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心愿》一堆苦瓜

52、默契 保持好心情

　　燥热的夏季悄然来临，白日被拉长夜色消减，伴随着最后的冲刺阶段，紧张的气息混合着汗水，淋漓地浇透每个冲刺的考生。

　　柳湘这个夜猫子，不放过每个夜晚，埋头苦干抓紧复习，如果不是蔡霞严厉制止拉掉电闸，柳湘压根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大约熬干一个通宵也丝毫没有压力。

　　这样的日子俨然成了日常。

　　根本无需什么外界的鞭策，柳湘现在的内心充盈着前所未有强大的内驱力，每堂课的老师临走前基本都失去了随即下课的自由，得益于距离优势，柳湘几乎每次都会拦下临走的老师，求知若渴、虚心学习，高效运用每一个碎片化场景。

　　这天上午上完早自习后的第一节课，除了一些本来就不爱睡觉可以坚持住的学霸，所有学生基本都撑不住纷纷倒在桌子上。

　　今天是学校安排的体检抽血的日子，老董前一晚特意交代：“明天都记得带身份证，十点以后要禁食，回去以后千万不能吃夜宵，自己备点早餐，抽完血再吃！”

　　学生们不吃不喝挺到现在，属实萎靡。

　　林殊迷糊地睡着，醒来觉得十分难受，她把王乐凯的爪子从自己胳膊上推下去，晃醒他：“好渴啊王乐凯，好饿啊王乐凯，好困啊王乐凯。”

　　王乐凯挠了挠头发，抓起水杯往隔壁走去，很快一杯满当当的热水就被接了过来，林殊吐槽道：“我靠，王乐凯你接这么大一杯热水干什么？又不能喝！难道是想烫死我啊！”

　　王乐凯捶打林殊的脊背，宽慰道：“祖宗，想啥呢！我哪敢儿啊！现在接上，一会儿抽完血温度真好能喝，你还有没有什么要吃的，我去给你买。”

　　林殊摇摇头，她在自备餐食这一块儿显然是做了十足的准备，只是她发现她的好闺闺柳湘居然还在孜孜不倦地向老师请教学习，她大为震惊。

　　她小声地对王乐凯说道：“你觉不觉得这段时间小湘也太用功了，现在基本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也不一起上下学了，周末更别提了根本不出来，她整个人就像有使不完的劲儿一样，全身心泡在学习缸子里了。”

　　“学霸嘛，对自己要求高很正常啊。”王乐凯伸手示意林殊往他们的前一排看，“喏，这不，这个人也是，也像打了鸡血一心扑在了学习上。”

　　是左右。

　　林殊点点头：“还真是，大家怎么都这么用功啊。”

　　林殊走的艺考路子，文化课不需要那么用功，但其实她的水平已经远超了艺术生文化课要求的分数，王乐凯称赞她：“不要妄自菲薄，你没看你钢琴弹的多牛啊！”

　　“也是。”林殊勾起了一抹嘴角。

　　林殊从小就开始学习弹钢琴，一开始是家长要求的，后面她自己小有天分逐渐在考级中收获了乐趣，收到无数的赞扬，自然而然地就愿意继续深造。

　　至于王乐凯他的底子还算不错，属于天赋大于努力的那挂人，他对自己并没有很高的要求，家里也基本放养。

　　他早就计划着跟着林殊，林殊考去哪他就报哪里的大学。

　　易江从董晋办公室出来回到座位，只等人差不多到齐就领着大家去体检。

　　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头排，数学老师娇兰正一脸欣慰的表情注视着柳湘，似乎是在夸赞她的好学，易江看得一时出神，并没有注意到从后门进来的董晋。

　　“都起来整队，准备去体检。”董晋喊道。

　　老董的声音一出没，大家伙儿几乎是弹射般从座位上起身，也不困了全都往楼下跑去。

　　短暂的集体活动使得牢笼中的困鸟获得了片刻翱翔的自由，任何生物都需要这一口难得的阳光和空气。

　　队伍很快排开，易江领着大家往室内篮球馆走去，进去后他叮嘱道：“女生左边，男生右边，一会儿结束直接去餐厅吃饭。”

　　“走吧小湘。”林殊走过来，拉着柳湘往入口走去。

　　而王乐凯刚好去另一头，迎面撞上了易江，四个人就这样分成了两组。

　　入口处的老师提醒道：“刷身份证。”

　　“走啦，小湘。”林殊提醒道。

　　柳湘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快她就被林殊拉着去排队。

　　七个项目分列不同的队伍，像一条输送好的流水线，而学生便是这条流水线上的物件。

　　身高体重、血压、视力、口腔、听力、嗅觉这些项目测完，最后一项便是抽血。

　　其他项目林殊基本排在柳湘前面，但到这里真的要见血的地方，林殊不禁蔫儿了。

　　看着林殊紧张的模样，柳湘很自然地说：“我先来吧。”

　　林殊如释重负：“好好好，小湘你千万别害怕，肯定不疼的！害怕的话你就拉着我的手！”

　　说罢她就把手递给了柳湘，柳湘象征性地拽着她的衣袖。

　　针头刺入皮肤瞬间，林殊立马调转了视线，她眯着眼背过身，再转头的时候发现柳湘的手已经松开了她，按着棉签。

　　“下一个同学。”护士姐姐喊道。

　　“真的不疼，你别害怕林殊。”柳湘安慰她。

　　“好。”林殊悄悄地说。

　　林殊全程眯着眼不敢直视护士姐姐，直到对方提醒：“别紧张，手握紧拳。”

　　林殊扭头死死拽着柳湘的手，那一瞬间柳湘觉得林殊的力度丝毫不逊于针头。

　　“好了，按好棉签。”

　　林殊松了口气：“结束了！妈耶！真的不疼！谢谢医生！”

　　“你真棒林殊！”柳湘鼓励她。

　　“耶！走吧小湘我们去吃饭！饿死我了！”

　　女生组已经不剩什么人了，这里的出口和入口是同一个地方，她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易江带着一队男同学，往女生组走来。

　　易江也看见了她们，微微点头示意便与她俩擦肩而过。

　　转头看见王乐凯呼喊林殊：“发什么愣？走，去吃饭。”

　　林殊疑惑道：“班长为啥带着那么多人来我们这边？”

　　林殊开口问了柳湘心中的疑惑。

　　王乐凯解释说：“男生那边有几个仪器突然用不了，易江自己还没测完就被通知让他领着剩余男生来你们这边了。不知道忙到啥时候，一会儿帮他带点饭。”

　　“我帮他带，林殊你们去吃吧。”柳湘说完立马就跑出了大门。

　　“诶？小湘？”林殊纳闷。

　　王乐凯拉着她，弹了她一脑瓜嘣，说道：“得了，让人家俩人自己解决吧。”

　　跑去活动室取饭盒的路上，柳湘心里庆幸：幸好幸好，这段时间妈妈怕她营养跟不上总是备了很多餐食，足够她和易江吃，也足够营养。

　　大多数同学都自备餐食在活动室内就餐，这里难得的热闹景象。

　　柳湘的动作很快，取完就往体育馆跑。

　　当她跑回去，巡视了一圈，发现了正在那里抽血身边没有一个人的易江。

　　护士取出针管，刚想递给易江棉签，却发现那包止血棉签早已不见踪影。

　　护士刚想说起身去隔壁桌看看有没有多余的，只见一位女同学像早有准备似的，在那位男同学起身的同时默契地将棉签递给了他。

　　柳湘对上了护士好奇的眼神：“刚刚有位护士姐姐递给我怕这边不够，正巧赶上了。”

　　当然不会这么巧，只是在柳湘发现易江的那一刻，就一直在背后默默看着，易江落座准备抽血的同时，柳湘原本打算和他打招呼，却看见了地上散落的棉签。

　　显然护士无意识地将其打翻了，柳湘立马转头去另一张桌子上搜寻了干净棉签。

　　所以才会这么及时，谁都没发觉。

　　护士连忙感谢。

　　易江完全没想到柳湘会出现，他的眼中布满了惊喜，他装作无意转身轻声对柳湘说：“谢谢小湘。抽完血胳膊疼吗？”

　　柳湘摇摇头，意思是不用客气，胳膊也不疼。

　　柳湘问道：“其他人呢？”

　　其他人呢怎么班里的人只能看见易江了？

　　“那边设备好了，都分散开了。”易江将止血棉签扔掉，他的视线不曾离开柳湘，她看见柳湘拎着饭盒，乖巧地问，“是预留了我的份还找我一起吃吗？”

　　他鲜少说话这么直白，但此时此刻却是卸下了平日内敛的外壳，眼底的暖意明明白白落在了她身上，每一句都不带半分掩饰。

　　柳湘帮他把袖子搭好，点点头。

　　易江接过餐盒，对她说：“走吧，找个凉快地方。”

　　他们来到了楼梯间，易江走过去将楼道的窗户打开，风吹树叶，随风摇曳，阳光正好，虫鸣声响，散发着勃勃生机。

　　易江脱下长袖校服外套垫在台阶上，示意柳湘坐上去，柳湘将外套展开横着叠放，对易江说：“挤一挤。”

　　柳湘永远这么为人着想，易江也不好再拒绝，欣喜的神情挂在脸上，走过去同她挨着：“好。”

　　柳湘打开餐盒，最顶层放了两个三明治，下面还有一盒酸奶一根香蕉，若干颗西红柿。

　　柳湘把三明治递给他：“你要酸奶还是香蕉？酸奶是草莓味。”

　　“都可以，你选就好。”

　　“那我要酸奶了，剩下的都归你。”

　　“好。”

　　易江吃饭一贯吃得很快，但此时此刻他全然注视着眼前人，跟随着她的速度，刻意追求同频。

　　三明治他们几乎同步吃完。

　　柳湘将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打了个饱嗝儿：“这酸奶好好喝！就是三明治太大个了，好撑。有点喝不下了。”

　　“我尝尝。”

　　易江说这话的语气太平常不过了，以至于柳湘在他尝了一口后才发现了有什么不对。

　　他们喝了同一盒酸奶，用了同一根吸管。

　　“嗯，很好喝，甜甜的。”

　　还是很正经的语气。

　　蝉鸣在此时聒噪了起来，如同此时楼梯间慌乱的心跳与呼吸。

　　易江总是会及时回馈，早上的时候他们一起吃了早餐，晚上放学的时候，柳湘就发现了自己的桌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塞满了草莓巧克力。

　　上面的纸条写着：最近辛苦，吃点甜的补充体力，保持好心情，加油！

　　最下面还画着简笔画：是两个小人拉勾的手势。

　　是那晚他们在天台拉勾约定的样子。

　　他们总是会及时回馈对方的好，将彼此放在心上，什么都不用说，用行动代替言语。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