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姒》玉牙

1、序 但从那天起

　　我生长在褒国的一个偏僻小山村里。褒国只是周王朝的一个附属国，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我每天的生活是往返于家和流经村口的河。我需要提水，洗衣，浣纱。我常常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痴痴地忘了时间。我很美，我知道。肌肤胜雪玉质骨，淡眉如月似仙女，乌丝缎瀑惑心魂，袅娜腰肢柳风情。即使荆钗布裙也掩不去风情万种。这是上天对我的恩赐，或者说补偿。只有对着这样的容颜，我才会笑。
　　如此容颜就这么老死山中，寂寂无闻？我看到倒影的眼中闪着一簇火。
　　那一日，我如常地在河岸洗衣。一队衣着光鲜的人骑着马从我身边经过。很漂亮的马，它的毛比村里土狗的油亮光彩的多。但马蹄溅起的飞尘却污了我刚洗的衣物。蹙了蹙眉，转过头，我向为首的人望去。马群骤停。意料之中，我看到了一张张呆傻的脸。回首，拾缀了下衣服，捧起衣盆，起身，离去。我走得很慢，很平静，只是腰肢拧得比平常大些。我享受着男人惊颜的眼神，喜欢他们为我颠倒，纵然他们在我眼里只是坨屎。感到周围道道炽热的目光，我暗笑。嘴角却未扬起半分。我的笑，岂可白白让人看去！
　　忘了说，我姓姒。但从那天起，我叫褒姒。因为我是褒国进献周王朝的贡品。多年以后，我再也记不起自己的名字，当我还姓姒时用的名字。可能我从来就不曾有过吧！物品只要贴上所属就行了，谁还会费神给它起名。记忆中只知道男人叫我美人，而女人叫我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