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一些，都一发完》枫糖泡泡

2、气合 玉楸的三个

　　在全国赛的最后一场比赛中，赛场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棋手们专注于棋盘，晴岚端坐在棋盘前，额头上已经微微沁出了汗珠，刚才对手的那一步是什么意图呢？
　　按照她的计算，这样走是胜算最小的。她的眼睛紧紧盯着棋盘，手中紧紧握着棋子，颅内疯狂思考着。
　　她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棋盘开始模糊起来，周围的声音也变得遥远而嘈杂。
　　她努力地想要集中注意力，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最终，她晕倒在赛场上，吓坏了她的对手和裁判。
　　对手原本紧盯着棋盘的眼睛瞬间瞪大，满脸的惊愕，裁判则迅速站起身来，冲向晴岚。
　　棋局已经进入收官的微妙阶段，组委会决定封盘，先对晴岚进行救治。
　　赛场工作人员迅速拿来担架，小心翼翼地将晴岚抬上担架。但是经过医生查看，她虽然醒了，但是短时间无法恢复比赛能力，直接送医院检查。
　　根据现有棋局情况，晴岚被判负。
　　玉楸是在比赛结束之后，才得知晴岚在比赛中晕倒被送医的消息。
　　他刚从领奖台上下来，手中还握着冠军的奖杯，脸上原本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凝固了。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晴岚的样子，心中满是担忧。他想起昨天还和晴岚吵架，当时自己恶狠狠得凶她，让她闭嘴，现在他懊悔不已。
　　队伍集合之后，教练和几个核心队员，商量着去医院看晴岚，玉楸当然也在列。教练在前面说着去医院后的注意事项，玉楸却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他只是呆呆地站着，眼睛盯着地面，心里一直在想待会见到晴岚，要跟她说什么。
　　“晴岚，你什么时候能出院？”
　　“晴岚，我入选国家队了。”
　　“晴岚，我的喜悦只想和你分享。”
　　“晴岚，我的奖牌有你的一半。”
　　“晴岚，你知不知道这些？”
　　“晴岚，听不到你的声音，我好难受。” ……
　　教练安排买了些看望晴岚需要的礼物，有水果，牛奶，鲜花什么的，一人拿一些。玉楸被分配拿鲜花，这捧鲜花着实大得夸张，玉楸双手抱着鲜花，那花挡住了他的整个脸，他只能低着头看到一点前路。
　　除了教练，其他人都是叽叽喳喳的年纪，他们有说有笑，分享着今天赛事的趣闻。
　　今天谁的对手在布局阶段，就把棋下到棋盘边缘，那模样就像完全不会下棋一样，太搞笑了。
　　还有谁收官的时候，多下了棋，被判犯规，那表情简直绝了。
　　他们的笑声在医院严肃的氛围里显得格格不入。
　　玉楸一直没有说话，他只一心低着头看路，听大家说，好像走廊尽头的病房就到了，他突然宣布，“花拿着好累，我先走了。”
　　说完，他像是被什么催促着一样，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往病房奔去。这时候，花好像也不碍事了，他的心里只想着快点见到晴岚。
　　一捧花，进了病房，“晴岚。”玉楸的声音有些颤抖。
　　“啊！”晴岚只尖叫了一声，就观察着来人。
　　她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惊恐，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玉楸把花放到桌子上，用力地甩了甩酸痛的双手，迅速走到晴岚身边，晴岚还没有来得及跟他打招呼，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国家队的队牌丢到病床上，“给你。”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满是急切，他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晴岚，也想把这份荣誉与她分享。
　　晴岚也没有搞清楚状况，也不清楚丢过来的是什么，只感觉到是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赶紧又塞回玉楸手里。
　　玉楸也像烫手似的，又一丢，也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他赶忙去翻晴岚盖在腿上的被子。
　　晴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挡着，“别动，别动。”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
　　正在此时。教练和其他队员进了病房，他们嘻嘻哈哈，跟晴岚打着招呼，霖霖还是一贯的先声夺人：“晴岚，你是怎么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病床前，眼睛里带着关切。
　　玉楸赶紧退后，他的脸瞬间燃烧起来。
　　晴岚也慌乱着掖好被子，坐正身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有点紧张。”
　　她不敢看大家的眼睛，心里有些尴尬。
　　陈家铭打趣道：“你确实很紧张。”他笑着调侃晴岚，试图缓解病房里有些奇怪的气氛。
　　教练不明所以，说，“不至于啊，你天不怕地不怕的。”
　　晴岚继续解释说，“这次比赛，毕竟是和国家队集训名额有关的，我还是很重视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在喃喃自语。
　　晴岚突然提高音量，“我也不想给你们丢脸。”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看着教练和队员们。
　　教练笑着说，“他们表现都不错。玉楸拿了冠军，获得了集训资格。其他的，你们自己给她汇报下。”
　　队员们，各自展示着奖牌，公布着自己的成绩。
　　“五局四胜，金牌；”
　　“五局三胜，银牌；”
　　“五局四胜，金牌；”……
　　话题又回到五局全胜的玉楸身上。大伙都看向玉楸，他似有似无的笑意透着一丝尴尬。他跟教练鞠了一躬，“谢谢教练指导！”
　　然后他抬眼看了一眼晴岚，用清脆的声音，说道：“我夺冠，都是你的功劳。”
　　教练被拍得很舒服，摆摆手，“不用不用。去国家队集训，别丢我们星云团队的脸。”
　　玉楸又是一个恭恭敬敬的90度鞠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教练被说的浑身不自在，“晴岚，你晕倒的那一局被判负了。”教练看着晴岚，眼神里带着一丝遗憾。
　　晴岚脸红了，“我知道。比赛时间也不够了。”她的声音低低的，眼神里还是有着掩饰不住的失落。
　　教练摸摸下巴，说：“申请了封盘，但是你当时情况不适合再比赛。”
　　晴岚在病床上，点了个头，“给你添麻烦了。”
　　大伙又热络得聊了一会，看时间不早了，就准备离开了。
　　玉楸赶忙蹲在地上，佯装系鞋带，他的心跳得很快，眼睛在床底下扫视着，想看看，刚才是不是把队牌丢地上了。他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在床底下扫视了一圈，没看到任何东西，才放心的和其他队员一起走了。
　　回到家里，玉楸觉得被抽空了，虽然围棋比赛跟坐禅无异，脑力在剧烈消耗，但也是对体力的巨大挑战。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家门，鞋子也没换就直接躺在沙发上。
　　他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晴岚在病房里的样子，他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样，满是担忧和懊悔。
　　他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玉楸，玉楸。”他听到有人喊他，这声音像晴岚，但是更轻，更温柔。
　　他撑开沉甸甸的眼皮，周围黑乎乎的，眼前有一块大屏幕，正在走着字幕，他好像是坐在电影院里面。
　　他有些迷茫地看着周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左手边的晴岚，一边摇着他的胳膊，一边喊着他的名字。
　　她的眼睛里带着笑意，看起来格外温柔。
　　玉楸侧头看向晴岚，迷迷糊糊准备提问，话还没有出口，就被她打断，“电影都放完了，你喊都喊不醒。”
　　这语气有点生气，更多的是撒娇。
　　玉楸脑袋懵懵的，这是怎么回事，他不解的转着眼珠子，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晴岚又开口了：“你集训本来就忙，是应该回家休息。下次再休假，就补觉吧。”
　　说完她拉起玉楸，玉楸一起身，晴岚的胳膊就挽了上来。
　　“走吧，电影都放完了。下次不要再为了迁就我，看你不喜欢的电影。”
　　晴岚的笑容如同阳光一样温暖。
　　玉楸脱口而出，“我只想和你呆在一起。”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深情。
　　晴岚轻轻拍了一下挽着的玉楸的胳膊，娇羞得说了一句，“我知道。”
　　屏幕上的字幕走完了，突然亮起了灯，玉楸眼睛一晃，他下意识用手一挡，等他放下手的时候，周围好亮，是围棋比赛的场地，他更懵了。
　　他的眼睛有些不适应这突然的光亮，不停地眨着。这时候晴岚，在他的脸上落下一吻，“好好比赛，亲爱的，你是最棒的。”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又在他的嘴唇上轻轻一吻。
　　玉楸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他带着无数问号，来到棋盘前，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鞠躬致意，请多多关照。
　　猜先时，居然是玉楸握白子，他心想着，“我现在几段呢？”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睛里带着疑惑。对手出了一颗黑子，玉楸摊开手掌，四颗白子，自己执黑先行。
　　开盘布局，他的手拿起棋子时有些微微颤抖，他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试图让自己进入比赛的状态。
　　中盘战斗正酣……他抬眼看了一眼对手，居然是顶着晴岚脸的男人，他吓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手中的棋子也差点掉落，随后他的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玉楸醒来的时候，他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面，他观察了下，这是一张1.5米的双人床，两个枕头，却只有他一个人。
　　房间里的布置很简单，白色的墙壁有些刺眼，他有些不安地坐在床上。
　　玉楸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日历显示的日期，让他大吃一惊，这时的他应该25岁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一切。
　　他又不可置信地翻看最近的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
　　最近打给晴岚的电话是4天前，聊天记录是2天前。
　　玉楸疯狂得往上翻看着聊天记录，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如果这一步稳健的防守就不会输……
　　你在中盘的时候不应该过早侵入那块棋……
　　日程太忙，也不是我的问题……
　　他的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懊悔，有思念，还有一丝迷茫。他试着拨打晴岚的电话，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却无人接听。
　　他给她编辑了一条信息，“晴岚，我是20岁的玉楸，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很希望你回到我身边。”
　　手机界面提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玉楸焦急得等待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身体前倾，仿佛这样就能让消息更快地到来。
　　提示信息消失了。
　　玉楸又编辑了一条信息，“晴岚，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他的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满是对晴岚的愧疚。
　　聊天界面提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嘟噜，消息来了，玉楸赶忙点开，“你又玩什么？cos啊？不过很有创意，我不生气了。”
　　嘟噜，又一条消息，“你知道cos吗？”
　　玉楸看到消息，他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乱飞，把跟cos有关的，和差公式、二倍角公式、半角公式、积化和差公式、和差化积公式，编辑了6、7个发给她。
　　电话响了，是晴岚的电话，只响了一声，我就接起来，那边是晴岚略带哭腔的声音：“麻烦你转告20岁的楸，早点跟我告白，我在等。”
　　晴岚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在电话那头紧紧握着手机，眼睛里满是期待。
　　玉楸也忍不住那不争气的眼泪，“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他从床上站起来，开始四处寻找自己的鞋子。
　　“我在门口。”
　　玉楸腾的一下从床上下来，百米冲刺的速度，拉开房门，晴岚就在门口。
　　他看到晴岚的那一刻，心里像是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一把抱着她，“对不起，我错了。”
　　他紧紧地抱着晴岚，仿佛害怕她再次消失。
　　她愣了一下，也环上双手，没有做声。
　　半晌，她说话了：“没事。虽然约定好了，婚后才发生的，但是，这场比赛对你很重要，如果你赢了，也不是不能考虑……”
　　晴岚的脸微微泛红，她靠在玉楸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
　　玉楸抓着她的双臂，直直得盯着她的眼睛，她眼里有一层薄薄的泪幕，脸颊微微泛红，非常好看，他真想赶紧吻下去，继续下去……
　　他又紧紧拥着她，她贴靠在他的耳旁，说：“拿了冠军，升职业九段，才是对你实力最好的肯定，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晴岚的声音轻柔而坚定。
　　抱着她，玉楸感受到，和她紧紧贴着的右胸被什么东西膈应着，他推开她，问她口袋里面是什么东西？
　　她从上衣左胸的内口袋里面，掏出了个奖牌，“你不记得了？你的第一块国家集训队的队牌。”
　　晴岚看着奖牌，眼睛里满是回忆。
　　玉楸有点惊喜，有点得意地看着她：“是你收起来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温柔。
　　晴岚仰着头，微微嘟着嘴巴，好可爱，甜甜地说：“你能给我，我很开心。所以我一直放在身上，就像你一直陪着我一样。”
　　玉楸把晴岚拥入怀中，闭着眼睛，享受着25岁的玉楸所拥有的一切。他的心里满是幸福和满足，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珍惜晴岚。
　　“玉楸”、“玉楸”……他被妈妈喊醒，妈妈拍着他的胳膊，有点心疼地说：“昨天比赛累了吧，回来就在沙发上睡着了。回房间去睡吧，下雨降温了，别着凉了。”妈妈的声音很温柔，眼神里带着关切。
　　外面下雨了，电闪雷鸣。玉楸坐起来，看着窗外的雨幕，思绪还停留在刚刚的梦境里。他揉了揉眼睛，然后起身走向浴室。他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时间正好11点。
　　他给晴岚发了条信息：“睡了没？”
　　他坐在床上，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有些期待。
　　对方正在输入中…… 嘟噜，他点开消息，“还没有。”
　　“晴岚，我的国家队队牌，只给你一人，保管好。”他的眼神里带着坚定，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打出这行字。
　　对方正在输入中…… 嘟噜，他点开消息，“落子无悔。”
　　听说，玉楸进国家队集训，因为队牌丢失，每天被罚跑3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