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听见 我 ...
-
我有个缺点就是太节约。
大学毕业在即,我在C城雨花区找好了工作。
也找到了雨花区最便宜的租房,从贴满电线杆的租房广告上找到的。
地址在一个菜市场的后面。
到地儿后,我看着眼前的闪烁着奇怪氛围灯的街道,内心别扭,想离开这个复杂的环境。
转身离开之时,我撞到了身旁的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突然开口问:“你是刚刚打电话的女生吗?”
“你是?”
“我就是那个星彩路公交站319号的房东。”
“你好你好,我就是那个女生。”
“行行,那你跟我来。”
原来房东一直在路口等着我。
房东领我进了一栋六层楼的自建房,虽然不满意周遭环境。
但我心想至少价格上面会好点。
房东带我来到了三楼最里间,推开了306的房门开口说:“这间最便宜,你要是租的话,给你便宜点。”
房间里散出一股潮湿的霉味,位置正对着楼梯口,木地板全起了黑边。
这里周围全是自建房,所以楼间距近的不合理,导致本就潮湿的房间几乎常年不见光,我并不想租这间306,直接开口:“有别的房间吗?”
房东看着我嫌弃的神情,扇着扇子,阴阳怪气地说:“这里可不是什么豪华小区,现在无论在C市哪里租房,最便宜的一个月都是一千以上,你要是租306,一口价六百,我这里除了306都是一千往上的,你有钱吗?”
我犹豫着环顾306,里面的家具都很陈旧,右边窗户前的横着一张破床,再往里看去,就是用玻璃分割出来的厨房和厕所。
厕所还是酒店那种磨砂玻璃的,厨房抽油烟机染着漆黑的油垢,就算再不愿意,但想着自己囊中羞涩,索性硬着头皮答应了。
反正公司包吃,一天下来,也没多久在租房里。
三十平的租房虽然又小又脏,也就睡个觉,所以我干脆安心住了下来。
晚上十点,我打扫完卫生,想起明早第一天去公司,直接洗完澡睡了。
闭上眼的这会儿,我才感受到这里夜晚的喧闹,刺耳的麻将声、摔牌声、吼叫声,听着让人心烦意乱,我准备起身去把窗户关上。
来到窗前,我被窗外的景象吓到了,街道两旁全是打麻将的。
哪怕明明下午还在卖菜的店,这会儿也支着桌子打麻将,这里的人似乎白天做生意,晚上基本都在打麻将,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女的守在一些楼梯口,在闪烁的灯光下玩着手机,似乎等待着什么。
看着复杂混乱的场景,我后悔自己太过节约了,随手就把窗户关紧了。
刚准备关窗的我,就看到路对面自建房的一楼院子里,坐着一个奇怪的老头,一位格格不入很安静的老头。
细看下,我突然感到毛骨悚然,因为这个老头在一直盯着我。
我紧了紧衣领,心里不安地骂了句:“有病!”
转身赶紧躺回了床上,带上了耳塞后,我也算是明白了306为什么如此便宜。
因为此时,楼上不断地抽水声、隔壁煲电话的声音、楼下打麻将的声音,就这样混杂在一起钻入了我的脑子里。
“唉,真想退掉这个房间……”
即便此刻我如此后悔,但也只能硬扛着,因为我实在舍不得押金和房租,干脆安慰自己以后会习惯的,而这一抗就到了十二点。
十二点的时候,隔壁租客停止了煲电话。
凌晨一点,楼上也不再走来走去。
凌晨两点,打麻将的开始陆陆续续关门,各回各家。
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凌晨三点,我睡着了。
但凌晨三点半,一阵音乐声把我吵醒了。
闻着满房间霉味,睁不开眼地我挣扎着坐了起来,想着明早还要上班的我,已经烦燥到了极点。
我垂着头听着这阵重金属的音乐,是真的不懂,这人为什么非要大晚上,这么大声放音乐!
看着镜子里自己满眼的血丝,我气的用脚使劲踹墙,猛地打开窗吼了声:“安静点!”
做完一切,我就听见隔壁传来一声叫骂:“有病啊,这个点不睡觉踹什么墙,神经病。”
我被这么一骂后,冷静了下来,但心里更气,原来隔壁知道我这个房间听得见她煲电话,但她打电话也不见小点声,想到这里我真想跟她干一架。
但一想到明天第一天上班,我就压下怒火,蒙着头睡下,刚闭上眼睛,我的房门就被砸响了。
门外响起了隔壁租户的声音:“开门!开门!大晚上的你有病吧,放什么音乐!”
我被吓得地弹射起来准备开门,又立马压下了开门的手,因为我压根不想跟隔壁的电话狂魔理论,于是隔着门解释道:“我没放音乐,不是我放的。”
说完我就继续睡觉,但隔壁305并不消停地继续砸门,还愤怒地吼叫:“不就是骂了你两句吗?你就故意放音乐报复,真是没素质!”
我又累又气地起身开灯开门,看着门外肥胖的中年妇女,盯着她布满皱纹且凶狠的眼睛。
我压着怒火解释:“说实话,我刚刚也听到了那阵音乐声,我就是因为这阵音乐声才烦躁地踹墙,然后你就开始骂人,还有我想提醒下,既然你知道我的房间听得见你说话,你以后打电话能小点声吗?”
说完我就不耐烦地摔上了门,门一关上,音乐声又响了起来,我心里憋屈至极:“住在这破地方真倒霉,就不该租这里!”
凌晨四点半,我终于又睡着了。
早晨八点,我大喘着气爬了起来,关掉闹钟洗漱上班。
走到电梯门口时,我才看到张贴的告示:“电梯正在维修,暂时无法使用”!
我不耐烦地跑去走楼梯,到楼梯间的时,我一抬眼看见了晾着的一些情趣衣物,又想到昨天站在路边的那些女人,内心嫌恶:“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我低着头快速下楼,但刚准备出门,房东就一脸不快的凑了上来:“306的你半夜是不是喜欢放音乐啊,你隔壁说你半夜故意放音乐闹她。”
我听着这话就升起一肚子气,但面上依旧保持微笑:“我没有放音乐,昨天晚上我也听见音乐声了,闹的我也没睡好,又是打麻将又是音乐声,306根本不隔音!再这样吵下去我要求换房间!”
“那我这儿还真没有多余的房间,打麻将有什么吵的,你看我睡一楼都没事,我要去送孩子上学了,没什么事就下次再说。”房东懒得再多看我一眼,转身就走了。
“唉?你……”我本来还准备说点什么的。
我心想以后夜里再这样吵的话,免不了要和房东详谈一下,退租就退租,下次再也不贪便宜了。
晚上十点半,我回到租房。
看着还不能用的电梯,我抬起灌铅般的腿上了楼梯,突然就听到一阵巨大的电钻声。
“怎么回事啊?十点半了还在搞维修,不会打扰大家吗?”我恼火地转身就去找房东。
我压着烦燥对房东说:“这个点了,再继续维修是扰民了,小心被投诉啊。”
房东听着这话,满脸无所谓:“没人会投诉,因为我们这里彼此之间都是有关系的,谁要是投诉,那是不想在这里待了。”
我看着房东缩回去脑袋,忙喊着:“这到底要修到什么时候?”
“还有一会儿吧。”黑暗里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十一点半,我准备睡觉,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这个房间的霉味越来越重,以至于我带来的枕头都是一股霉味。
我去拉窗帘时,又看到了昨天那位老头,老头坐在昏黄的院子里,依旧死死地盯着我这边。
“到底看什么啊?”我累极了,无力继续猜想,赶紧拉紧窗帘就去休息了。
才刚躺下,一阵电钻声就砸了下来。
“烦死了,不是说一会儿就结束的吗?怎么搞的。”我闭着眼耐心等了好一会儿,可这电钻声还是一阵一阵的,像是没有停下的打算。
同时间,楼下的麻将声也逐渐嘈杂起来,两个声音夹杂在一起,吵得我几乎快要崩溃。
我腾地坐了起来,气的给房东打了十几个电话过去,只想问问这个维修能不能停下。
但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故意的吗?是嫌我事多?”我想着,索性不睡了,起床去洗衣服。
我瞪着酸胀的眼睛,拿着堆积了两天的衣服,猜想着今天几点能睡?
昏暗的公共洗衣房里,平常这个时候都是人来人往,但此时只有我一个人。
扫码选好最便宜的档次后,我一个人在黑暗的走廊里,不由自主的,放轻呼吸等待了起来。
十二点,衣服洗好了,电钻声也停止了。
我看着楼道里晒着的那些情趣内衣,又看了看自己桶内刚洗干净的衣服,不禁内心嘲讽:“这个房东,真是什么钱都赚。”
我想起,厕所那边的防盗网,正好可以用来晾衣服,就拿着洗好的衣服回到了房间。
十二点半,晾完衣服的我,快速躺在了床上。
凌晨一点,我进入了梦乡。
凌晨两点,睡梦中的我仿佛听见了什么声音,半梦半醒间,似乎有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