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草编剑、毛笔与华容道 明杳猝然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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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迅而疾，很快便灌满洞穴，起初明杳需要踮脚才能摸到的洞穴顶，在浮力之下也能轻松触顶了。
明杳紧抓嶙峋凸起的洞穴顶，将头伸进其中一个石洞才勉强能够呼吸。稳住身形后，她长出一口气，下意识朝脖颈摸了摸，猝然一惊，乖顺窝在肩头的苍潜不见了！
“苍潜！苍潜！”明杳高声呼唤，却不见任何回应，心下顿时一沉。
虽说苍潜会水，大概不会有事，但这水涨得莫名，此时两人又被迫分开，指不定之后还会出什么事，还是尽快汇合得好。
就在明杳游移之时，水势持续上涨，此时已有漫过明杳下巴的迹象。她双手紧抓洞穴顶，双腿不断蹬水，竭力维持仰面呼吸的姿态。
洞穴漆黑，听觉异常敏锐，明杳猛地屏息倾听周遭动静。除了汹涌的水潮外，还陆陆续续有几声“扑通扑通”地坠水声，似乎有什么落入了水中。
她的推测立刻得到了应验，一什物猝不及防砸向明杳的鼻梁，明杳吃痛忍不住偏头躲避，那什物顺着面庞滑入水中，又是一声“扑通”。
什物坠水后仍漂浮在明杳耳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耳垂，令人难以忽视其存在。
危机关头任何一点线索可能会致命，但也可能救命，明杳不愿放弃。几个呼吸后，她放松身体，一只手仍抓着洞穴顶，另一只手缓缓落下，曲手朝耳旁探去。
抓住什物的一瞬，明杳立刻伸手重新抓紧洞穴顶。水流的冲劲似乎大了不少，单凭一只手已难以稳住身形，环境皆在告诉她——此地不宜久留。
明杳闭眼，将所有感知投入手上。她轻轻摩挲什物，感知到什物细长，一头轻一头重，似乎是一支毛笔，难怪蹭得她耳朵痒得不行。
仅是辨出物体还不够，明杳更加专注地将感知投入毛笔上的细节。
这支笔杆斑驳，尤其是笔杆正中三点位置，连漆也有些剥落，摸起来粗糙扎手，而笔尖部分也毛糙开叉，长短不一。如此看来，似乎常被人使用，是一支旧笔。
之前的草编剑，现在的旧毛笔，都一些孩提时代的惯常用品。
还不够，仅此两样物品还不够支持验证她的猜想。明杳攥紧毛笔，决心再捞几件落水物看看。
水流湍急，明杳感觉到水中的身子已经顺势倾斜，若不是还紧抓着洞穴顶，定会被水流冲走。
时不我待，她或许仅有一次机会。
扑通。
机会来了，落水声在明杳身后不近不远处响起。物体被水流推搡着撞上明杳后背，却在明杳反手取物时，又被水流推远。
明杳猝然转身，伸手探去，水面茫茫，心也跟着盲盲。
失手了。
实在不想错过近在眼前的机会，明杳双腿猛地一蹬，身子顺势向前送了送，手也能探索到稍远的水面。她伸直手臂，试图横扫面前的水面。
忽而，小指撞上了一物，明杳不假思索立刻张开五指抓取。
东西到手了！
欣喜不过半晌，浪头猛地拍向另一只手，顿时掌心一滑，无力松开了洞穴顶，失去抓点的明杳瞬间被水流卷走。
水流奔涌，明杳的后背、胳膊连番蹭到石壁，额头也数次撞上洞穴顶端，鲜血顺势流下，流入眼里，糊了眼。
就在明杳晕头转向之际，忽而身下一轻，挣扎的力度也渐渐减弱。明杳仿佛被人托住般浮出了水面，连那恼人的阻力也化作了拂面的微风，一股熟悉的安心感涌入心间，令她不由得放松了身体。
明杳眨眨眼，感觉自己伏在什么之上，那东西游弋时宛如像一柄笔直的剑，带她劈斩开波浪。
“苍潜？”明杳小声地唤道。
声音被水流吞没，只余冲撞石壁的水流声，几番波折下明杳早已发不出大音量，本也不期望得到回应，打算就此作罢。
忽而水珠跳跃四溅，一声吟啸从水中冲出，连带水声也阵阵作响，荡然回响在洞穴之中。苍潜仰首回应，细长身躯蜿蜒起伏，在漆黑而灌满水的洞穴中游往前方。
明杳一怔，未承想所想成真，一时不知所措，埋下头拿脸蹭了蹭：“这个时候要说，‘我在’啊。”
大蛟游动的速度似乎比之前缓了一些，片刻后，明杳听见苍潜闷闷地答：“我在。”
随后苍潜猛地一抖身子，险些将明杳抖下去，只听他几分懊恼到：“不对，不对，重来。你再说一遍。”
血糊住眼睛实在难受，明杳此刻却忍不住好笑，她清清嗓子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那好吧……苍潜？”
“我在。”
哗啦。水花猝不及防溅在明杳后背上，是苍潜一言不合翘了尾巴导致的。
不知是欣喜、懊悔，还是掩饰，苍潜没有主动说明，明杳也不打算问了，毕竟全身都湿透了，再淋点水也无妨。
“水流来得太突然，一个不留神把草编剑给冲走了，我刚才是去捡剑去了。”苍潜慌张解释后，又怀揣几分忐忑，低声说：“在捡剑时水中的流向变了，我顺着流向的变化找到了出口，本想折返找你，但怎么也感受不到你的气息。”
“原来是这样。”明杳点点头，她腾出双手简要地包扎了下，准备好好检查下新捞到的东西。
苍潜后怕般解释道：“后来在水中闻到了你的气息才找到你，还好还好。头上的伤没事吧？感觉气味变淡了。”
“只是一道小伤口，你再不问就要愈合了。”明杳索性趴在蛟首上，头靠着苍潜的蛟角小声嘀咕着。
明杳把玩着新捞到的什物，方方正正的，不知有何用处。她曲起手指敲了敲，声响清脆，质地偏硬，是木制的。
随后明杳摩挲起什物表面，一面光滑，另一面则能摸到一处方形的凹槽。除此之外，什物表面似乎被切割成横竖不一的矩形，处处都能摸到缝隙。
手指顺着缝隙滑动，被引导到了凹槽处，明杳正想对比两处的不同，手指倏然一拨，紧挨的一处矩形顺势滑动填上了凹槽，而凹槽则移动到了矩形前。
明杳如法炮制，接连拨动凹槽旁的矩形，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是华容道！”
话音刚落，潮涌忽而剧烈起伏，水流较之之前更加汹涌，苍潜低吼：“抓稳。”随后身子猛然一沉，连带着明杳一同沉入水中。
水下，苍潜寻气游动，前方忽现一股强劲的吸力，仿佛要将人吸入其中。苍潜顺势游走，前方密不透风的石壁豁然洞开，吸力陡然变大，苍潜猛然冲入其中。
进入石洞后，水势骤减，宛若从瀑布坠落，瞬间落回地面。
明杳从蛟首上爬起，见苍潜累得气喘吁吁，伏在地上不动，忍不住上前揉了揉蛟角，催促苍潜赶紧解了化形。
“这下好了，大家聚齐了。”一道声音从不远处的亮光里传出。
久不见光的明杳偏头避光，适应了好一会儿，她捡起变小后的苍潜，涉过齐脚踝的积水向前走去。
见七杀与栖尘师兄弟皆在，明杳更是一喜，却答：“一点也不好，就我们那么狼狈。”
视线向下落到横剑颈间的华清上，而栖尘则持剑试图挑开华清的剑，明杳不由坦诚道：“这局面我有些看不懂。”
水流涌入时，华清心意已决，身子前倾妄图撞上觅玉剑，怎料栖尘突然下意识收剑，甚至回身挡在华清身前，应对突如其来的水流。
“说好的做个了断！”华清丝毫不领情，趁机拿到先前被挑飞的长剑，自顾自横在颈间想要自刎。
旁观一切的七杀简要讲述了经过，挑眉望向明杳，只见苍潜将尾巴卷着的草编剑轻轻放在明杳掌心，七杀不由好奇她手中的东西。
“这些是什么？”
“草编剑、毛笔，还有华容道。”明杳一一展示，并道出了先前的猜测，“都是些寻常旧物。”
凭着灯光，众人注意到毛笔旧迹明显，华容道表面划痕无数，草编剑发黄，显然皆是旧物。
“都是在洞穴顶上的石洞里发现的。”
七杀竖起两根手指，忽说：“此举无外乎两种可能。其一，充作收藏用，其二，藏起来避免他人发现。介于此地为观中禁地，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闯入禁地本就要避人耳目，更别提还携带了东西。”
明杳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
见明杳同意，七杀伸着两根手指朝她掌中探去，明杳皱眉挪开手掌问：“你想干什么？”
“莫急，只是看见了眼熟的东西。”七杀以两指夹起草编剑，拿在眼前细瞧，“编得倒是别致。”
七杀又将草编剑挪到华清面前，忽而以手为刀砍向华清手腕，再陡然转向握紧，迫使其吃痛松手。
长剑落入七杀手中，颤颤发出剑鸣，似激动，似畏惧，似逃离。
七杀轻弹剑身，两两对比后，将两剑抛给明杳，问：“不觉得这两柄剑很相似吗？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草编剑、毛笔与华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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