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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失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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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温言返回海市,刚落地就接通了助理的工作电话,没来得及回家里歇口气,就直接赶往公司投入业务处理,桌上堆着厚厚一沓待审批的文件,堪称业界劳模。
另一边,池澄则从京市直接启程,乘坐刚刚改造完成的医疗后勤保障商务机,飞往国外的训练基地。
为了衔接接下来的重要赛事,车队特意为池澄制定了为期一周的国外基地的专项训练计划。
近期池澄的竞技状态极佳,成绩也十分亮眼,上一次比赛还拿下了发车杆位第一,分站冠军的好成绩。
此次远赴国外训练,正是为了一周后的关键赛事做准备。
经过之前一年的准备,在新的一年里,车队决定全力冲击。所以池澄和车队经过商议,决定跨越大洋,前往异国训练,吸收学习最先进的训练方法。
按照以往的习惯,池澄每天都会主动给凌温言报备行程与日常。
可抵达国外训练基地后,她才得知这里实行全封闭训练,要求极为严格。
为了防止训练内容泄密,基地不仅会没收所有拍照通讯设备,周边还设置了信号屏蔽装置。
时间仓促,基地工作人员已在一旁等候收走手机,池澄只来得及简单给凌温言和家里人说明情况,又交代麦克随时给家里人报平安。
发送成功的提示刚亮起,手机就被收走,池澄彻底失联了。
凌温言看到池澄这条信息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虽然手机就放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但忙于工作的凌温言,过了好几个小时才看到。
凌温言试探着回复了池澄,信息果真就像石沉大海。
期间屏幕亮了无数次,每一次她都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看向屏幕,可弹窗里不是工作通知就是无关消息,始终没有那个熟悉的头像亮起。
她指尖无意识地反复划过与池澄的聊天记录,从春节期间两人打打闹闹的调侃,到最后停留在那句仓促的“这里是全封闭训练,之后可能联系不上,等我回来。”
异国他乡的陌生基地、严苛到没收通讯设备的规定,无数个未知的担忧在凌温言心里翻涌。
可这些担忧连个倾诉的出口都没有,只能憋在心里,化作密密麻麻的无助。
让她对着手机屏幕暗自着急,连处理工作时都频频走神,鲁婷见她不在状态,干脆不再打扰她,让她自己调整。
下了班回到家里,凌温言依旧无法从空旷的家里获得安全感。
在这种无尽的无力感中,凌温言收拾完,独自一人躺在空旷的床上,昏昏睡去。
第二天,池澄的消息依旧石沉大海。凌温言干脆把工作都推到了一边,抱着手机坐在家里沙发上,刷新聊天界面的手指都有些发酸。
她点开了池澄的社交账号,最新一条还停留在出发去国外前的动态,评论区里粉丝们还在期待她的比赛,没人知道她已经彻底失联。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凌温言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那种熟悉的、被抛弃的恐慌感开始冒头。
九年前池澄突然消失的画面,和现在的失联渐渐重叠,让她呼吸的时候都感到胸口似有重物压着。
到了第三天,她再也坐不住了,把公关总监叫来,让人全网搜寻关于池澄的任何蛛丝马迹,可无论是体育新闻还是社交平台,都找不到半点关于她的动态。
凌温言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沉闷,像是在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
心里除了担忧,凌温言对于池澄的失联,已经悄悄蒙上了一层委屈的怨怼。
一句“联系不上”就消失,到底把她当什么?
鲁婷看不下去了,强行把她按在位置上坐好,让人送了些甜点想让凌温言吃一下缓和一下情绪。
凌温言哪吃得下啊,她抬手按了按发紧的太阳穴,思来想去,能联系上车队的唯一途径,大概就是通过之前的腕表赞助商。
毕竟一年前她和池澄的重逢,就是在游轮上的腕表品牌活动中。
鲁婷在旁边得知情况后第一时间立刻联系了品牌方公关总监。
总监是个人精,没聊两句就明白过来凌温言这边找来的意图,当即打下包票,转身立马找车队经理麦克打听情况。
不到半天时间,品牌方就带回了凌温言想要的信息,所谓的全封闭训练是真的密不透风,任何消息都无法外传。
就连车队那边,也只能是在每天训练结束后得到池澄的训练报告,无法联系上本人。
确认真相的那一刻,凌温言积压了三天的不安瞬间爆发成愤怒,可这愤怒却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连个发泄的对象都没有。
全封闭、密不透风、任何消息都无法外传,这些字眼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这几天,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又变回了从前那座孤立无援的孤岛。
如果不是鲁婷还在一边,凌温言估计现在自己就是快发疯的状态。
汹涌的不安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空荡荡的聊天界面坐了一下午,心里的委屈渐渐发酵。
这种怨怼,在池澄封闭训练的这一周里,让她原本对池澄的亲昵依赖,又变回了一年前,对池澄的带刺防备。
凌温言早已把池澄的聊天对话框置顶,又设置了特别提醒,只要池澄有任何信息,她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经过一周的等待折磨,当池澄的头像终于亮起,她几乎是瞬间就看到了。
还在生闷气的凌温言,本来犹豫着要不要回复,结果就在这时候收到了好友云芷枫的求助。
她的恋人遭受重伤,急需一架商务机运送回国,接受治疗。
哪怕心里还憋着气,可潜意识里,她还是最信任池澄。况且,池澄的公务机已经改造过了,有足够的条件能保证把人安全送回国内。
所以,凌温言并没有犹豫多久,事情的轻重缓急她还是知道的,只不过发出去求助信息里,凌温言又恢复了阴阳怪气的保护色。
池澄看到消息弹窗就秒回,利落得不带半点犹豫。
看着这秒回的消息,凌温言心里的怨气更复杂了。
一方面理智告诉她,池澄的“失联”迫不得已。
另一方面凌温言对于池澄的“失联”是真的有太多心理阴影。就算明白这种单方面的情绪对于处理问题没有一点好处,但是凌温言总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她忍不住顺势敲下几句阴阳怪气的话,话里的怨怼和试探,藏着她这几天积压的所有不安与委屈。
池澄那一瞬间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怎么一周没联系,凌温言态度又变回一年前。
但想着还是先救人要紧,就把这事暂时放一放,先安排救助。
池澄迅速协调了能在国外动用的一切资源,将夏翎一行人接回国接受专业医治。
落地之后,忙完这些,池澄才慢慢回味过来,对凌温言态度的突然转变,百思不得其解。
毕竟在她进入封闭式训练之前,两人的关系已经缓和到了一种让她心生期待的程度,甚至可以说,她以为自己和凌温言之间,终于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可现在凌温言的语气冷淡、疏离,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阴阳怪气。
池澄看着那些消息,心里乱成一团,完全摸不准凌温言到底在想什么。
怎么才封闭式训练一个星期,出来就变成这样了?
她想不明白。
另一边,凌温言也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波动居然和池澄息息相关。
在恢复了和池澄的联系后,她的心情,竟然完全随着池澄的一举一动而起伏。
池澄没有因为她的阴阳怪气而又赌气不理她,而且情绪稳定地回复她,并且把她求助的事情安排妥当。
因为池澄这样,凌温言的不安又被抚平了不少。
这种发现让她有些不安。
她不喜欢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也不喜欢自己的情绪被另一个人如此轻易地牵动。
她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不是池澄的错。
可让她继续像之前那样亲昵地面对池澄,她又做不到。
心里总是梗着一根刺,刺要如何拔出来才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于是,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凌温言去探望好友恋人的时候,才知道这次夏翎有多险象环生,运动员这个职业,远比她想象得要危险得多。
凌温言以前就知道赛车是高风险运动,可她从小到大,看到的大多是池澄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
那样的池澄,风光无限,胸有成竹。似乎从未真正意识到,那些风险是如此真实、如此近在咫尺。
再想到池澄之前几次比赛,视线受阻时的冒险冲刺、顶着酷热差点中暑……
凌温言的心猛地一紧。
如果是赛车这种高危运动,她不敢想象,她也不愿意去想象。
凌温言亲眼看着好友因为这种情况而情绪崩溃,却又不得不强撑着振作起来。
那一刻,凌温言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池澄的冷淡、阴阳怪气、任性,其实都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真正站在对方的角度想过。
尤其是在她已经确定两人是双向奔赴的暗恋之后。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如果有问题,不是她一个人在那里胡思乱想就可以解决的。
她不能再这样任性下去,必须正视这段感情。
哪怕池澄偶尔还是会因为训练、比赛而失联,她也应该选择相信,而不是把所有情绪的主动权都交到对方手里。
她应该相信池澄不会再像九年前那样突然消失,而不是一次次需要对方的行动来证明。
不能把自己的情绪都寄托在池澄的身上,不能因为池澄做了什么,而决定自己做什么。
毕竟池澄已经做得足够多,她已经证明凌温言对于她的重要性。
凌温言挣扎着想了很久,才终于把自己的逻辑理顺,也终于想明白她该怎么面对池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