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天来临之前》池沿

24、第 24 章 月亮。

　　“景拟，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江雯放缓了脚步等待景拟，忽然发现她巴掌大的脸上红呼呼的，像涂了腮红一样。

　　景拟双手捧脸，“可能是车里空调温度有点高，我怕热。”

　　“哦，”江雯听后点了点头，又觉得怪怪的：“刚握你手的时候还冰凉的，我还以为你体寒。”

　　景拟一时失语：“还好吧。”

　　“这几株梅花开得好美啊，你能帮我拍个照？”沿着檐角栽种的梅花缤纷，在寒气中绽放粉色的花蕊。

　　景拟拿出手机，拥有长期给林杉拍照的习惯，她的技术已炉火纯青，顺便学会了拍摄时不尬尴的姿势。
　　“头往我这边偏一点，背挺直，别抿嘴。”

　　连续拍了好多张，景拟把照片传给江雯。
　　“把我拍得也太美了吧。”江雯慢慢欣赏，在每张照片上都要停留好几分钟，“这还是我吗？”

　　“两位女士，可以进屋了吗？”肖潼搓搓手，和陈堇、何燕生三人站在一边等待。
　　“这就来。”景拟挽住江雯的手，当她的领路人，让她可以边看手机边走路。

　　穿过回廊后，正对门的不是紧凑的院落，而是像世外桃源般，一侧的湖上还有人垂钓。

　　“我应该穿汉服来的。”江雯呆呆道。
　　很难想象，现代还有人能拥有自己的园林，而且一看就造价不菲。

　　四人对视一眼，对自己的钱包感到微微的担心。
　　“我能问一下，这儿的平均消费是多少吗？”肖潼咳了两声，直接问道，想着如果超出预算立马转头就走。

　　何燕生笑眯眯的，态度颇好：“我们农庄开业时间不长，现在还有新课优惠打八折，平均消费五十万上下吧，不贵的。”

　　四人同时道：“告辞。”
　　提步就走。

　　“别啊，”何燕生赶紧拦住四人：“这是别人应酬请吃饭的价格，你们来玩不喝酒没那么贵，而且你们都是野哥的好朋友，野哥说了，今天的消费都记他账上。”
　　他补了句：“你们喝酒也行，野哥有钱。”

　　“不用了，我们主要是来玩玩散散心。”景拟说道。
　　“你们把这里当做家一样就好，今天客人不多，你们好好玩，不会有人来打扰的。”何燕生把大家带到休闲区，这里雕梁画栋，好不精致。

　　怕他们不自在，何燕生让他们自己随意玩，餐点零食都在旁边尽情享用。
　　屋内暖和如春，几人都脱下了外套。

　　景拟坐在沙发上，另外三人坐在对面，迫不及待开始拷问。
　　江雯：“景拟，老实交代，你和那个野哥发展到哪一步了？”

　　景拟转移话题：“那边有麻将桌欸，要不我们去打麻将吧。”
　　江雯立即识破她的伎俩：“别转移话题。”

　　景拟看另外两人，肖潼和陈堇都是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姿态。

　　“好吧，他是我哥。”景拟双手一摊。
　　“亲哥？”肖潼问道。

　　“表哥。”景拟纠正。
　　陈堇不说话。

　　江雯：“我靠，那你岂不是隐藏的富豪。”
　　景拟一本正经道：“那倒没有，是他家有钱。”
　　江雯：“那去巴结他啊！”
　　景拟：“……”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景拟劝诫。
　　“小人爱财，盗亦有道。”江雯问：“你哥还缺对象吗？”

　　陈堇看不下去了：“江雯，你是要抛夫弃子吗？”
　　江雯和男朋友共同养了只猫，天天发朋友圈吸猫，说这猫是她的大儿子。

　　江雯吐了舌头：“师兄你帮我带个休书回去吧，我就留这儿了。”
　　陈堇挑眉：“行，净身出户进金屋是吧。”

　　在厅堂一角，摆放着精致的小炉子，旁边的竹篮里放着红薯和土豆等食材，是最近很受年轻人青睐的休闲活动，围炉煮茶。

　　“大好时光就是应该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啊。”肖潼坐下，拿起陶瓷茶盏在手里把玩了一圈。

　　“是啊，”陈堇在他对面坐下，把篮子拎到手边。

　　江雯和景拟也面对面坐下，喝茶聊天，好不惬意。
　　呆腻了又发现农庄里有棋牌室，四个人正好能凑一桌。

　　除了景拟，其他三人都是老手。
　　他们一开始还说着要照顾一下景拟，结果发现人家牌运超级好，接连胡了好几把，三人立马严肃认真起来。

　　中途肖潼说要去厕所放个水，牌局暂停，景拟去厅堂续咖啡。
　　自动门响了一下，大概是有人进来。

　　景拟专心致志地看着咖啡机，没有分去眼神，她只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在她身后停了下来。
　　这时她才警惕回头。

　　“满了。”周雾野挑眉示意，咖啡液快溢出来。
　　景拟“哦”了一声，连忙关掉。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好烫。

　　“不烫吗？”周雾野视线停留在她湿润的唇瓣上。
　　“有点。”景拟感觉自己的舌尖差点失去知觉。”

　　“我们在打麻将，”景拟试探着问道：“你要一起吗？”
　　周雾野点头：“好啊。”

　　肖潼已经从洗手间回来，他们都在等着景拟回来，当看见她进来时立马招呼：“快点，就差你了。”

　　景拟身后还跟着个人，她介绍道：“新来朋友啦各位，这是周雾野。”

　　江雯率先挥手：“你好啊，帅哥。”
　　肖潼立马认出来：“是表哥来了。”

　　景拟瞪大了眼睛，她以为周雾野今天不来才胡说的。

　　“？”
　　周雾野眯着眼睛看了景拟一眼 ：“表哥。”

　　“表哥好。”肖潼笑嘻嘻的。

　　“额，都是同龄人，别喊哥了，就喊名字吧。”景拟糊弄道。

　　景拟依次介绍道：“这是江雯、陈堇、还有肖潼。”
　　周雾野礼貌地点头：“你们好。”

　　“你上？”景拟抬起下颌，示意他上牌桌。
　　“你玩，我在一边玩着就行。”周雾野看起来并没有不自在。

　　“行，那下一轮你上。”
　　景拟怕他无聊，努力让他参与进来。

　　周雾野挪了个椅子坐在景拟旁边，两人离得很近。
　　“你平时打麻将吗？”景拟压低了声音问。

　　周雾野目光落在她理好的牌上，“没打过。”
　　“你没打过。”景拟有点意外，不过还是安慰道：“没事，待会儿我教你。”

　　奇怪的是，刚刚还运气爆棚的景拟这会儿手气极差，加上本就差强人意的牌技，连输了两把。
　　江雯调侃道：“你刚手气那么好，怎么帅哥一来就不行了呢。”

　　景拟深吸一口气，她就不信这个邪，把抽屉里的扑克输了几张给赢家。
　　“再来。”

　　“……”
　　真是见鬼了。

　　景拟抿了抿唇，萌生了让周雾野搬去肖潼旁边坐着的念头。

　　“我来。”周雾野看了几局，了解规则后说道。
　　景拟立马站起来跟他换位置，“输了算我的。”

　　周雾野轻笑一声，“已经猜到了我会输？”
　　“我肯定希望你赢。”景拟话虽这么说，但是没报太大希望，毕竟这人连牌桌都没上过。

　　所以当周雾野赢下第一局时，景拟张大了嘴巴。
　　“你真的是新手嘛？”

　　从始至终，这人也没问过自己，这么快就熟悉了规则，而且看着出牌的速度，景拟觉得自己才像是那个没上过牌桌的人。

　　直到何燕生过来喊他们，说院子里搞了个小型的篝火晚会的时候，几人才惊觉已经到了晚上。
　　“走吧，去凑凑热闹。”陈堇说，他活动了下脖子。

　　“走走走，我都输惨了。”肖潼搭着陈堇的肩膀，和他一同往外走。

　　江雯坐在面对门的位置，他看了看棋牌室里的另外两人，对着景拟眨了眨眼，“那我也先过去了。”

　　“今晚在这住下，嗯？晚上开车回去不安全。”周雾野捏着张牌，在指尖转动。
　　景拟点头：“我们是这样打算的，反正明天休息，不急。”

　　两人朝喧闹处走去。
　　“这么多人啊。”景拟看见围着篝火牵手跑动的人们，大多是青年男女。

　　“景拟，我们在这。”
　　江雯看见景拟，喊道。

　　等江雯他们绕到旁边的时候，周雾野的手被牵住，他低头，看见景拟笑意莹莹的望着他：“我们也去跳舞吧。”

　　说是跳舞，其实不然，只是和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牵着手绕圈。
　　周雾野的瞳孔里倒映着火光，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右手。

　　景拟牵着他。

　　跑动的速度或快或慢，两人的肩膀会时常撞到对方。
　　很近，很近。

　　他克制着呼吸和心跳，怕漏掉她的笑声。

　　火光骤然变高，大家往后退，手臂伸展，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
　　但始终没有松开。

　　人们在跳舞，火焰也在跳舞，它时而兴趣高涨，喷溅出点点火花，时而温柔沉静，放慢脚步。
　　他们的距离随着这篝火变远，又拉近，复而变远。

　　这会儿，两人的距离几近于无。
　　“景拟。”他的声音好像很远很小。

　　但是景拟清晰地听见，她抬头，应了一声：“哎。”

　　“开心吗？”

　　她大声回应，声音还是被淹没在这片热闹中。
　　“非常开心。”

　　但是通过她的笑，周雾野知道了答案。

　　他们和这里所有的年轻人一样，有人期待幸福的来临，有人正在享受此刻的幸福，有人失去了幸福。
　　但是日子还是要一天天过，平淡的一天，奇特的一天，等待的一天，期盼的一天，这些日子组成了短短的一生。

　　在追逐月亮的过程中，不管是远离，还是接近，他都不会再患得患失。
　　因为月亮始终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