“我帮你录吧,这么举着怪累的。”
      谢欢意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乖乖把手机递了过去。

      看着看着,她又猛地觉出什么不对,咬牙切齿地轻哼:“周嘉让这个狗,让他陪我上个节目,就跟要了他的命似的,说什么都不肯答应,结果转头就在这弹琴勾引我家棠棠?!”
      “重色轻友!”
      许亦泽趁机拉踩:“看吧,还是我对你更好吧。”

      “不过话说回来。”谢欢意这思绪跳得比光速还快,望着眼前这堪比偶像剧的场景,没由得感慨万千,“周嘉让也太会了吧,搞这么浪漫,棠棠肯定要感动死了。”
      许亦泽撇嘴:“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怎么没有。”谢欢意扭头,发丝贴着他喉结擦过,声情并茂地说,“能在生日当天看到这样一场专门为你策划的演出,让你做他全世界的专属观众——”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小说情节,她满眼粉红泡泡:“简直不要太浪漫!”

      许亦泽挠挠额角:“咱们俩不也是观众吗。”
      “……”谢欢意翻了个白眼,嫌他破坏自己构想的美好氛围。

      曲调收尾,他们俩捧着蛋糕登台,谢欢意把生日帽戴在温书棠头上,眉眼弯弯地祝她生日快乐。
      许过愿后,一口气吹灭蜡烛,眼见蛋糕吃不完,她干脆起头来了场抹奶油混战。

      许亦泽战况最惨,几乎整张脸都被糊满,一边用纸清理,一边愤懑控诉:“我今天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看人下菜碟,老实人被人欺!”
      谢欢意无情嘲笑,在他颊边又来一下:“你怎么不说你自己是菜鸡。”

      她给温书棠送的是一台最新款的拍立得,几人七七八八拍了好多照片,直到九点才终于散场。

      夜晚温度低,瞧她身上那弱不禁风的小裙子,怕再把她冻感冒了,许亦泽带人打车回到碑亭巷。

      施静和研究了新的甜品——芋泥香草山药羹,热情邀请他们俩做第一批试毒的小白鼠。

      五官快要拧成麻花,谢欢意对这个搭配深表质疑:“妈妈,这能好吃吗?”
      施静和扬起音调,一巴掌拍在桌上:“你这问的什么话,妈妈还能坑你吗?!”

      谢欢意认真想了想,如实回答:“不好说。”
      毕竟她上次就被骗着吃了那个现在想起来还让人牙齿发酸的咖啡柠檬挞。

      本就不多的母女情在这一刻清空为零,施静和冷笑一声,将两碗甜羹塞过来:“吃不完的话,以后就别吃我做的饭了。”

      谢欢意:??
      居然这么威胁她!

      二楼房间内,在谢欢意殷切的注视下,许亦泽率先用汤匙尝了一口。

      “怎么样怎么样?”大半身子都凑过去,她瞪大眼睛追问,“能吃吗?”
      许亦泽面无波澜地点点头:“可以。”
      “真的假的。”谢欢意半信半疑,稍眯起眼,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要是骗我的话,我会和你绝交的。”

      多说无用,许亦泽直接把勺子递过去。

      犹豫再三后,谢欢意才勉强沾了那么一丢丢——
      用他妈施女士的经典名言来说,这点剂量,就算老鼠药都毒不死人。

      好在,许亦泽没有骗人,味道竟出乎意料的不错。
      看来施女士在成为甜品大师的路上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谢欢意捧着瓷碗,舒服窝在躺椅上,打开手机回看她今晚录的视频。

      男帅女美,性格互补,势均力敌,都是学霸。
      她在心里连声赞叹,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天造地设的小情侣!

      山药羹很快便被她挖到了底,许亦泽自觉过来收碗,还没等走近,谢欢意忽然抬眼,满脸恨铁不成钢道:“你能不能和人家学学。”
      “每次我过生日。”她边说边叹了口气,塌着肩膀,嗓音闷闷的,“你就只知道送礼物,一点新意都没有。”

      许亦泽听得满头问号。
      怎么这也能扯到他头上啊?

      而且他哪就只知道送礼物了?
      给她变魔术,陪她看电影,带她去游乐场玩大摆锤和跳楼机……

      就这么轻飘飘地全都被忽视了?

      他忍不住在谢欢意脸上掐了把。
      后者立马发出怪叫,耷下眼尾,捂住自己的白嫩脸蛋,委屈巴巴地抬头:“你干嘛掐我?”

      许亦泽俯身,双手撑在躺椅两侧,混着薄荷味的气息迎面扑来,在空调暖风的催化下,发酵成暧昧缱绻的多巴胺。
      他的T恤和她的裙摆贴在一起,尤为鲜明的反差色,随着距离不断缩短,彼此凌乱加速的心跳也愈发清晰。

      没想到他会来这招,谢欢意大脑短路了几秒,呼吸不自觉屏住,舌头磕巴得像打结了一样:“许亦泽!你、你……”

      许亦泽盯着她的脸,在他刚刚掐过的地方揉了揉,而后是一声无可奈何的长叹。
      “谢欢欢,我要被你冤死了。”

      -

      学校生活就像一场漫长的马拉松赛,沿途短暂休息,松一松弦,最后总归还是要回到正轨。
      圣诞元旦过去后,高二年级正式进入期末冲刺阶段。

      作业成倍增加,桌角堆着的试卷也越来越厚,久不开窗通风的教室里,咖啡的苦涩弥散在大大小小每一个角落。

      语文课要抽背,课间十分钟,大家都不约而同定在座位上,手捧那本古诗文大全,嘴皮子飞快地碎碎念着。

      谢欢意右手托腮,左手扒开像被胶水黏住一般的沉重眼皮,生无可恋道:“高二就这么痛苦,等到高三可怎么活啊。”
      许亦泽刚好从洗手间回来,听见这句抱怨,意味深长地拍拍她肩膀:“没事的欢欢,没听过那句话吗?”

      谢欢意以为他能搬出几句人生哲言:“什么话?”
      许亦泽:“船到桥头自然沉。”

      谢欢意:“……”
      她就知道。

      期末两天,漓江都在下雨,雾蒙蒙的天空,阴云怎么都散不尽。
      铃声响起,最后一科英语结束,监考老师宣布停笔,伴随一声声如释重负的长叹,上半学期也正式落下帷幕。

      回班取走作业,关舒妍简单开了个班会,一通老生常谈的安全教育后,又善意提醒他们,开学就有摸底考,最好还是不要太过放松。
      “好了,放学吧。”她擦掉黑板上的粉笔字,“假期愉快哦。”

      九中放假时间晚,没过几天就到了年下。
      市里出了新规定,主城区附近不能燃放烟花,为了不浪费谢欢意一早就买好的彩珠筒和仙女棒,两家人决定到郊区的小别墅过年。

      这栋房子之前是谢欢意的爷爷奶奶在住,后面考虑到老人年纪渐大,有什么情况不方便及时照应,谢良辉就把他们接到了城里,这边也跟着空了下来。

      虽然定期会叫人过来打扫,但毕竟这次是要留下来过年,怎么说都要重新收拾一遍。

      总指挥施女士给大家分派了不同的任务。
      她和林念薇负责浴室和卧室,谢良辉和许鸿朗负责客厅和厨房,许亦泽帮忙扫地倒垃圾,至于谢欢意——

      想到她平时那副堪比全自动家庭闯祸机的样儿,施静和无奈摆手:“你老老实实在沙发上坐着就行。”

      谢欢意感觉自己遭到了歧视,嗓门噌一下抬高,不服反驳:“什么意思?妈妈你怎么可以这样带头孤立我!”
      施静和无语:“那你去擦玻璃。”

      谢欢意火速变脸,戏精附体般娇滴滴道:“哎呀,那还是算了吧,擦玻璃太危险了啦,人家不敢嘛。”
      “……”施静和被她嗲出一身鸡皮疙瘩,“给我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林念薇简直要被她这觊觎多年的小棉袄萌化了,过去在她脸上捏了把:“就是啊,我们欢欢可是女孩子,怎么能做家务呢。”
      “有许亦泽就够了。”她转身从包里翻出零食和pad,全部放到谢欢意怀里,连眼神都没给自家儿子分去半个,偏心偏到了塔里木盆地,“他最喜欢干这些了。”

      许亦泽:“……?”
      他怎么不知道他喜欢:)

      一行人里里外外的各自忙着,谢欢意盘起腿,抱着薯片,悠闲自在地追着韩剧。

      许亦泽拎着扫帚经过,她一伸手,把吃完的包装袋给他:“帮我扔了。”
      他哦了声,又特别了解她地问:“喝酸奶吗?”

      “喝。”谢欢意被剧情迷得挪不开眼,“要草莓味的。”
      许亦泽说好,放下东西去给她拿。

      正在后方清理冰箱的施静和瞧见这幕,没由得叹气:“这许许脾气是真好。”
      谢良辉应和着老婆:“是啊,做事又这么体贴细心。”

      施静和接着往下夸:“长得还帅。”
      谢良辉:“个子也高。”
      夫妻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唉,以后也不知道哪个小姑娘这么幸运。”

      除夕一早,漓江落了场小雪。
      室内空调开得足,玻璃上蓄着一层白霜似的雾,谢欢意穿着自己的小熊毛绒睡衣,俯趴在阳台边,伸出手指哼着小曲作画。

      许亦泽顶着个鸡窝头出来找吃的,从冰箱里翻了袋牛奶,趿着拖鞋走到她身边,眯眼瞧着她的大作,低哑声线里满是不解:“欢欢,你为什么要在这画两头猪?”
      指尖忽而一顿,谢欢意回头狠狠剜了他一眼。
      许亦泽:“?”

      林念薇端着香喷喷的烤面包过来,给他们俩各自分了一片,目光落到窗户上,极为捧场地哎呦一声:“我们欢欢画得可真好。”
      “这小猫小狗也太可爱了。”

      许亦泽打了个哈欠,神色倦怠地搓了把脸。
      好吧,原来是小猫小狗。

      谢欢意咬着面包,格外记仇地微笑纠正:“林姨,其实我画的是许亦泽。”
      林念薇皱眉疑惑:“他有这么可爱吗?”

      许亦泽:“……”

      吃过晚饭,大人们围在一起包饺子,谢欢意嫌春晚没意思,拉着许亦泽陪自己打游戏。
      许亦泽已经竭尽全力在放水了,但还是连续赢了她五把。

      后背陡然一凉,他有种大难临头、活不到明年的恐怖错觉。

      果不其然。

      “林姨——!”
      嘴巴撅得恨不得能挂两个油瓶,谢欢意扔下手机,扯开嗓门告状:“许亦泽他欺负我!”

      施静和对家里这位祖宗的脾性再了解不过,低头捏出一个完美花边,让林念薇别搭理她。
      但林念薇怎么可能置之不理,拍掉手上的面粉,扬声给她撑腰:“没事欢欢,下个月他的零花钱都归你了。”

      许亦泽:??
      这怎么能行!

      他连忙凑过去哄谢欢意,又是捏脸又是揉头:“别生气了欢欢,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让你五连跪了。”
      谢欢意捂住耳朵,梗着脖子轻哼:“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许亦泽拿出百试百灵的绝招:“用好吃的给你赔罪行不行?”
      脑袋还倔强地偏着,话语却有了松动的苗头,她瘪着腮帮问:“什么好吃的?”

      许亦泽稍稍思索了下:“烤红薯吃不吃?”
      表情由阴转晴,谢欢意蹦起身:“吃!”

      这边没有烤箱,许亦泽把他们从家带来的烧烤架搬到院子里。

      谢欢意裹着围巾,手捧一杯热奶茶,坐在一旁的小木椅上,仰头看着他的动作:“你居然还会这个啊。”
      窗口散发的光晕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身形,许亦泽用锡纸将红薯包好,恣意抬抬眉梢:“你许哥什么不会。”

      谢欢意抿了口奶茶,让他不要骄傲:“请摆正你自己的位置。”
      许亦泽听话改口:“好的老大。”

      他选的红薯比较小,熟得也快,没过多久,浓郁的香气就扑鼻散开。
      谢良辉做了拿手的炸虾仁,从门口探出身子,问他们要不要尝一点。

      谢欢意噔噔蹬跑过去,毫不客气地分走一大半。

      一口红薯,一口虾仁,软糯香甜,鲜嫩酥脆,谢欢意开心得直晃脑袋:“好幸福。”
      许亦泽挨着她坐,侧身帮她挡住寒风,见她眉眼弯弯,乐得快要冒出傻气,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谢欢意啃着红薯,说话有些含糊:“许亦泽,你以后要是找不到工作,就摆摊去卖烤红薯吧,生意绝对很好的。”
      “?”许亦泽弹她脑门,“能不能别咒我。”

      “这怎么能是咒你呢!”她替自己伸冤。
      “你不要对摆摊有偏见好不好,再怎么说,这也算是自己创业当老板,不用听领导说那些讨厌的话,也不用提心吊胆地维护同事关系,而且时间自由,想上班就上,不想上就回家。”

      一连串说完,她猛吸一口奶茶,嗓子得到滋润,又在后面补上一句:“再说了,劳动人民最光荣嘛!”

      风吹得更凶了点,许亦泽把她围巾往上拽:“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知道的。”他靠回椅背上,抬起下颚,额前碎发往两边撇开,漆黑眼瞳看向一望无际的天空,不紧不慢的语调里透着坚定,“我可是要当飞行员的人。”

      这是他从很小很小就种下的理想。
      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变过。

      “好吧。”谢欢意抿抿嘴,“那我收回刚才的话。”
      她把最后一个虾仁大方让给他,郑重其事地清清嗓子:”祝你成为最会烤红薯的飞行员!”

      许亦泽笑着揉她脑袋。

      但她却压下嘴角,莫名开始沮丧:“我还没想好以后做什么。”
      “急什么。”许亦泽用手托住她下巴,像逗猫那样来回蹭了蹭,柔声安慰道,“还有一年半才高考呢。”

      “而且——”
      他往她那边贴了贴,两个人的肩膀轻轻碰着:“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如果失败了该怎么办?”谢欢意杞人忧天地反问。
      “不会的,我们欢欢不会失败的。”也不知他从哪对她来的信心,捏起她颊边的两块软肉,“再说了,这不是还有我在呢吗。”

      “忘记你的至理名言了 ?”尾音懒散拉长,许亦泽悠悠帮她回忆,“有问题找许亦泽啊。”

      炽热的体温和低沉的话语一齐落入耳畔。

      谢欢意听见自己的心跳又漏了两拍。
      眼前突然闪过很多个画面,从小到大,她经常会冒出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打哈欠真的会传染吗?踩井盖真的会倒霉吗?对着电风扇说话真的会让声音改变吗?

      这些天马行空的问题,就连施静和他们都无法理解,但许亦泽却愿意陪她一个又一个地尝试。

      陈迎夏曾随口和她说过,与其他同龄人相比,她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孩子气。
      谢欢意以为她是在说自己幼稚,作势就要打她,陈迎夏却摇头:“不是啦,我的意思是——”

      她仔细思考了下措辞:“好像你想到什么就会立刻去做,一点也不担心失败的后果。”
      谢欢意当时不假思索地答:“因为我有许亦泽啊!”

      这个话题很快就被带过,她也没有深思,如今细细回想,这十几年来,是许亦泽给了她横冲直撞的勇气。

      书里常常用少年来形容他们这个年纪,可在谢欢意认识的所有人里,真正担得起这两个字的,只有许亦泽一人。
      眼眸干净,内心明亮,像雨后拨云而出的日光,燃尽阴暗与寒冷,照得万物热烈滚烫。

      大家都说她是太阳。
      其实许亦泽才是她的太阳。

      他用坦荡为她兜底,用赤诚保护她的稚气。

      “许亦泽。”眼睫上下眨了眨,谢欢意咽咽喉咙,努力抑制着胸腔下的那份悸动,“谢谢你。”
      许亦泽一时没反应过来,反而有几分警铃大作的戒备,手背在她额前试了下:“发烧说胡话了?”

      “你才发烧了呢!”
      谢欢意一脸炸毛地把他推开。

      好不容易煽情一次,他居然不好好珍惜?!
      以后再也不说了!

      谢欢意气鼓鼓地想,但还是在心里悄悄重复一次。

      许亦泽,谢谢你。
      谢谢你,陪我一起长大。

      身后门被拉开,四位家长把烟花鞭炮都搬出来,拔高音量叫他们:“马上零点了,快过来一起放烟花。”

      谢欢意是典型的口气大胆子小,出发前信誓旦旦说要亲自来,此刻却躲得比谁都远,只敢拿着仙女棒瞎晃。

      她像拨浪鼓似的猛晃脑袋:“我要是被炸死了该怎么办。”
      许亦泽推着她往前走:“我跟你一起,保证不会有危险的。”

      直至点燃导火线的前一秒,她还皱着脸絮絮叨叨:“许亦泽我告诉你,我要是被炸死了,你就——”
      不等她说完,手腕被紧紧攥住,许亦泽护着她的头,牵着她快步跑远。

      大簇大簇的烟花在头顶绽开,映亮一整个夜空的绚烂,雾气涌动,金色星火飘落其间。

      谢欢意仰着脸,拿起手机一通狂拍。

      秒针跳过十二,新一年如约到来。

      “欢欢。”许亦泽拿出提前给她买好的礼物,准时准点地送上祝福,“新年快乐。”
      发尾被甩到肩前,谢欢意侧头,同样从衣兜里揪出一个小盒子,歪头冲他笑笑:“新年快乐啊许泽泽。”

      “诶?有流星!”
      一抹闪烁从天际划过,谢欢意连忙闭上眼,双手合十,虔诚许愿:“祝我越来越美,狂吃不胖,考试门门高分,早日变成富婆……”

      许亦泽啧了声:“等你许完,这流星早就跑没影了。”

      谢欢意才不理他,坚持把自己那一长串愿望说完。

      仰头的时间太久,她肩颈一阵酸痛,一边攥拳捶打,一边和身旁人说:“许亦泽,下次你还是送我望远镜吧。”
      “干嘛?”许亦泽问,“留着看星星啊?”
      不愧是青梅竹马,这人真的太了解她,谢欢意点头:“对啊。”

      “在地上看有什么意思。”
      许亦泽欠欠吹了个口哨,眼角带笑:“等你许哥我当上机长了,就带你去天上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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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暂定晚九点隔日更。 段评已开,欢迎大家留言。 姐妹文《暗恋雨至》已完结,专栏可看。 接档文《潮夏》求个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