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AI攻略琴酒的一百种姿势》慕山辞

44、44 转折点

　　好冷。

　　子弹穿透身体的剧痛如潮水般汹涌袭来，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痛苦地痉挛。
　　诸伏景光的大脑叫嚣着，挣扎着，试图摆脱这如风筝断线般的急速下坠，脱离这刺骨的海水。

　　海水灌进伤口带起的阵阵刺痛感让他的意识几近模糊，却又在即将彻底昏迷的前一秒瞳孔猛缩。

　　好痛，深入骨髓的痛。

　　一种灼热感以胃部为中心开始向身体蔓延，就像是有一团火焰在他的体内汹涌燃烧。
　　这种痛苦比中枪时更加剧烈，诸伏景光忍不住蜷缩起身体，试图缓解这难以名状的痛苦。

　　就要死在这里了么?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诸伏景光缓缓闭上了眼。

　　预料中的意识消散并未前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感。

　　诸伏景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发出轻微的声响，这种未知的变化不免让他感到不安。可比起死亡，没有什么比这再可怕的东西了。

　　刚才在岸边，在他意识模糊的前一秒，有一双手强制性地往自己的嘴里塞进了什么。似乎...是胶囊。

　　基安蒂跟科恩都在远处，能够在那个时间点赶到自己身边的只有莫斯卡托。
　　所以，莫斯卡托是怕他死不了所以又给自己喂了枚毒药?可是她明明只需要朝着心脏再开一枪。这么近的距离，迎接他的结局只会是死亡。

　　诸伏景光不明白，也来不及等他想明白。

　　身体逐渐变得轻盈，眼皮一开一合地打架着，最后整个世界彻底暗了下来。

　　是死一般的寂静。

　　------

　　【叛徒苏格兰已处决。执行人，莫斯卡托。】

　　安室透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内网上那高高置顶的任务单子。明明都是熟悉的文字，可组合在一起他竟然完全看不懂了。
　　‘苏格兰已处决’、‘执行人"、"莫斯卡托’...他几乎就要捏碎掌心的手机。

　　早在接到消息的那一刻他便发了疯地开始调查，并成功通过基安蒂在组织内网上一刻钟前的定位确定了追击的大概位置——东京湾。

　　他先前的地方离东京湾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可是即便已经将油门发挥到了极致，他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等他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只有刚打开车门的基安蒂以及科恩。

　　"哦豁，看波本你的样子，一定是用最快的速度赶来的吧。"基安蒂兴奋地吹了个流氓哨，眼底的幸灾乐祸怎么都藏不住，"但是很可惜啊，莫斯卡托已经先我们一步完成了任务，这份功劳我们都没份咯~"

　　"啧，是么。我本来以为第一个收到消息的基安蒂会是这次任务的最大功臣，现在么...应该不是能力不行，只是欠缺了些运气吧。"
　　他用着最懒散的口气配上故意拖长的阴阳语调，再结合那张似笑非笑的狐狸脸，"不过你也不要灰心哦基安蒂，毕竟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有些人生来就是欠缺了些好运的。"

　　安室透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刺人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甚至不需要怎么思考就能把基安蒂的雷点踩个遍。

　　"靠!你这狂妄的家伙，是想打架吗!"

　　基安蒂成功被安室透激怒，要不是科恩拦着她已经扛着她的狙击枪给安室透来上一枪了。嗯，或许不止一枪。

　　"你不是也来晚了一步，彼此彼此。"

　　科恩木着脸淡淡开口，他很少一口气说这么长的一段话。褪去捕猎时兴奋感的科恩看上去冷静得不像话，此时的他正微眯着眼打量着安室透。

　　略显凌乱的外套，袖口处更是匆匆卷起。笔挺的长裤上沾着一层不知名的黑色污渍，也不知道波本这家伙是从哪里赶过来的。
　　不过让科恩很在意的是，波本的额前居然还覆盖着一层薄汗——现在不是秋冬之交吗?

　　"是啊，彼此彼此。不过我很好奇，那只老鼠的尸.体去哪里了?毕竟就一句话说莫斯卡托完成了任务...这听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可信度呢。"

　　安室透不动声色得避开了科恩的打量。他的脑子现在乱的不像话，完全就是凭借本能在两人面前演戏。

　　在老搭档的安抚下基安蒂到底还是冷静了下来。听到安室透的询问，她的唇角扯起一个嘲弄的弧度，随后摆手轻点了点身后的东京湾。

　　"我和科恩都亲眼看到了，这还能有假?莫斯卡托可是一□□穿了苏格兰的心脏!"

　　安室透的呼吸瞬间沉了下来。

　　他的这点异样并未没基安蒂注意到，倒是科恩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他那逐渐收紧的掌心。

　　"如果你还不信的话..."基安蒂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恶劣的笑容，"把东京湾抽干?或者趁着现在天色还早去捞一捞，说不定还真能被你捞到苏格兰的尸.体呢。"

　　"倒时候你就说那一枪是你命中的，毕竟‘证据’就在你手里，随你怎么说都行。"

　　基安蒂说完就上车了，科恩也是紧随其后。看着已经扬长而去的蝰蛇，安室透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

　　滴答，滴答，滴答。

　　这是什么声音?
　　诸伏景光的大脑短暂地停止了运作。

　　他拼命想要睁开眼，却一次又一次地提不起劲儿来。直到...一双温暖的手抚上了他的额头。

　　第一眼看到的是方格状的天花板，鼻尖弥漫着厚重的消毒水气息。感受着手下柔软的触感，诸伏景光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思绪。

　　这里，似乎是医院。

　　"你醒了啊。"

　　诸伏景光偏头，他才意识到那双手的主人还在自己身旁。温柔的眉眼，淡淡的清香，一切都好似梦境般虚幻。

　　"我，是你救了我吗?"

　　耳边传来了一道沙哑刺耳的声音，诸伏景光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喉咙。或许时因为长时间被海水浸泡着的缘故，他此刻的声音难听地不像话。

　　没等诸伏景光松口气，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他只觉得自己现在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

　　"是啊，我本来只是去海边吹吹风，没想到在海里看到了你。还好我会水，不过捞你上来可废了我不少力气呢，小朋友。"

　　女人的笑容如太阳般耀眼。可此时的诸伏景光也顾不上这个了，他全部的心神都落在了那最后的称呼上。

　　小，小朋友?

　　诸伏景光艰难地抬起了手，然后飞快地眨了眨眼。

　　那双曾经布满了厚重老茧的大手，如今却变得宛如孩童般稚嫩。
　　身上的病号服明显比这具身体长了不止一截，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袖子下滑间露出了大半个光洁的手臂。脆弱到，仿佛一折就断。

　　他...居然变成了小孩?可是为什么?
　　诸伏景光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身为一个活了二十多年的无神论者，诸伏景光实在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体会到如此魔幻的经历，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小朋友?小朋友?你没事吧?"看着明显已经呆滞的诸伏景光，女人的脸上露出了肉眼可见的担忧，"是在海里待得太久冻坏了吗?我这就帮你叫医生。"

　　没等诸伏景光反应，女人便按响了护士铃。

　　护士见到醒来的诸伏景光后立刻去叫了医生，医生来后便带着诸伏景光又做了一系列的检查。一直到最后一项检查结束，诸伏景光这才勉强找回了丢失的心神。

　　"你还好吧小朋友，你看上去脸色还是很难看。"女人说着便递过来了一个热水袋，"你先捂着这个吧，身体暖和后应该会好受些。"

　　看着强硬着被塞到自己手中的热水袋，诸伏景光甚至还从热水袋上感受到了女人手上残留的体温。

　　他慢吞吞地抬头，艰难地清了清嗓子后开口，"谢谢...姐姐。"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他的整张脸就涨了个通红。

　　叫同龄人大姐姐什么的，果然还是太羞耻了。可是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叫姐姐又很奇怪。
　　诸伏景光有些别扭地别过了脸强制自己冷静，不过几分钟他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总之，得先搞清楚眼前的状况。

　　"那个，姐姐，请问这里是哪里啊?"

　　看着明显是在害羞，但还努力鼓起勇气冲自己开口的小男孩，女人没忍住又伸手rua了一把诸伏景光的脑袋。

　　"这里是江户医院哦。"

　　女人说着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几分，"其实还是杯户医院的医疗水平更好一些，但当时的情况实在是太紧急了，所以我就近给你带来了这里。"

　　说完她还俏皮地冲诸伏景光眨了眨眼睛。

　　江户医院么?离东京湾倒是很近。组织应该不会敏锐到派人去医院追查自己的地步。毕竟莫斯卡托在喂给自己毒药前，应该也没想过会发生眼下的化学反应。

　　简而言之，他暂时可以先松口气了。

　　诸伏景光不是没想过去联系降谷零，可眼下贸然联系可能会连累到他。他要做的，是先恢复自己的身体。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为什么会一个人在东京湾还掉进海里啊?"

　　名字...绿川光肯定是不能用的，诸伏景光也不行。如果一定要说名字的话。

　　"我叫，浅井明。"情急之下诸伏景光随口给自己编造了个假名。，"对了，姐姐叫什么呢?"

　　"啊，我呀。"
　　"加纳树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