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落座 “去哪里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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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坐讲台旁边的雅座。”
柳湘低着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并没有注意到林殊惊讶的表情还有不远处的易江。
易江的脚步似乎放缓了一瞬，但看上去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瞟了一眼然后离开了。
“小湘你确定吗？那个位置离讲台那么近，而且冬冷夏热的，只有没得选的人才坐到了那里。”林殊着实被身旁人的决定震惊到了，她尽力劝解道，“而且去了那里就要时时刻刻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生活了，感觉有点太压抑了。”
柳湘拍了拍林殊：“哎没事的，不要为我担心，而且你想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里未必有那么可怕。”
“好了，不说这了我去把垃圾倒掉。”刚才来得匆忙，连同簸箕和垃圾现在都还在路边，柳湘起身往那边走。
阳光斜斜地切过走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笔直的、没有分叉的路。
“诶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林殊赶忙追了过去。
易江回到教室走到自己的位置发现书包下面掩藏了一个白色塑料袋，他拿出来发现是一个皮质的笔记本，他随手翻了一页里面的字迹他很熟悉却又看出了一丝不同。
无疑是柳湘写的，但是字迹比之前明显更整洁更清晰，让人第一眼就能捕捉到书写者的用心。
这个本子很厚几乎快填满，上面不仅有黑色字迹每隔几页还有一些可爱的彩色绘图，像是刻意疏散一些晦涩知识的严肃和无聊，让阅读者有呼吸的时间再去学习新的知识。
易江忍不住在那些可爱的插图上摩挲，他好像看到了每一个柳湘笑的瞬间就这样浮现在眼前。
光落在纸页上，插图仿佛生动了起来。
他把本子仔细放好，准备去活动室叫几个同学搬新发的课业本和试卷，刚进去就看见几个学生正踩着凳子擦拭高处的显示屏和顶端的字标。
柳湘也在其中，身边站着林殊王乐凯，只不过林殊的活被王乐凯揽了去，她就负责在旁边给他们踩着凳子扶稳，换洗抹布。
易江看到柳湘专注认真地擦那些细缝里的尘埃，她似乎还嫌不够高正尝试踮起脚尖往上够。
柳湘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些灰尘上面，并没有注意身后的动静，在她又一次尝试往上擦拭的时候，她突然双脚失去了支撑，整个人被拦腰抱了下去。
“干什…”话还没有讲完，正预备着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感到离谱，却对上了易江的眼神，“你…”
“太高了刚才那样不安全，我来吧。”易江伸手拿走了柳湘手上的抹布，踩着凳子很轻易地擦去了那些灰尘。
柳湘学着林殊在一旁给他踩着凳子，却对上了林殊和王乐凯八卦又新奇的眼神，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但那个表情无疑是在问：我去发生了什么啊刚刚？小湘班长他？
柳湘只得尴尬地笑笑，避开了他们的眼神，她又环视了一周，好像大家都在忙着干自己的事情并没有注意他们这边，她不禁松了一口气。
易江很快就擦完了，王乐凯不禁愣了一下立马加快了速度，因为林殊的眼神仿佛是在鄙视他：你看看人家班长干活多利索！再看看你！
易江走出去把手里的抹布清洗干净了才递给柳湘，然后他拍了拍手：“不忙的同学和我去二楼档案室领一下新学期的资料吧。”
三三两两的男生很自觉地过去，被召集后竟主动排成了一溜跟在了易江身后，柳湘看了看打闹的林殊王乐凯反正也擦完了她也跟了过去。
易江带着人来到档案室，档案室的老师交代他：“最里面靠墙那几摞是你们班的，有点多我看你们人也不少应该一两躺就行。”
易江点头说谢谢。
他走过去归好类，一摞一摞递给排成一列的同学，几个男生拿到东西就往教室走，易江这才看到了跟到最后的柳湘，他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在口袋里翻找着什么。
柳湘已经举起手预备着，预想中的书本并没有摞上来，易江抬手给了她一个U盘：“这是老班给的资料，还有几份你去那边打印机打印52份吧。”
柳湘疑惑了一下，甚至生出了易江公然给她“开特权”的想法，但还是点点头接过：“好。”
柳湘转身却听见易江对她说：“不着急，你慢慢弄。”
声音很小，但是无法忽视。
柳湘插好U盘坐在电脑前，一打开就弹出了名为资料的文件夹，仔细一看原来是老董自己搜集的题目，以为有很明显的班主任字迹。
学校会统一给高三生出题目印试卷，但私下里各位老师也会使出浑身解数利用自己的教学经验和直觉经常为学生“拼”一套题，当然这完全取决于老师自己的意愿和责任心，因此这种题目一般都是给自己的学生不会大规模印发。
结合家长会老董的发言，柳湘感叹自己的班主任果然是面冷心更热。他远没有看上去那么不近人情，相反殚精竭虑投入全身心。
打印机飞速运转了一会儿，声音均匀而有规律不知为何又突然停了下来，柳湘求助旁边的老师，她检查了一下说道：“没有纸了，墨也不多了，这样我把钥匙给你你去库房取一些过来吧。”
柳湘正想问库房在哪，易江走了过来说：“我也去吧，正好能多搬点。”
那个老师狐疑地看着易江：“你们班都搬完了？”
易江说：“差不多了，一会儿他们会来最后一趟。”
老师这才放心让他们走。
柳湘跟着易江来到了一楼角落里的库房，现在的气温还没有太高，因此库房即使有暖气也格外凉爽。
易江轻车熟路地来到一个柜子旁，他弯下腰蹲着从里面取出几包新的纸还有墨盒，柳湘在一旁完全空着手因为易江并没有递给她，只是都堆在自己腿上。
把东西都拿好关好柜子后，易江站起身开口：“决定好了吗？”
柳湘反应了一秒似乎知道了他在说什么，不太自然地点点头：“嗯。”
易江又说：“班主任的意思是下午放学就让我组织大家换座位。”
柳湘觉得易江是在告诉她没有什么反悔的机会了因为马上就要换位置了，这次的位置大约要坐到高考前，因为最后一个学期很紧张不会像以前一样一考试就换座位了。
柳湘不再低着头，忍不住抬头看他，易江的神情比她想得更温和，五官都很放松平和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神情。
但当时柳湘没有看出那具体是什么情绪，因为她只是看了一眼就错开了视线。
气氛骤然变得很安静，半晌，柳湘眼里噙着笑意开口道：“还没有恭喜你，上次考试考了第一，真的很棒！”
不同于蔡霞在沙发上先去找了柳湘的成绩，柳湘在卧室的时候就已经先一步打开成绩单，一打开就看到了易江的名字在第一行，刘文司敏紧随其后。
尽管英语成绩没有其他人好，但已经考到了不至于拖后腿的程度，考了一百一十七分，而数学却断层领先几乎满分，考了一百四十五分。
柳湘真心为他高兴，因为易江对自己的要求一直很高，从来不曾松懈，有天赋的同时时刻保持奋进。
柳湘的数学考了九十五分，尽管有来姨妈身体不舒服的原因，但上次的题目她觉得即使在正常状态下做也就最多一百出头的样子。
那一刻她非常沮丧，成绩的冲击无疑是强烈的，上次还在一个考场前后桌，下一次就是分开的两个考场了。
好像那个约定就这样无法实现了，只是唯一庆幸的是现在不是高考，还有挽回的机会。
但更重要的是柳湘无法对自己现在的学习状况置之不理，她有自己想学的专业，不想按部就班进入师范，现在的成绩远远不够支撑她的理想，所以她想去那个位置，那个一抬头就是黑板，一抬头就是老师远离一些喧嚣的位置。
通过人为地制造外部环境来鞭策自己，这是她想做的事。
“你上次身体不舒服。”易江朝着柳湘走近了一步，“去哪里都好，只要是你想去的。”
柳湘这才抬起头看他，库房的顶灯并不那么明亮，易江站在她跟前又阻挡了光源，成为她唯一可以亲近的光。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是恰好库房又有人进来，他们便离开了这里。
下午放学选座位，易江负责点名，他的位置还是那里，被叫到名字的人进去选。柳湘在教室外等待，大部分人还是选自己原来的位置。
“柳湘。”易江叫到她。
柳湘进门没两步就坐到了讲台旁边，原先的小伙愣了一下，以为她走错了，直到柳湘坐着不动他才相信自己要脱离苦海了。
不止那个同学，好多人都看了柳湘一眼。易江继续点完名，告诉大家选好就开始换。
点完名，易江被老董叫走，大家开始动作。
柳湘准备拖着自己的桌椅往第一排挤，林殊王乐凯他们的位置没有什么变化，柳湘一走王乐凯大约就会过来，左右和别人做同桌，四人小组就这么散了。
林殊拉着柳湘的手：“小湘我舍不得你，虽然都在一个班，但我们以后说什么都没办法及时分享了。”
柳湘宽慰她：“没事离得这么近，又不是转班了。”
林殊忍不住抱了抱她。
她动作很快把桌子拖了过去开始整理，落座后忍不住看向原来的位置，那里不止有四人组，还有旁边离得很近的易江。
门外有人喊她：“柳湘，郭娟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找她一趟。”
来人是娟子所在班级的英语课代表叫明仪，柳湘认识她，她们经常在办公室见面，英语竞赛时还在同一个考场。
柳湘笑着说：“好的，谢谢你明仪。”
往办公室那边走去，柳湘看见一个身形消瘦的女人从老董办公室里出来，易江也在旁边跟着。
柳湘脚步放慢，看见了一双和易江很像的眼睛——
那是易江的妈妈。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落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