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花可以给我吗》不栗

1、转校生 九月如期而

　　九月如期而至时，街道总会涨起蓝色的潮水。校服蓝漫过梧桐树荫，少年们推搡着涌入教学楼，把蝉鸣与暑气一并锁进铁皮储物柜里。

　　曦阳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同，青春的悸动似乎也从来没有发生在他身上过，但是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也很自在

　　不会被细微的感情左右想法，也不会焦头烂额的去思考文字的含义，这种保持理智的感觉很令他非常舒适。

　　曦阳枕着胳膊数窗框上的光斑，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栅栏。在周栀举着冰镇汽水贴他后颈时，他条件反射地攥住对方手腕——这个动作精准得像是演练过千百次。

　　"谋杀啊？"周栀龇牙咧嘴地甩手，碳酸气泡在玻璃瓶里炸开细响。教室后排的吊扇吱呀转着，将前排关于转学生的议论切成零碎片段。

　　曦阳把校服外套揉成一团塞进课桌。昨夜花店二楼传来瓷器碎裂声，他本来想冲上去看看母亲的状况，却听到久违的，压抑的抽泣混着夜来香的气息渗进门缝。他盯着黑板槽里半截粉笔，突然觉得十七岁该有的悸动，或许早在两年前父亲灵堂的白菊丛中就风干成了标本。

　　"听说要来个转学生！"周栀反坐在前座，指尖勾着曦阳的笔袋晃悠。当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扣住笔袋拉链，他触电般缩回手指，却撞见好友眼底未褪的血丝。

　　其实父亲意外去世后留给他们家里的钱还算多，母亲的生意也属于蒸蒸日上。但是昨晚的动静还是让他一晚上没睡好。

　　周栀和曦阳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他也听说过曦阳家里面的情况，但是知道的不多，只记得他的母亲是个温暖强大的女人。

　　曦阳支着下巴笑得春风和煦："再碰就剁了喂楼下的流浪猫。"阳光斜切过他鼻梁，在课桌上劈出明暗交界线。前排几个偷瞄的女生慌忙转回头，橡皮擦在练习册上划出突兀的痕迹。

　　周栀摸出罐装咖啡推过去："老班的课。"他太熟悉这种笑容背后的危险预警。上周五巷口的黄昏里，曦阳也是这样笑着折断混混手腕的——当时他校服领口的紫藤花刺绣还沾着血珠。

　　铝罐开启的嘶鸣混着蝉声刺入耳膜。曦阳皱着眉咽下黑色液体，喉结滚动时扯开两颗衬衫纽扣。走廊穿堂风掠过他锁骨处的旧疤，那是去年帮周栀挡酒瓶留下的纪念品。

　　"这次转学生......"

　　"关我屁事。"曦阳强打起精神，准备看看教室里面的花草——受母亲的影响，他对照料植物一向很拿手。

　　随着上课铃声炸响，A班众人踩着点蹿回座位。平日安静如考场的尖子班此刻活像捅了麻雀窝，后排男生正把课本抛来抛去赌三分球，前桌几个女生也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毕竟很少有人这会转到班里，更何况是个帅哥！

　　靠窗第三排的曦阳正给多肉盆栽擦叶子，指尖沾着花艺世家特有的草木香。听到前桌女生压低声音说"新来的绝对比曦阳还帅"，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转学生再帅关他什么事？反正最后都会变成毕业相册里一张想不起来的照片。

　　"我赌五包辣条，转学生肯定戴金丝眼镜！"班草陆子航突然转身拍他桌子，"曦哥要不要开盘？"

　　曦阳头也不抬："赌你上周欠我的奶茶。"

　　"草！老班来了！"靠后门的"哨兵"突然发出警报。方才还群魔乱舞的教室瞬间切换静音模式，翻书声整齐得仿佛阅兵式。

　　高跟鞋叩地声由远及近，裹着香奈儿五号气息的威压破门而入。伊瑛把教案往讲台一摔，粉笔灰惊得腾空半米："周栀！你卷子怎么又夹在《霸道校花爱上我》里？"

　　全班憋笑憋得桌椅乱颤。周栀慢吞吞起立，试图解释："老师，我这是在用爱情的力量攻克英语呢！"

　　"那让你那快要不及格的卷子来见证你的爱情。"伊瑛甩出杀手锏，"今天放学留下来和语法和不定代词约会。"

　　哀嚎声未落，教室门被轻叩三声。晨曦漫过走廊，在来人肩头镀了层金边。方沈单手抱着教材站在光晕里，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露出截冷白手腕。当他抬眼扫过教室时，后排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曦阳指尖的多肉突然被阳光晃了眼。这个三天前在自家花店订白桔梗的男生，当时明明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土层，此刻却顶着全班灼热视线，从容如巡视领地的雪豹。当那双琥珀色眸子掠过窗边时，曦阳突然发现对方左耳垂有颗小痣——和他养的那只布偶猫爪垫上的斑点一模一样。

　　"方同学坐曦阳旁边。"伊瑛话音刚落，全班目光顿时化作实质扎在曦阳背上。他低头继续侍弄绿植，却闻到了雪松混着佛手柑的气息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