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无证之罪 事件后第 ...
-
背景————
大洋国全球情报总局(D.O.G.I/department of global intelligence)白皮书:
(一)全球战略发展部
【情报管理与发展司】
1.制定特工选拔标准(政治背景、社交关系、经济状况)
2.定期审查线人背景与能力,确保情报可靠性
【高净值目标攻略司】
1.研究目标人物弱点(利益诉求、政治经济漏洞)
2.定制策反策略,助其晋升并发挥情报价值
【情报网络架构司】
1.根据大洋国战略要冲和地缘政治,确定重点发展情报网络的国家和地区
2.协调各驻在国情报站的情报网络扩展工作,避免出现网络漏洞或重复建设
(二)隼翼特勤学院
【课程研发处】
根据国际形势更新特工课程
【师资管理处】
招募优秀特勤人员及相关领域专家学者任教
【学员考核处】
量化评估学员体能、格斗、情报、心理等素质
(三)驻外情报站
1.搜集政治、军事、经济、科技、民生情报
2.执行实地任务,建立当地政商媒体关系网络
3.利用民间组织掩护行动,获取情报线索
(四)情报中心
渗透网络基建,预设终端漏洞,部署情报卫星,汇总分析情报,深度去伪存真,挖掘潜在价值,为决策提供依据。
(五)装备研发中心
专注于研发各类先进的情报装备,如□□、加密通讯设备、隐形跟踪装置等。
(六)药剂研发中心
研究开发用于情报工作的特殊药物,如高效毒药、体力增强剂、真话诱导剂等。
(七)执行局
执行高风险外勤任务(渗透、抓捕、破坏)
(八)督察长办公室
1.监督全局运作,向国会及最高统帅汇报
2.监察内部履职情况,确保情报行动合法性
背景————
事件发生后第192天,基地审讯室。
“你叫~杰克·伦敦?”说话间抬眼瞟了杰克一眼,“84年出生,约克工业区高中毕业,单亲家庭,嗯~啧…”,道格(情报中心资深探员)坐在办公桌前,粗略翻看着手里的档案,另一只手将烟头狠狠地掐断,发出“滋滋”的声响。紧接着,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履历,开口道。
“我得承认,杰克,你的服役履历相当漂亮,从贫民窟窃贼,一路成为海军少校。但我有个疑问,”道格说到这儿,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凌厉,他伸出手指,重重敲打着履历上的关键信息,“你说,治安队为什么会给一个有前科的小偷,签发服役推荐信?”道格说着将档案甩到杰克面前,身体前倾,双眼紧紧盯着杰克,“是靠父亲的人脉吧?我们调阅了他的档案,里面的记录可不太光彩!”
杰克怒视着道格,审讯室的灯光将杰克的脸染成明暗两半,脖颈的伤疤也因愤怒而充血。此情此景勾起了杰克的回忆,仿佛回到了99年的新年夜。
彼时,外界正沉浸在跨年的欢庆中,烟花绽放,此起彼伏,这喜庆的火光穿透审讯室的玻璃,斑驳的洒在杰克脸上。
本杰明·达维斯站在他面前,心怀怜悯,他注视着杰克,目带关切,“伦敦先生,你现在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了,不要让你爸爸蒙羞,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如果我们把时间继续前推,回到1984年,我们就会看到杰克·伦敦成长的轨迹。
杰克出生在一个治安官家庭,从出生起,正直的父亲就如同勤劳的园丁,将治安学校的教育理念,灌输给杰克。老乔治总会在闲暇时,把自己那象征荣誉与责任的治安帽,轻轻戴在杰克头上,一把抱起儿子,脸上洋溢着慈爱,“儿子,长大以后想干什么?要不然,和爸爸一样当治安官吧,维护法律,遵纪守法,秉持平等,道德,廉洁,诚实…”。
还没等老乔治说完,活泼好动的小杰克就会迫不及待地抢答,“好了,知道了,爸爸,还有怜悯和勇气,快把我放下来,放下来”,一边说着,还在老乔治怀里不停地扭动。
然而,在80年代,社会巨变。自然保护法案的推进导致了工业衰退,经济形势急转直下。城市的街头,随处可见神情落寞的失业工人,他们成群结队地游荡着,逐渐成为了腐败犯罪滋生的温床。
乔治·伦敦,也就是杰克的父亲,当时在巡逻队任职。经济萧条如同一场可怕的风暴,席卷了每一个角落,治安队也未能幸免,薪水不能按时发放成为了常态。在这样的困境下,一些意志不坚定的队员开始在街头收取保护费,在执法的时候也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试图通过这些不正当的手段来维持生计。
乔治的搭档本杰明·达维斯就是其中之一,他身材中等,留着一头稀疏的短发,平日里总是穿着那身有些褪色的治安队制服。本杰明经常会在巡逻途中,向乔治抱怨他过于较真,“乔治,你看看你,每次吃饭还主动付钱,这不是傻吗?现在是什么时候,大家都在想办法多挣点钱,你这样太老实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还会无奈地摇摇头,“而且你执法这么严格,咱们都少了不少好处。”
但在本杰明内心深处,还是对乔治有一些佩服。最终,本杰明还是因为乔治的固执,向上级申请更换队友,分别前最后一次巡逻,两人坐在车里抽烟,本杰明趁着这个机会,和老乔治聊了很多。他们说起自己的孩子,说起自己的家庭,生活的琐碎和压力仿佛都通过言语倾泻而出;最后,本杰明谈到了最重要的生存法则,“老兄,你不能太固执死板,任何职场和机构都有两套法则,一套是摆在明面上大家都知道的,另一套则是藏在暗处的。你要做的就是仔细观察,学会利用明面上的规则,然后抓住抽屉里的规则,不然的话,你总是这样坏别人好事,路会越走越窄。”
然而,老乔治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太多变化,他望着车窗外那略显破败的街道,眼神中透着坚定。后来,乔治因为固执而不近人情,换过很多搭档,和每个人的相处都不太愉快。最终,他被调往技侦部门,负责痕迹鉴定、清理积案以及整理文档等工作。
所有人都觉得,把乔治调到这个相对安静的部门,队里就能消停一阵了,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搅他们那些“灰色”的规则。但谁也没想到,较真的乔治从不令人“失望”。
那是一个看似平常的日子,治安队的办公室里,大家都在各自忙碌着,有的在处理文件,有的在低声交谈。突然,“砰~啪~”,巨大的开门声如同响雷,瞬间叫停了所有人。只见艾瑞克·莫里斯,那位刑案分队队长,满脸怒容地站在门口,他高大魁梧,宽阔的肩膀仿佛能扛起门框,但此刻却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着。他手里挥舞着一份文件,大步走到桌前,“啪”的一声,将文件重重地砸在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跟着晃动,“为什么一起简单的交通肇事案会变成这样,9527号证据是谁输入系统的?”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充满了愤怒。
“是我,长官。”老乔治一脸迷茫的从打字机前转身,双手还残留着墨迹。他皱着眉,眼神困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紧张的解释道,“我~,我在梳理去年酒吧舞娘意外身故的案件时,发现红酒杯底部的掌纹,这是之前没有发现的新证据,所以我把掌纹输入了信息比对系统,希望会有发现。”乔治的声音不高,但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办公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发现,你还想要发现。这个案子不是以药物过量,意外身故结案了吗?你还想要发现什么?你是觉得刑案队的都是白痴,就你是天才。”莫里斯青筋凸起,大口喘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场的酒杯有两个,一定有第二个人在场,可是案发现场没有指纹,没有DNA,没有脚印,干净的好像没有人在里面生活,这不符合常理。”老乔治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愠怒,语气也不自觉地加重,作为有原则的治安官,他对真相非常执着。
莫里斯瞬间失去理智,他猛地向前,愤怒地拉过老乔治的衣领,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我来告诉你什么不符合常理,现在外面有一个交通肇事犯,他那该死的掌纹和你那该死的证据匹配上了,关键他还是该死的约克城议会副议长的儿子,所以你最好乖乖撤回这个证据,然后给检查官写一份证词,告诉他因为你的工作失误,把一起酒驾案的掌纹和该起案子的掌纹混淆了,入错了系统。否则,一旦案件重启,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莫里斯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些话,每个字都带着怒火。
老乔治一言不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不屈,他用力地挣脱了莫里斯的双手,整了整被拉皱的衣领,毅然转身,走出了办公室。他步伐沉稳有力,仿佛听不见身后莫里斯一连串的咒骂,“你只有两个月时间,乔治,你只有两个月。”
一
从那以后,老乔治的噩梦开始了。乔治一家住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楼上空置的301突然搬进了新住户。新邻居似乎没有正常的作息,没日没夜制造噪音,各种尖锐、沉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乔治一家无法休息。而且,301还不时飘出甜腻的腥气,弥漫在楼道,像某种刺鼻的药水,令人作呕。老乔治想上门理论,可无论他怎么敲门,楼上的房门总是紧闭,没有一点回应。老乔治心里暗暗盘算,找个机会去治安队告301扰民,让他们收敛一点。
然而,祸不单行。入夜,暮色深沉,乔治一家沉浸在梦乡,一场惊心动魄的变故,正悄然逼近。
圣玛利亚公寓斑驳的墙面上掠过几道手电光晕,201室的铁门布满锈迹,“3、2、1——破门!“随着战术耳机里的指令,液压锤犹如蓄势已久的猛兽,向那扇坚固的铁门发起冲击,狠狠地砸向门扉。“哐当!“,一声震耳的炸裂声撕开静夜,门框连同半面砖墙应声碎裂,几乎同时,全副武装的战术小队,整齐划一,鱼贯而入。他们迅速呈楔形散开,有条不紊搜索了各个角落,枪栓拉动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黑洞洞的枪口,闪烁着寒光,最终对准了惊醒的一家人。手电闪着强光,刺得乔治睁不开眼,一旁的杰克尚且年幼,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大哭,不住地战栗,像只受惊的兔子,扎进妈妈怀里。
“不许动!都给我老实点!”带头的队员扯着嗓子高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十足的狠厉与威慑。
手电的强光扫过床头的治安队帽徽,汤姆的瞳孔在夜视镜下剧烈收缩,“见鬼!”,他持枪的右手痉挛般缩了回来,反复确认眼前的那张熟悉的面孔。
“哦,真该死,怎么会是你,乔治?”,领头的队员在看清乔治的面容后,僵在原地,惊讶地摘下面罩,满脸尴尬。乔治定睛一看,竟是现场行动队的汤姆,顿时气得满脸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大声质问:“汤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凭什么闯进我家,还拿枪指着我们?”
汤姆面露难色,嗫嚅着解释:“队里收到线人的举报,圣玛利亚公寓201室在制造违禁药品,这件事完全是我们的责任,很可能是线人弄错了地址,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还请你千万不要投诉我们,明天一早我们一定把现场恢复如新。”说完,汤姆一挥手,示意队员们放下武器。这下好,整支小队登时变成了拙劣的默剧演员,有人慌忙拾起散落的儿童绘本,有人赶紧把踢翻的桌椅摆正,队员们纷纷向乔治一家连声道歉。
“明晚六点前,”老乔治的咒骂让所有动作冻结,“我要看到新的房门和正式道歉函。”
当最后一道战术手电光消失在楼梯转角,玛莎在满地狼藉中拾掇起残破的门板,乔治把妻儿揽进怀中,三双眼睛同时望向301。
翌日清晨,乔治机械地走到地铁站,随着人流涌入地铁,颓然地发呆。周围人声鼎沸,可在乔治耳中,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昨晚的一幕幕,绞尽脑汁地想着该如何去处理这个荒谬的“乌龙”,心乱如麻,理不出头绪。
这时,邻座两人的闲聊,隐隐约约传进了他的耳朵。“你知道吗?风味牌草莓酱配上彼得家的烤吐司,那味道,简直绝配!”其中一个穿着时尚的年轻人兴奋地说道。另一个戴着帽子的年轻人忙不迭点头:“没错没错,完全认同!对了!我家楼下新开了一家餐厅,里面的烤鸡和苹果派,味道一流,有空咱们一起尝尝!”
乔治原本混沌的大脑瞬间被闪电劈过,他猛地一怔,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怪异感。他下意识地转头想去看那两人,可就在这瞬间,地铁到站,那两个年轻人已经站起身,随着人流下了地铁,只留下老乔治一脸错愕地呆坐在那里。
到了治安队,老乔治恍惚地坐在工位上,眼神游离,目光扫过随意翻看的文件,那些熟悉的文字,此刻竟变的陌生起来,怎也看不进去。他的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地铁上听到的对话,“风味牌草莓酱配上彼得家的烤吐司,简直是绝配”“是的,完全认同,我家楼下新开了一家餐厅,里面的烤鸡和苹果派,味道一流,有空咱们一起尝尝!”,这些话语像恶毒的咒语一般,在他耳边萦绕,挥之不去。因为他清楚得不能再清楚,自己昨晚吃的,恰恰就是楼下餐厅的烤鸡和苹果派,而在他家的橱柜里,也确确实实放着相同牌子的草莓酱和烤吐司。这巧合实在是太离奇了,离奇到让他不禁脊背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心头。
就在这时,两名路过同事的对话闯入了他的耳朵。“听说了吗,国王区有一个美术老师,偷偷在任职学校以外的地方开办绘画培训班,被学校辞退了,学校说她职业道德不佳,偷偷挖走任职学校的生源,而且培训收入还没有报税。”老乔治猛地一惊,手中的文件差点滑落。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因为他的妻子玛莎,就是国王区高中的美术老师!
为了补贴家用,妻子偶尔会给工业区的孩子补习美术。工业区的孩子大多家境贫寒,没有机会接触艺术。所以,玛莎想为这些孩子提供些许帮助,让他们也能感受绘画的乐趣。而且,她收取的费用远低于市场价格,几乎就是象征性的。至于报税,这种小打小闹的补习,她也从未想过要大张旗鼓地去做。
老乔治试图说服自己冷静下来,他不断地在心里默念:也许只是最近的烦心事太多了,所以自己变得敏感,这一切不过是巧合罢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可内心的不安却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硬生生打断了老乔治的思绪。“到会议室来一下。”电话里传出的声音低沉且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等他反应,“嘟”的一声,对方已挂断电话。老乔治眉头紧锁,满心狐疑地起身。他一边猜测,一边下意识整理衣服:难道是昨晚的事,队里想通要给我道歉?怀揣着这一丝期待,他快步走向会议室,每一步都似踩在自己的心跳上,紧张又急切。
二
老乔治站在会议室门口,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紧张与不安。他的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三秒,终于鼓足勇气,缓缓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吱呀——”那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四双眼睛,像四束聚光灯,向他看来。
会议室中央,端坐着一个男人,西装笔挺,正慢条斯理地抚摸着肩头的鹦鹉,动作轻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那鹦鹉像是被赋予了骄傲的灵魂,趾高气昂,小眼睛滴溜溜地四处打量。
灯光洒落,照在男人胸前的白鹭徽章,折射出淡淡的冷光。男人的两侧,分别坐着工业街治安队队长与高级督察。队长身形魁梧,脸上带着常年混迹江湖的凌厉,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高级督察则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透着精明与审视。
“可算等到您了。”霍华德·巴克起身时带起一阵香风,肩膀上的鹦鹉险些站立不稳。霍华德热情地伸出双手握住乔治,说道,“很高兴认识您,乔治先生!我是市议会治安管理委员会的霍华德??巴克。我们今早收到投诉,说昨晚有政府雇员非法持械扰民,险些伤到一个13岁的孩子。发生这样的事,我深感遗憾。所以今天专程来了解您的诉求,当然了,这事儿也关系到治安队的名声,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我还是衷心的希望,咱们能互相理解,一家人关起门来协商,找一个共赢的解决方案。”
老乔治微微后撤,不太习惯霍华德身上浓郁的古龙水。霍华德肩膀上的鹦鹉竟也上下打量着乔治,还学着主人的话叫嚷着:“共赢!共赢!”乔治思索片刻,开口问道:“巴克先生,比起这件事,我更好奇的是,我还没向市议会投诉呢,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巴克瞳孔猛地一缩,像警觉的猎豹,不过这细微变化转瞬即逝。紧接着,他脸上又堆满恰到好处的笑容,说道:“乔治先生,请您一百个放心。在座都是高级政府雇员,我更是飞禽保护委员会成员。”霍华德一边说,一边挺起胸膛展示胸口的白鹭徽章,“我们一向把保护申诉人的权益视为重中之重,绝不会掩盖错误,更不会为难、报复。当然,如果您不想承认,我们就揭过这些细枝末节不谈。咱们换个角度聊,您作为这次事件的苦主,希望队里为你提供什么补偿啊?”,乔治闻言一时无措,他根本没想过要什么补偿,会议室陷入了片刻的沉默。“您要是没想好,我这儿还特意准备了几份方案,以供参考,即便对赔偿金额不满意,咱们也可以协商,只要您接受我们的诚意,两个月之内就能拿到赔偿金!”说话间,他眼角微微上扬,握住乔治的手愈发用力,似乎在传达某种重要信息“怎么样,乔治先生,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我们迫切希望这件事能在两个月内解决!两个月内!”霍华德直直盯着乔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乔治粗略翻看着会议桌上烫金封口的文件,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旁的高级督察满脸冷峻,眉宇间写满怒意,恶狠狠瞪着乔治,那眼神仿佛在说“不识好歹的家伙”。老乔治余光察觉到这充满敌意的目光,喉咙像被无形的大手扼住,想说些什么,话到嗓子眼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只能无奈咽回去。高级督察见老乔治欲言又止,脸色放缓,生怕乔治说出不该说的话,忙不迭鞠躬道歉,堆满讨好的笑容,仿佛老乔治成了高高在上、惹不起的人物。
老乔治望着这群热情礼貌、真诚无比,实则让他陌生又恐惧的政府官员,一股寒意蹿上心头。他连连摆手,表示接受道歉,并强调自己不要补偿,只要把家里的门修好就行。霍华德的热情瞬间冷却,面容冷峻地说道:“我相信您是一个聪明人!也许最近的事情~嗯~”,巴克含糊其辞的说着,“最近麻烦太多,给您造成了困扰,一时转不过弯来!我劝您还是慎重考虑一下,我们是非常有诚意的!”他肩膀上的鹦鹉似乎也通了人性,用奇怪的腔调叫嚷着:“共赢!合作!共赢!合作!”
乔治低下头,犹豫的说道:“请容我再考虑一下吧!”
霍华德见状,便不再多费口舌。他从上衣掏出一张名片,递到乔治面前,恳切地说道:“乔治先生,您要是考虑好了,就按名片上的号码打给我,机会不等人。”
乔治抬眸,目光落在那张名片上,顿了几秒,缓缓伸手接过。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名片,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他一言不发,只是对着霍华德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过身,脚步沉重地离开了。
乔治没有贪财的意图,可他这一系列举动,在工业区治安队高层眼里,却被解读成以退为进,想谋取更大利益。
乔治刚踏出会议室,身后就传来窃窃私语:“这个铁疙瘩蹬鼻子上脸,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痛痛快快开个价有这么难吗?难不成还想…”这些话刺进心里,字字诛心。
霍华德满脸怒容,扯着嗓子吼道:“都出去吧!我休息一下!”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震得空气微微发颤。那两人听闻,身子一僵,对视一眼后,赶忙低着头,恭敬退出门外。
待门关上,霍华德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将鹦鹉放到栖息的架子上。他抬手,以规律的节奏轻轻拍打鹦鹉的脑袋。鹦鹉像是被激活了一般,先是用力拍打翅膀,紧接着双眼翻白,抬头昂立,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站立着。没一会儿,它竟口吐人言,声音低沉,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事办得如何?”
霍华德微微欠身,脸上的怒容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恭敬,赶忙回道:“对方没把话撂明,推说要考虑一下,下一步怎么做?”说话间,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鹦鹉,不敢有丝毫懈怠。
鹦鹉居高临下地看着霍华德,神色不可一世,冷冷开口:“不管他接不接受赔偿,都要把尾巴处理干净。他要是乖乖合作,以后找机会慢慢解决;他要是不合作,你知道该怎么办。”
霍华德斩钉截铁地回答:“明白!”声音有力,透着狠劲。
话音刚落,鹦鹉像是耗尽了力气,摇了摇脑袋,双眼缓缓恢复如初,可眼神里却没了原先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态。它抖了抖身子,将脖子处的羽毛蓬开,脑袋向后一缩,把喙埋入背部的羽毛,不一会儿,便打起盹来。
三
老乔治痛苦地抚额,失魂落魄地回到座位,一言不发。他感觉自己就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越挣扎陷得越深。
这时,技术侦察队的队长主动走了过来,队长是一个老派的、有原则的治安官,平日里很欣赏乔治。此刻,他望着乔治,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乔治,治安队的事情,应该在治安队解决,治安队从来没有告密者的位置,当初队里没人要你,是我觉得你有原则才收留你,你本不应该向市议会举报,你自己好好想想。”说完,他轻轻敲了敲老乔治的桌子,转身离开。
老乔治想追上去解释一下,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他突然觉得无所适从,不知道从哪开始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高级督察为了迎合上级,召集了自己的心腹,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怎么对付乔治。“乔治在技侦经手过几台DNA测序仪,我们可以把其中一台藏起来,然后找他要,最少也是保管失责”、“他们技侦队长曾经丢过一份需要回收的机密文件,乔治刚刚到技侦的时候,替他的队长从底档复制并伪造了这个文件,不然他们全队都要吃瘪,我们可以告他伪造文件”“我们还可以……”各种阴谋诡计在这里肆意滋生。
四
达维斯走到乔治身旁,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地说道:“乔治,看你一脸愁容,下班后一起去喝一杯,怎么样?”达维斯是乔治曾经的搭档,两人一起共事,颇有些默契。
“传言说战术小队弄错了地址,半夜突袭了你家,这是真的吗?”达维斯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乔治沉默不语,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满是无奈与疲惫。
见状,达维斯赶忙握住乔治的手,语气急切又关心:“兄弟,你还好吗?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跟我说说,别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
乔治摸爬滚打多年,向来恪守原则,即便在鱼龙混杂的治安队里,他也始终坚守底线,秉持良知。此刻,面对老朋友突如其来的安慰,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糙汉子,眼眶不知觉红了。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的情绪,像是被打开了阀门,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倾泻而出。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小酒馆里,昏暗的灯光下,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们互诉衷肠,控诉着现实的无奈和不公,仿佛多年未见的知己。酒过三巡,本杰明搞明白了前因后果,也劝乔治抬一抬手,出具一份证词,把这个谎言圆下去。“乔治,你别太固执了,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向现实低头。你看你现在,被弄得焦头烂额,何必呢?只要你出一份证词,说自己工作失误,搞错了证据,这件事就过去了。”
乔治没有说话,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灼烧着他的心。他的内心在挣扎,他知道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在这个庞大的系统面前,他就像一只蝼蚁。可他又不想越过自己的底线,违背自己的良心,面对这样无止境的折磨、窥探与纠缠,他真的累了。
五
第二天,治安队突然通知,开展一年一度的体格检查。虽然这比以往略早几天,但大家也没太在意,毕竟体检也是治安队的常规事项。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次看似平常的体检,却成为了另一场阴谋的开端。
很快,一份在例行体检中,工业区某治安官血检结果异常,涉嫌使用违禁药物的报告就出现在约克市治安总局,督察长办公室的桌面上。督察长看着这份报告,勃然大怒,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示道,“一定要揪出治安队的害群之马,深挖问题线索!”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充满了愤怒和决心。
于是,一份关于乔治如何打造正直人设,实际上为工业街地下药贩子提供保护,从中牟取暴利的调查报告火速出炉。但这份调查报告存在一个明显的漏洞,在总局探员的跟踪和私下走访里,根本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乔治参与此事,许多药贩子都在审查中表示根本不认识乔治。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这些药贩子在经过一些“友好温柔”的谈话后,纷纷给出了前后矛盾的供词。有的原本说不认识乔治,后来却又含糊其辞地说好像见过;有的之前坚称没有和乔治有过任何交易,之后却又说乔治为他们提供了治安队的搜查情报,这种明显矛盾的现象还是传到了约克市督察长的耳朵里。
督察长反复观看卷宗,还亲自接触了一些工业街的可靠情报渠道,渐渐地,他搞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敏锐的政治触觉,让他在里面嗅到了机会,他心里清楚,如果自己两年内还没有得到提拔,很可能就会在这个岗位上一直干到退休。可他不想失去权力,不想就这样默默无闻地度过余生。于是,他指示,这个案子存在重大隐情,需要慢慢调查,不能轻易下结论。秘密调查就这样陷入了僵局,而督察长则稳坐钓鱼台,他知道,只要他拖着不结案,就一定会有人来找他,而他要做的,就是等待那个能让他平步青云的机会。
六
随着调查报告的难产,约克城的街头巷尾,小道消息肆意传播。所有人都在不约而同的谈论一个话题:市议会副议长因推动药物管制法案,遭人栽赃陷害,变节治安官捏造证据,恶意报复其家人,意图阻止法案出台。虽不曾指名道姓,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所谓的变节治安官指的就是乔治。
一周过去了,两周过去了,三周过去了,老乔治的生活彻底陷入了混乱。如今,他无论走到哪,都能察觉到背后的议论。
走进厕所,原本喧闹的交谈声瞬间戛然而止,里面的人目光闪躲,等他一离开,那压抑许久的窃窃私语便又迅速响起,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踏入超市,收银员目光狠毒地盯着他,那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结账时,冷声道:“您好,告密者,您一共消费378比索。”那语气仿佛乔治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是个遭人唾弃的千古罪人。
回到单位,督察部的同事友好地找乔治核实一些子虚乌有的情况,每一个看似热情的笑容背后,都藏着怀疑与审视,令他如芒在背。
老乔治已渐渐失去理智,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为敌。他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来自对手恶意的攻击,哪些是来自内心过度的猜忌怀疑。他甚至有点分不清现实和幻想,常常会在恍惚中看到一些不存在的场景,听到一些莫名的声音。
在那段被阴霾笼罩的日子里,乔治四处碰壁,满心绝望。他曾寄希望于治安队的高层,本以为能得到理解与支持,便怀着一丝期待,努力克制内心的不安,与他们友好协商。可现实却如同一记重锤,无情地将幻想击碎。那些所谓的高层,只是表面上敷衍地表达着虚伪的关心,实际上没有给予他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在推诿与冷漠中,乔治的希望彻底破灭。
走投无路之际,乔治的目光偶然扫到了那张被他揉皱又展开、反复摩挲的名片,那是霍华德递给他的名片,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他犹豫许久,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拨打上面的电话,仿佛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当天晚上,万籁俱寂,乔治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四周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面前摊开着一张白纸,手中的笔像是有千斤重。他要写下一份伪证,一份证明自己工作失误、输错案件编号,搞错案件物证的证词。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每落下一笔,都伴随着内心的挣扎与痛苦,可他别无选择,残酷的现实让他已经退无可退,只能在这痛苦的抉择中,无奈地迈出这艰难的一步。
翌日清晨,乔治早早来到工位,他就像入定一般,一动不动。日光透过窗户,在地面上缓缓移动,从明亮逐渐变得黯淡,直至夜幕完全降临。办公室里的同事们一个接一个收拾东西离开,最后,整间办公室空无一人,只剩他还呆坐在那儿。
电话铃声反复响起,可乔治无动于衷。他的目光呆滞,死死地盯着时钟,指针每一次跳动,都触动他紧绷的神经。从犹豫,到焦虑,他的神情愈发凝重,仿佛在等待重要的约会,却又迟迟不敢赴约。黑暗如同潮水,慢慢将他淹没,昏黄的灯光在这浓重的黑暗里显得无比微弱,他的身影在灯光下被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孤独,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
突然,又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这份死寂,这次不同以往,来电显示是玛莎的号码,乔治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缓缓伸出手,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接起了电话。没有人知道那通电话里究竟说了些什么,放下电话后,乔治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缓缓起身,脚步有些沉重,一步一步向门外走去,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他机械地走着,眼神空洞,漫无目的,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在街头游荡。外面下着大雪,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他的头上、肩上,很快就铺满一层。他在这个大雪纷飞的深夜里,一直走,一直走,不知其所终。
七
哐~啷~,一道铁门缓缓打开,“亨利·米勒,交通肇事拘留60天,今天期满,可以出去了。”
一个英俊的少年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手里端坐着一只白狐,那白狐浑身雪白,毛发柔顺,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少年不经意地逗弄着手上的白狐,然后优雅地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治安队也传来了本杰明得到推荐提拔的好消息,他出任工业区治安队,刑案分队的副队长。这个消息在治安队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澜,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但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
八
思绪重新回到现实,审讯室里,闪烁的灯光发出滋~滋~的电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此时的杰克愤怒地瞪着道格,仿佛要把道格吃掉,“谢尔特先生,我的父亲是一个好人,他是一个英雄,什么档案记录,见鬼去吧!!!”他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充满了愤怒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