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刺》犹笑倾

8、疲倦

　　“寰皇子。。。圣上。。。圣上他。。。驾崩了！”
　　手里的菊花翩然落下，落地后争扎似的弹了几下，最后一动不动，仿佛一具冰冷的尸体。
　　“摆驾轩辕殿！”
　　尘希寰的声音听上去有条不紊，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那一片兵荒马乱。

　　还没到轩辕殿，尘希寰远远就听到一阵阵或缠绵或凄厉的哭声。他不禁皱了皱眉。
　　“皇子驾到！”
　　太监的声音刚一传到，屋内的哭声突然神奇地嘎然而止。宫女们一个个惊恐地看着未来的帝王，大气都不敢出。
　　“哼！我们又没让你们陪葬，哭什么！”
　　进寝室前，尘希寰恶狠狠地丢下一个眼神。身后不少人为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个不孝子！”想是母后也听到了自己刚刚的斥责，尘希寰暗自扯出一个苦笑。
　　“参见母后！”
　　“哼！你这个逆子！想当初你被人诅咒有亡国之相的时候，亏你父皇保你，才让你安然登上储君的位子，可到头来他死了，你居然连一滴眼泪都不愿为他流。。。”皇后和皇上恩爱有加，是公众人尽皆知的事实，如今皇上驾崩，她正值悲愤，对皇子出言不逊也算情有可原。
　　尘希寰看了看屋外，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像疯子一样嘶吼的女人，频频皱眉，最后摁着太阳穴，摆手说道：“把她带出去。。。”顿了顿，他再次开口，带着很深很深的疲倦：“别让她一直大吼大叫。”
　　“什么？你这个逆子！大寰总有一天会亡在你的手上！到时候我和你父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声音渐渐小去，尘希寰撤退了所有的宫女。待人散尽，才逐渐沿着墙壁落坐在冰冷的地上。
　　他自小被传亡国，尽管父王母后已经极力掩藏这个传言，但哪儿有不透风的墙？他到底是被人看不起的。现在皇上驾崩，韩叶又身在边外，他所有的屏障都一一散去，若逢毒箭来袭，他只能赤身抵挡，一支他兴许还接得住，但若换上成千上万的箭头，结局只有万箭穿心。所以现在皇上暴病的消息绝不能传出去，能撑一天是一天。至少。。。至少要撑到那人回来才行啊。。。
　　“父王。。。你说我该怎么办？”
　　望着流金床榻，他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那个既熟悉又苍老的声音给他指引。苦笑一下，尘希寰从未觉得如此无力。
　　“啊！”屋外传来一声尖叫，尘希寰深吸一口气，转身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
　　“寰皇。。。不，圣上。。。一个小侍女把先帝生前最爱的花瓶给打碎了。”
　　看见精美的花瓶在青石板上碎成一小块一小块尖锐的渣，尘希寰无奈的叹了口气：“把它们收拾干净吧。。。”
　　“是！”
　　那个犯错的小侍女扫完碎片一溜烟地跑了。

　　“苏嬷嬷。”
　　“是！”
　　“你还是叫我寰皇子吧！”
　　“这。。。这怎么能。。。”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父王驾崩的消息。”
　　苏嬷嬷是宫中的老人了，一听此话，立马了然于心：“那。。。这些东西。。。还有药。。。”
　　“父王生前的东西暂时不动。药嘛。。。他们知道父王生病，还是每天接着送。至于早朝那边由我应对。”
　　“是！”
　　点了点头，尘希寰一只脚已经跨出房门，但似乎想起什么，又收了回来：“你叫那些小侍女们不要哭哭啼啼的，以免外人听了心生疑虑。。。”说到一半，他突然讽刺地笑笑，“反正那眼泪也是费尽心思才挤出来的，如此一来，大家都不会幸苦。”
　　“奴婢不敢！”
　　苏嬷嬷没想到外表柔弱的尘希寰，说起话来竟然如此犀利，吓出一身冷汗。
　　“呵呵呵。。。”笑着笑着直到再也笑不出来，尘希寰才幽幽说道：“没什么敢不敢的，逢场作戏，我比你清楚。”
　　“殿。。。殿下。。。”
　　拂袖离去，苏嬷嬷看着尘希寰的背影，心下暗暗惊叹：又是一个不好伺候的主儿啊！

作者有话说

　　终于有人看了，我好兴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