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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碎片 ...

  •   1、(这一段剧情接第三折)

      上百架织机依然在织着丝绸,机杼声一如往日发出巨大的碰击声。*

      何舟,何静澜,站在最前头,面色竟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沈一石的作坊没有必要去了,沈一石的别院,自他投河*之后,便被一队人马日夜围着,却只是围着,没有一个人进去过,这些人好像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谁也不敢作那一个第一个打开“魔盒”的人。

      现在何舟要来做那第一个。

      他把士兵留在门外,一个人走了进去。

      他已大概察觉到,这事不太对劲,可等他他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沈一石的别院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吃了一惊。

      因为沈一石的别院很空,空到人一眼就能看到那堆在院落中心的丝绸,还有丝绸上,一张用镇纸玉石压着的信纸。

      怀着某种奇妙的预感,何舟踮脚去拿那信纸,摆在眼前看了,上面的字很短,他马上就看完了,看完了,他心中的惊讶就变成了茫然。

      因为那纸上写着:

      “五千匹丝绸并古琴一把,聊解军需之急。”

      果然,丝绸边上,还留着一把用料极讲究的古琴。

      ——这难道就是江南富商沈一石留下来的最后几件东西?

      何舟大概还怀着些侥幸或者是好奇的心思,又去将其余几个房门打开了,果然,不出所料,每一个房间里都是空的。

      他又站回到那一堆丝绸面前。

      他想了想,感到这件事情实在荒唐,实在可怕,实在可笑。

      忽的便真的笑了出来。

      2、想了一下海瑞审何舟的场景(正文并没有发生)

      “这三天的粮,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下官不敢隐瞒,这是下官向大户借来的。”

      “哦,你倒是尽责。”

      “大人过誉了,这是卑职分内之事。”

      “把借粮的名单拿来。”

      “啊?”

      海瑞抬眼。

      “怎么,向大户借粮,你不记名?”

      “记,记,当然记。。。”淳安县县丞的脸皱起来了,犹豫着,。“哎呦,大人,瞧我这记性,其实,其实卑职是向大户借了两日的粮。”

      “两日的粮。——那还有一日的粮,是哪里来的?”

      “是隔壁穗安县县令借给我们的。”

      “借?穗安县也在受灾,怎么会有余粮借给淳安?”

      “这,卑职绝没有说谎,都有白纸黑字为,为证啊。”

      海瑞盯着县丞。他已明白,这两日的粮,大概也是那穗安县县令“催”着或者“逼”着这圆滑世故的县丞去办的。

      穗安县的粮又是哪里来的?

      他忽然想起那日大堂之上那句莫名其妙的“杨公公”,还有那张惨白的面孔。

      便远远地听见一声铁链抖动的声响。海瑞抬起眼,再见面时,这人跪在堂下,自己成了审他的判官。

      那正是何舟腕间的铁链在响,那铁铐磨得他那一把瘦得病态的手腕一道青,一道血。他垂着眼坐在那儿,一身单衣,头发也凌乱,脸比之前所见更憔悴,那表情,在海瑞看来是在强装镇定。

      “——这是你写的?”

      海瑞不急着问,手中抖开一卷《劝农书》,随手翻开,可见密密麻麻的批注。

      烛光晃了晃。

      何舟看见那书,心中恍惚,又有一分无名安慰,干裂的嘴唇扯出笑:

      “是。”

      杨金水坐在椅子上,佛珠抵着指缝,凝神听着。

      海瑞点了点头便开始问了:

      “三日的粮,两日借自大户,一日借自穗安。”海瑞的指尖按上黄册墨迹,“本官查过漕运司的船引——那几日,根本没有粮船进过穗安。”

      何舟的睫毛抖了抖:“许是陆运......”

      “陆运凭引呢?”

      “……”

      “好,我不问你你粮食是怎么来的,我问你——”

      海瑞的惊堂木震落墙灰。

      “何舟,何静澜。”

      “那船米,为什么掺了砂石?”

      何舟在这句问话下,凝固在那儿,喉头腥甜翻涌,分不清是血还是恐惧,只闭眼认道:“下官……下官确实掺了砂石。”

      “你知不知道,这样的粮食会吃死人?”

      那些满口鲜血的长者、胀死腹中的孩童面孔,忽如走马灯般出现。可若不吃这些,不吃这些——

      “脏了的茶水,海大人可以不喝。”何舟终于慢慢地抬头,凄哀道:“脏了的粮食……百姓能不吃吗?”

      “脏了的茶可以不喝。”海瑞面无表情,“脏了的官,倒比清白的官多救几条命——何县令,本官说的可对?”

      何舟脸色青白,喉头滚出绝望的低笑来。

      “回答我的话!“海瑞突然暴喝,“你逼百姓吞砂石时,粮仓里明明藏着新米!”

      何舟的手突然攥住自己的衣角。没事,这句话,他答得出来,答得出来。

      ——“要,留种,还要,保田。”

      海瑞皱眉,便察觉出他一分最深的恐惧。

      “你在怕什么?”

      何舟望着眼前烛光影绰,仿佛又听见杨金水的低语:“什么都不要答,不要问!”

      “海大人,不要问了。”

      他的眼神恍惚了。

      “不要问了。”

      海瑞霍然起身,官袍带起的风扑到罪人脸上。

      压抑的沉默中,海瑞凝视着堂下的人,过了几息,才开口道:“这么说,你和沈一石无异。”

      何舟纵然心如死灰,可也听不得这话。海瑞这么说,的确是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下官不是沈一石。”他有了反应,手指焦躁地抠着镣铐锈痕,声音也终于大了,“他是嵇康,烧琴明志——海大人,这世道容得下百个嵇康,却容不得一个我。。。我比芸娘还贱!”

      这句话他的确已想了多时了,此时终于说出口,他自己也吃惊,便把脸死死地低下,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两只攥紧了的拳头。却将几粒浊泪都流进衣摆中去了。

      海瑞默了默,语气竟更轻一分:“看着本官说话。”

      (忘了当时怎么想的了,总之没用上(现在看看写得挺好的嘛()

      3、番外日常

      这人赤着脚跑了一天了,不知痛楚、亦无烦恼,晚上杨金水替他挑脚底水泡时,他忽然问了:

      “公公,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怎的,杨金水不想告诉他自己叫“杨金水”了。于是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攥紧了这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脚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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