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砸大蛟讨封后》三珠树

63、洞天水牢 “你欢呼的

　　华清身上有伤，虽不致命，但也多少影响其行动。

　　若此时追赶，定能追上，但之前数次对华清展现杀意的栖尘却没有动身，反倒是深深看了明杳一眼。

　　明杳不闪不避与之默默对视，直到即将看不到华清的身影，她才提醒般开口：“华清要逃走了。”

　　觅玉剑一抖，栖尘收回视线，疾走追去，明杳三人紧随其后，从地广的炼丹房一直追到茂密幽深的道观后林。

　　后林种满参天银杏，初夏时节，银杏嫩绿，枝叶茂盛浓密将天空遮了个密不透风，银杏树下怪石嶙峋，道路愈发崎岖。

　　众人速度不由慢了下来，明杳攀住树干，登上一块奇石，抬头便看到不远处的栖尘，他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这是通往何处？此处看起来并不对信众开放。”明杳自语道。

　　后林寂静看似了无人迹，但地上不见一片落叶，也没有杂草，显然有观中人洒扫维持。

　　“这里只通往一个地方，洞天禁地。”栖尘忽然回首解释，他速度再次慢了下来，像是在等三人跟上，“禁地凶险，观中弟子皆不准入内。”

　　苍潜惊叹：“竟然说话了，还说了这么多！”

　　“是啊。”明杳回，落在栖尘身上的视线又多停留了几分。

　　“我刚才就发觉了，他在看你！”苍潜扬起蛟首试图挡住明杳的视线，抬眼发现明杳正坦然回视，不由吃味，“你怎么也在看他！”

　　苍潜越想越不是滋味，随后悚然想到栖尘突然说了那么多话，都是说给明杳听的。

　　先前根本没把栖尘放在眼里，但仔细想想，栖尘与明杳相识比他早，两人可称得上青梅竹马，他又算什么？之前还有个独一无二的冤家身份，现在只是个挂在脖颈上的伪项圈罢了。

　　如今两人对视上了，可谓该萌发的不该萌发的都要萌发了……苍潜胡思乱想了一通，愈发心慌起来，遂下定决心，他要拆散，他要掐灭，他要介入！

　　“华清逃跑了，现在栖尘算是我们手头唯一的线索，当然要看紧一点了。”明杳想了想，说了个最让人挑不出错的理由，心中一点猜测被她按了回去，此时还不是相告的时候。

　　“哈！”苍潜一喜，他晃晃脑袋，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他可听到了，明杳只是把栖尘当线索引子，明杳那看蛟都深情的眼睛只是在看线索罢了，哈哈！

　　苍潜又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他长舒一口气，刚想蜷缩起身子，忽又想：不对啊，那栖尘为什么要看阿杳？谁允许他看了！

　　“我不允许！”苍潜忽地大喊一声，更加卖力仰起头试图遮挡视线。

　　明杳被苍潜的行为吓了一跳，已经忍不住想捂脸了，她问：“不允许什么？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他是在想入非非吧。”七杀一语道破。

　　“你乖一点，快回去圈好身子。”明杳无语地用食指按住苍潜的头部，想将他按回去，却感受到苍潜暗中与自己较劲，“听话，我总感觉栖尘好像能看到你。”

　　闻言，苍潜像是被定身了般不再用力，乖乖顺着明杳的力道缩了回去。心中却是一百个不愿承认，没有他的允许，观中修行的弟子怎会看到自己的真身！

　　“到了。”沉默着前行了一段路后，栖尘忽道。

　　他立于一棵银杏树下，林风沙沙作响，那棵银杏的树叶却静止不动，以静默无声警告着靠近禁地之人。

　　苍潜“哼哼”两声，心道，果然话变多了。

　　“禁地通常设有结界，不破开结界，就不算真正的到了。”苍潜感受了一瞬，结界完好且有加固的迹象，不由心焦该由谁又如何破开结界。

　　栖尘仅是提醒，并未多作等待，转身以觅玉剑破开禁地结界，劲风如利刃，强劲而无序，斜割在银杏树干之上。

　　剑鸣，阵破，洞天禁地显现。

　　万籁仙山之上另有仙山，洞天禁地巍峨挺拔，险峻迫人，真如“洞天”二字，通达上天。

　　山峰下方有数个洞穴，较大的一个洞穴旁立有一块石碑，上刻“洞天”，看起来便是入口了。

　　“这回是真的到了。”明杳斜睨了苍潜一眼，加快脚步赶至洞穴前。

　　洞内漆黑，有如庞然大物张着口伪装成洞天，待他们入内，再将人一口吞下。冷风呜呜混响从洞内呼出，寒意自肌肤蔓延至体内，令明杳忍不住打了寒颤。

　　心底一点慌张焦急忽地被点燃，明杳愈发无措，之前忽视的信息也在此刻发觉，“洞天”二字后常跟“福地”，栖尘却称此处为禁地，此时亲眼所见，方觉果真是不可随意入内的险境。

　　栖尘依旧走在最前方，果断决绝，迈步进入洞穴之中。其后七杀跃跃欲试，他先是欣赏了一番石碑，得出刻痕是由剑招所致的结论，后缓走入洞中。

　　听着渐远的脚步声，明杳紧随其后，洞内果真一片漆黑，若不是能听到前方交叠响起的脚步声，明杳几乎要怀疑自己在原地踏步了。

　　苍潜似乎感知到了她的紧张，一圈圈缠住身子，用细碎的鳞片摩挲声昭示着自己还在。

　　洞穴深长，一直未走到尽头，前方的脚步声也不知何时重叠在了一起，哒、哒，变得愈发微弱。尽管明杳拔腿追赶，与前方两人的距离似乎都未缩短。

　　哒……

　　一声轻响后，明杳猛地顿住了脚步，她展开双臂丈量洞内宽度，比最初宽阔了不少，两庹距离有余，似乎正往宽阔壁室走去。

　　洞穴石壁湿滑，指尖残留些许水渍，明杳手指捻尽水渍，忽觉一阵心悸，说：“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这个洞穴不太对劲，前面好像有一大片湖泊。”苍潜出声提醒，身为蛟的他，对水的感知异常敏锐。

　　闻言，明杳一怔，干燥的指尖好似涌出了大量水渍，她连忙一抖手，幽深空间与潮湿湖泊，只能令她想到一个地方——记忆中匣山曾带她去的水牢。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苍潜问，他发觉了，自从进了洞穴，明杳的状态就不大对劲，“不如原地休息一下。”

　　“进了洞穴后都是一条路走到现在，也没遇到任何岔路，按我的速度不该追不上他们，更不会跟丢了。”明杳说着暗中抹了抹手，又朝苍潜摸了一把才安心，“若非前方有岔路，就是有陷阱了，还是小心前行吧。”

　　——

　　只听一阵剑鸣，前方再无动静，七杀抬起的脚步缓缓落下，他静默立于黑暗之中良久，忽而松懈下来，扭头看向身后的尾随者。

　　尾随者刚从躲藏，却无处可躲，只好借由夜色静止不动，赌七杀看不见自己。

　　七杀朝后轻描淡写看了一眼，转回了头。似乎没被发现，尾随者兴奋得上下蹦跶了两下，不料七杀倏然回身，将其行为逮个正着。

　　“你欢呼的声音太大了，耳边全是倏倏风声。”七杀摇摇头，随后快步走向尾随者。

　　尾随者似乎惊讶于七杀能在黑暗中看清自己，片刻后才记起不能退，便反向欢喜迎了上去。倏倏风声再度响起，果然很大声，尾随者有意控制音量降低了速度，稳稳停在七杀面前。

　　一声叹息后，七杀抬手握住剑柄，无奈道：“你真是赖上我了？”

　　曾于狭剑道初见后就一直跟着七杀的剑再度出现，感知到七杀的无奈与妥协，长剑微微震动回应着，还真就是赖定了。

　　在手中掂了掂长剑的分量，七杀决定携剑同行，漫漫洞穴总要找个伴。

　　他收了剑，重新前行，长剑却震颤得更加厉害，不似方才的欣喜，而是想要挣脱，七杀略略松了手，长剑铮然飞出。

　　洞内破空彻响，剑身自发凝聚起一道微弱却醒目的萤光，飞剑引路，宛如流星划过，笔直刺向前方。

　　七杀紧随其后，所发出脚步声愈发响亮，也渐渐能听到回声。

　　混响之下，其声圆润饱满，是近水情境之下才有的效果，七杀抹了一把细密布于脸上的小水珠，方才发觉洞中已愈发潮湿。

　　萤光渐亮，飞速之下，飞剑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就在七杀认为飞剑将会这样一直一往无前时，飞剑倏然转向，朝着石壁搠去。

　　料想中的金石相击声并未出现，剑尖触及石壁时，犹如水滴入水墨画中，顿时飘忽四散，石壁掩藏下是另一条道路。

　　飞剑没有停留，飞入其中，七杀以脚蹬地，手攀石壁顺势奔入道路里。

　　这时，耳畔倒是响起了铮然剑鸣。

　　他定睛一看，栖尘手持觅玉剑，正死死封住一人走位。月白长剑在他手中，犹如白练挥舞，一招一式届时力量与美。

　　另一人明显不敌栖尘，渐渐显露颓势，此番场景已看过数次，七杀立刻认出那人便是华清。

　　华清左右闪避，被刺中要害只是迟早的事，却看他眸光忽地一闪，朝七杀所在方向喊道：“剑来！”

　　原本死皮赖脸跟随七杀的长剑立刻应召上前。

　　月白光芒与萤光交织，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照得室内影影错错，而两剑竟打得不分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