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天来临之前》池沿

26、第 26 章 念念不忘，

　　更衣室，周雾野冲完澡后换了衣服，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冷静了半天，他觉得自己不能过于冲动贸然前去质问。

　　他应该，找一个恰当的时机透露心意。
　　表白这种事，要男人来做。

　　她居然喜欢我。
　　她也喜欢着我。

　　一想到这种想法是作为事实存在，他就忍不住愉悦，这样的好运，居然能降落在他身上。

　　今天上午还有一场和供应商的会商会议，他不能缺席，现在就得赶回去。本来昨晚就应该走的，但是出于种种想法，他没走成。
　　周雾野站起来，叹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产生上班无用，就是单纯浪费时间的想法。

　　Wendy站在茶水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还差十五分钟就到九点半，会议开始时间。按照周总平常的习惯，这个点他早就提前到会议室了，但是今天却不见人影。
　　昨晚已经确认过行程，纵然Wendy对周雾野的记性难以怀疑，但怕出了什么问题还是拨了个电话过去提醒。

　　铃声响了两秒就被挂断，Wendy还以为自己误触，还没来得及重拨，身后的电梯“叮”的一声，机械的声音响起，“13楼到了。”

　　Wendy回头，周雾野单手抄着口袋，右手拿着手机，屏幕对着她晃了晃，表示是听到了那通电话。
　　她抱起台面上的材料，踩着细高跟走了过去。

　　“周总，江总已经到会议室了。”
　　周雾野点了点头，不疾不徐道：“帮我把明天空出来。”

　　“上午还是下午？”Wendy问。
　　周雾野看了她一眼，“一整天。”

　　Wendy刚毕业就加入还未崭露头角的Nexa，这么多年下来，随着公司的发展壮大，能力也不断提升。
　　相逢于微时，周雾野一直是她眼中的事业狂人，她相信，哪怕明天世界末日，他今晚还是会按计划加班。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比世界末日还要重要。
　　她压下好奇心，说道：“好的，我这就安排。”

　　吃完早饭后，四人返程。
　　景拟坐在后排座位上，听着肖潼和江雯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江雯有点晕车，便坐在了副驾驶，开车的是肖潼，两人完全没有察觉到后排两个人的沉默。
　　景拟并没有觉得不自在，但是昨晚拒绝了陈堇，她怕陈堇会在意。

　　陈堇对于她来说，曾经是同病相怜的苦学生，现在是同事，是朋友，但他们无法成为恋人。
　　虽然没有透彻的交流过，但是景拟明白，他们两人内心都千疮百孔，尽管现在缝缝补补，看起来像是完整无缺，但是那些裂痕永远存在。

　　他们都需要被治愈，被痛苦浸润过的人做不到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人。

　　而且，而且……
　　阳光透过车光洒了进来，景拟低头投在手心的光线，她感受到了微微的热意。
　　她攥紧手心。

　　早就感受过那样的热烈的善意，怎么会再次轻易被感动。

　　“吃糖果吗？”江雯侧过身，手上拿着一包水果糖：“刚老板给的。”
　　陈堇拿了两颗后，靠回椅背，对着景拟摊开掌心。

　　景拟看了他一眼，陈堇淡淡笑着，他小声道：“没事。”

　　橙色的，是橘子味。
　　景拟剥掉糖纸，含在嘴里，甜味漫开，她也朝着对方笑了笑，无声道：“嗯，没事。”

　　心动很正常，失望也很正常。
　　但幸好，他们都很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去追求真爱。

　　景拟看着窗外，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见到某个人。

　　这个被思念的人，终于熬到会议结束，迅速走到办公室，关上门。
　　他忍不住在办公室走了两圈，明天，明天去哪呢？他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会儿，过了片刻发信息给楚成暄推荐环境好的餐厅或者玩的地方。

　　楚成暄毫不犹豫，没有放弃这个此刻给自己餐厅打广告的机会：“尚轩坊。”
　　周雾野立马pass，他还没忘记景拟和别人在这个地方约会过：“换一个。”

　　楚成暄平时玩得多，例举了好几个地方。
　　他感到很不对劲，周雾野什么时候主动问过这些，有情况！

　　“你要去干啥？”楚成暄看他追问自己推荐的一个海边餐厅，这么浪漫，总不可能是见客户吧。

　　周雾野没空回答，转而去看预定餐厅。
　　电话里，服务员问他什么时间的时候，他愣了一瞬，这才想起来还没有约上景拟。

　　“明天一整天，都算我的。”

　　餐厅订好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约人。

　　没错，约人。

　　周雾野深呼吸，做足心理建设。

　　刚吐完气，刚拨出去没几秒电话就被接通，周雾野差点被呛到。

　　“周雾野。”景拟先叫了他的名字。

　　“是我。”他回答。

　　她在笑：“我当然知道是你呀。”

　　周雾野突然很想见到她，去他妈的餐厅，去他妈的计划。
　　他想见她，就现在。

　　“你回来了吗？”

　　景拟：“回来了，我在家呢。”
　　周雾野喉结滚动了下，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我能来找你吗？”

　　没有他以为的沉默。
　　空气缓缓流动，时间一分一秒往前走。

　　“好啊。”景拟的声音轻快。

　　Wendy正在核对行程，把该取消的取消，该推迟的推迟。
　　工作还没做完，就看见周雾野脚步匆匆往外走，似乎是有很着急的事情。

　　“下午和晚上的工作也往后延。”周雾野跟她说：“麻烦了。”
　　Wendy抿嘴，“好的。”

　　她没错过周雾野眉眼间藏不住的申请，恍惚看到少年人才有的紧张和得意。

　　这是。恋爱了？
　　Wendy不得不这样猜测，这样的表情，在她弟早恋偷偷躲着父母去见女朋友时如出一辙。

　　老树开花，不容易。
　　周雾野和她年纪差不多，但Wendy总觉得他比自己要成熟老练许多。

　　把洗完的衣服晾好，景拟环视了一圈刚打扫过的客厅，不满意地把电视柜上的娃娃摆放整齐，抚平沙发垫子的褶皱，擦掉落地窗上的一个污点。

　　她右手不自觉的地搓着左手无名指，舒缓情绪。

　　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门铃响起的那一刻，景拟还是一惊。
　　她快速顺了顺头发，打开门。

　　周雾野站在门口，眼神亮亮的。

　　“景拟，我喜欢你。”

　　他眼里只剩下她。“从高一开始，我就喜欢你。”

　　景拟半边身体还掩在门后，她抿唇，“然后呢？”

　　周雾野：“啊？”

　　她忍不住笑起来：“你难道不问我要不要和你在一起吗？”

　　周雾野看她笑，也忍不住扬起嘴角。
　　“景同学，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这句告白，迟到了十年，终于说出口。

　　景拟笑着，眼眶却忍不住泛红，她点头，“愿意。”

　　没有原先预设的场景，没有完美的计划，就在见面的当下，迟来的心意得到了回音。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得到肯定后，周雾野上前一步，抱住景拟，景拟踮脚，环着他的肩膀。
　　两人紧紧地相拥。

　　周雾野低头，埋在她的脖颈处，嗅着好闻的香气。
　　景拟蓦然感觉到肩膀处的点点湿意，迟疑地捧起周雾野的脸。

　　“周雾野，你哭了。”她心疼道。
　　周雾野有点不好意思，景拟没让他转过脸，而是将他往下带，轻柔的吻落在了他闭起来的眼睛上。

　　他睁开眼。
　　“这是安慰吗？”

　　“是奖励，”景拟说：“我喜欢流泪小狗。”

　　“汪汪。”周雾野叫了两声，见她没有更进一步的表示，提醒道：“不亲了吗？”

　　景拟还很清醒，没忘记两人还站在门口，“你先进来把门关上。”

　　周雾野听话地进门，换鞋。
　　这回他没有再问，而是将人圈在怀里，景拟背靠着墙，周雾野低头。

　　景拟差点喘不过气来。
　　周雾野大拇指摸了摸他的唇，“口红掉了。”

　　“嗯，”景拟没觉得不好意思，“在你嘴上。”
　　周雾野低声笑，“那我还给你。”

　　说完又啄了一下她的唇。
　　“今天不上班？”

　　“嗯。”景拟后知后觉地害羞。刚接吻的时候，她差点呼吸不上来，但周雾野却游刃有余。

　　她鼓起脸颊：“你吻技这么好。”

　　周雾野：“有吗？”

　　“有啊，”景拟不服气：“你是不是和别人亲过。”

　　虽然恋爱自由，但是景拟一想到他真的有过这方面的经验，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刚和你亲的那次，是我的初吻。”周雾野牵着她的手，“吻技好，可能是因为，在梦里，我已经亲过你几百次几千次。”

　　景拟“唰”的一下脸色通红，她声如蚊蝇：“哦，那和你梦里的我相比，哪个吻技更好？”

　　周雾野自然说不出来，在仅有几次的梦里，他见到她都是隔着遥远的距离。
　　就是在梦里，他都没有亲她的胆量。

　　而现在，是比梦更梦幻的时刻。

　　他嘴笨：“都好。”

　　景拟撇嘴：“那你以后和梦里的我亲去吧。”

　　“那不行，”周雾野立马反驳：“梦里有你也有我啊，他们两个才是一对。”

　　景拟思考了一会儿，问道：“那你跟我在一起，在梦里会有被带绿帽子的感觉吗？”

　　周雾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