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二十一章：和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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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说啊，”哈利有些沮丧地说，“可是我感觉她可能并不想听……”
“你说那件事啊，”罗恩的嘴里含着一大块巧克力蛙，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实在是太过温暖，罗恩整个人瘫在了扶手椅里，含混不清地说，“他早饭的时候就在想着该怎么说了，但多丽丝根本没看他一眼，我跟他说过，女孩子的心思有的时候就是很难懂——噢！”
赫敏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他一脚，罗恩揉着被踢痛的小腿，有些不服气：“本来就是嘛。”
“罗纳德，如果你除了‘女孩难懂’之外就总结不出别的，那你最好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赫敏没好气地瞪了罗恩一眼，随后她把目光转向哈利，把自己的椅子往哈利那边挪了挪，“哈利，告诉我，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哈利明显愣了一下，他思考了一天，答案似乎已经渐渐成形，但总感觉有些模棱两可：“可能因为我不该说那道绿光的事情，她可能想到了爸爸妈妈比较难过？她当时看起来很不开心，然后就走了……我记得她小时候好像从来不愿意在别人面前哭，一直都是自己躲起来……”
“看吧！”罗恩终于把巧克力哇咽了下去，他的声音终于变得清晰了起来，“我就说你可能是描述得太夸张了，毕竟那些事情对谁来说都挺……”
“那只是表面，罗恩，”赫敏叹了口气，微微坐直了身子，身体又往哈利那边倾了倾，用一种深邃到近乎穿透的眼神盯着他，哈利看着赫敏的眼神，感觉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所以，哈利，你觉得她只是因为那件事情很可怕，所以难过，是吗？”
“难道不是吗？”哈利问，赫敏的话莫名地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是，但不完全是，”赫敏说，她的声音现在低得近乎耳语，“她其实更多地是因为她没有办法像你期望的那样，对同等的事情感到同等的难过，你和她说阿瓦达索命咒的那道绿光，和她说你的回忆，可是她并没有这一段记忆，她没有办法和你感同身受。”
“可是，我以为……”哈利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不禁觉得赫敏的话有些道理，他回想起了昨天晚上多丽丝的样子，那个表情里不是恐惧、也不像是难过，更像是一种不耐烦，一种和自己生气的无奈。
“这就是你的问题，哈利，”见哈利一时语塞，赫敏顺势说了下去，“你有的时候太想当然了，你不能指望她一下子就能和你有相同的感受、相同的认知——你甚至都忘记了她根本没有关于那道绿光的记忆，还偏偏希望她从她不曾拥有的记忆里产生情感共鸣。表面上来说，从去年那件事之后，她看起来蛮正常的，但其实她一直都有些纠结——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只有在一些时候——比如你昨天晚上刺激了她一下，她才会想起来。”
“但她明明可以直接说出来……”哈利有些沮丧，又有些小小的委屈，他从来没有想让多丽丝难过，他只是想和她分享一下自己的感受，如果她不喜欢，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呢？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来多丽丝似乎一直都是这样，很少把难过的一面直接暴露在别人面前，“可她今天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哦，她不是不想面对你，哈利，”赫敏摇了摇头，哈利莫名觉得她的表情好像是在对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说话，“她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来面对你。”
“什么意思？”罗恩问，“她能有什么身份？”
“说真的，罗恩，你还真是只有一茶匙的感情，”赫敏白了他一眼，“哈利，她潜意识里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可是这么多年来，在她心里占据‘父母’这个角色的，一直都是她的养父母，突然一下给了她那么大的一个转变，她哪怕表面上看起来是接受了，其实心里一直都会有些不适应，她其实也没有怪你提了那件事情，她只是觉得，她很难像怜悯亲生父母一样去感受那个咒语的分量，她只是觉得自己像是在同情两个陌生人，她又很害怕这一点，所以她才说没办法看着你的眼睛说话。”
赫敏的一番分析让哈利觉得更加不好受了，他有一种罪恶的感觉，好像自己真的太过鲁莽，以至于根本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他甚至还没有赫敏敏锐。
“我说了，多丽丝她没怪你提了那件事情，”仿佛是看出了哈利的心思，赫敏叹了口气说，“她只是还没完全适应过来，加上，她其实在思考，你们从小就是好朋友，她其实不知道之前跟你的那些自然的相处到底是出于友情，还是亲情。她本来是没想过这个问题的，但正好昨天晚上给她提供了一个契机，她不知道她是该以你的朋友的身份来面对你，还是以你的妹妹的身份来面对你。”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哈利怔怔地看着赫敏，刚刚的扑朔迷离一下子变得清晰了起来，原来他和多丽丝之间生出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是这样而起的。
“所以……我到底能做什么呢？”哈利说，他想不到什么能解决这件事情的方法，一种无力感瞬间包围了他，好像确实做什么都不合适。
“等待，”赫敏干脆地说，好像她早就考虑好了一样，“给她时间——可能是非常非常长的时间，让她想明白，况且你们俩现在都需要冷静冷静。”
“那难道我还要一直避着她吗？”
“当然不是，”赫敏说，“也许你可以试试从小的话题切入，就像随便闲聊一样，先像你们之前一样相处，我相信她自然会慢慢想明白的。”
“比如你可以和她一起聊聊‘呕吐’，”罗恩坏笑着看了赫敏一眼，“绝对是个值得的话题。”
他看到赫敏瞪来的眼神，不作声了。
整整一个周末，多丽丝要么和杰奎琳还有金妮一起泡在图书馆，要么就是在夏洛特的催促声中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她早就熟悉了的动作，她其实没有忘记那件事，她也知道赫敏大概和哈利聊过了——尽管她没有请求她这么做。她知道哈利的周末也一直被安吉丽娜绑在魁地奇球场上，他们不大可能碰上，她暂时地松了一口气。
周一的保护神奇生物课，同学们见到了自己上周刚刚喂养的弗伯洛毛虫，看样子它们长得很快，仅仅喂了一点莴苣叶子，它们的体型一下子就变大了许多。
“啊，没错，上次各位见到它们的时候，它们还差不多是幼虫，”海格说，“现在它们已经快长成成虫了，今天大家可以再喂它们一些食物，然后观察一下它们的形态和幼虫时期有哪些不同。”
“他们进食比上一周要容易多了，是不是？”金妮手里拿着一片莴苣叶子，像逗小猫一样在弗伯洛毛虫的面前晃荡着。
“是啊，”多丽丝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着，也拿起了一片莴苣叶子，在一群弗伯洛毛虫的头顶上晃着，“不用担心它们被噎死了。”
“多丽丝，你再不松手的话，你的毛虫就要跳起来了。”多丽丝正看着海格那个犹如被施了膨胀咒的南瓜出神，金妮的话把她的视线拉了回来，她低头一看，她的那只弗伯洛毛虫正用力地咬着那片叶子，像绒毛一般细的小牙紧紧绷着，如果它有人的脸的话，此时估计脸都要涨红了，她赶紧松开了手。
“你看起来不大开心，”海格的脸虽然隐在他浓密的胡须后面看不太清楚，但多丽丝看出来他在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多丽丝看着海格投来的关切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酸涩和感动，那本相册又浮现在了她的眼前，她张了张嘴，话几乎已经冲到了嘴边，但她的喉头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掐住了一样，她的胃抽搐了一下——果然又是这样吗？多丽丝在心里叹了口气，貌似每次触及到这些事物，她都有这样心慌的感觉。
太麻烦了，她摇了摇头，如果从头解释，那道绿光、噩梦……她不想再回忆一遍了，她也不想看到海格因此而担心，她只想让眼前的这一切——无论是相册里的影像、还是那些可怕的回忆——赶紧从自己的脑海里消失。
“没什么，”她轻轻摇了摇头，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的要干巴，“我就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她低下头去看那些弗伯洛毛虫，刻意避开了海格的目光。
令她松了一口气的是，海格没有再追问下去。
很快，浑厚的钟声从城堡方向传来，多丽丝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准备和大家一起离开，却被海格叫住了。
“多丽丝，愿意留下来吃个午饭吗？”海格笑眯眯地说，“我昨天刚刚烤好了一批新的岩皮饼。”
多丽丝其实早就领教过海格的厨艺，他引以为傲的岩皮饼其实也并不可口，但她看着海格真诚的眼神，突然一下就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了。
海格的小屋还是像以前一样温暖，炉火静静地燃烧着，大猎狗牙牙满意地蜷缩在壁炉边，享用着它的午餐。海格从炉火上取下了烧得滚烫的水壶，很快，两杯带有海格特色的黑乎乎的茶就被端上了桌。
海格准备的午饭是一份类似大杂烩的东西，黏糊糊的酱汁淋在各种各样的食材上，多丽丝尝了一口——确实不太好吃，茶也是像那种最纯的黑巧克力般的苦味，但却让她全身都暖乎乎的。
“我知道吃饭的时候提这些不太合适，”海格说，没有动他面前的那份食物，“但你看起来不太对劲。”
多丽丝一下子被噎住了，赶紧喝了一大口茶才把东西咽下去。
“我就是没睡好而已……”她咳嗽着说。
“上个周末哈利也到这来了一趟，”海格说，“他看起来心事重重的，你也是，你今天也一直心不在焉的。”
“是闹别扭了吗？”海格轻声问。
多丽丝一时语塞，她没想到海格竟然真的看出来了。
要说吗？她内心挣扎了一番，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抠着杯子上的一个小凹陷，把那道绿光、梦境、愧疚和疏离都说出来？光是想到要复述一遍，她就感到了一阵疲惫和抗拒。
但她看着海格无比关切的眼睛，心里一阵发热，她觉得自己很难拒绝。
多丽丝干巴巴地把这几天来困扰她的事情全部讲了出来，海格没有插话，一直在很认真地听自己讲述。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莫名地哽咽了，话里也带上了浓浓的鼻音，“我好像让哈利失望了，但我真的没有办法和他一样感受，我觉得这样好像对不起他们，也对不起我的养父母……”
说完，她长舒了一口气，盯着茶杯里泛起的圈圈涟漪。
海格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他抓了抓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好像也有些苦恼。
“唉呀，这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海格似乎组织了很久的语言，才有些语无伦次地说，“这确实是件很难的事，你对自己太苛刻了。”
多丽丝猛地抬起头。
“这件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很难的，你不需要要求自己一定要做得很好，”海格说，“我知道你可能被夹在两种身份中间，但你不需要非要选择一方，懂吗？”
“你今天想怎么跟哈利相处，就怎么相处，”见多丽丝没接话，海格继续说了下去，“不要去想到底是出于朋友间的关心，还是兄妹间的感情，你就是你，用的是多丽丝的方式，而这种方式一定是对的，懂吗？”
“好吧，说实话，其实我也不太懂邓布利多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海格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出于屋里的温度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眼睛也有些湿润了，“但我们应该相信他，他一定有他的道理，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放宽心，别逼着自己一定要去做什么，更别逼自己做什么选择，剩下的，交给时间，你们最终一定会从中找到平衡的。”
他结结巴巴地说完了这番话，把那盘岩皮饼往多丽丝的方向推了推：“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多丽丝拿起一块岩皮饼，岩皮饼还是很硬，很硌牙，她把它含在嘴里，想让它慢慢软化。她想着海格刚刚的话，眼眶突然就红了。
“谢谢你，海格。”
海格笑了，伸手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尽管这差点让她栽进茶水里去）：“你们都是好孩子，放轻松点，嗯？”
傍晚的时候，多丽丝抱着从图书馆借来的一摞书往回走，想着她的草药课论文，冷不防地在一个转角处撞到了什么东西上。
“对不起，我没看见……”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多丽丝愣了一下，抬起头，发现是哈利正揉着被撞痛的肩膀。
哈利也愣了一下，他扶正眼镜，看清楚眼前的人之后，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多丽丝，我想说，对……”哈利还没组织好语言就急忙开口了。
“不用道歉，哈利。”多丽丝在他的“sorry”还没说完的时候就及时打断了他。
哈利用一种错愕的目光看着她，他以为她会沉默、或是哭出来，但他仔细一看，多丽丝真的在笑，而且那笑容和他记忆中的没有任何差别。
“你原谅……”
“没什么好原谅的，”多丽丝真的想笑出声了，“本来你就没有做错任何事。真的没关系啦。”
“你……”
“别放在心上啦。”多丽丝说，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哈利看着她脸上清澈的笑容，心里突然像被热毛巾敷了一样柔软，他突然觉得，自己准备了的一肚子的道歉的话好像确实有些多余，他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尽管他觉得那笑容有点傻。
“你回公共休息室吗？”多丽丝问。
哈利点了点头。
“那要一起吗？”
“嗯。”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二十一章：和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