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Chapter 33 覃思所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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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星姐，请。”
甄星推着行李，站在这熟悉又陌生的建筑之前, “艺林景观”四个大字清晰无比，而她也在此刻才恍惚意识到，上一次见到这四个字已经是五年前了。
五年前，她走的时候没有人为她送别，而五年后，覃澍甚至还派了人去机场接她，此刻又有人站在公司门口迎接，为她放好行李，带她上楼，不禁让她更加疑惑。她一直只是艺景一个小设计师而已，甚至五年前，覃思总是借着各种理由让她端茶送水，一晃五年过去，怎么大家的态度变化都这么大？
“甄星姐，坐了这么久飞机累了吗？要不要歇一歇？”
“还好。” 她不咸不淡地答道。
“来，会议室在这边。”
艺林景观在她离开这五年内翻新过一次，墙壁浅灰色和橙色交错的色块让人感觉简约清新，甄星走在女孩身侧，才发现一直不知道她是谁，有些不好意思问：“怎么称呼你？这五年我一直呆在梅里山，没见过你。”
“没事儿，我是今年才来的艺景，你不知道我也正常啦，”女孩露出了职场上常见的客套笑容，却没有回答甄星的问题，“虽然甄星姐你一直在梅里山，可是我们都知道你呢。你的设计作品我们都有见过，真厉害，还有前不久发布会上的辟谣，你真的太帅了！！！”
“哪有，艺景比我厉害的设计师大有人在。”
“姐你就别谦虚了，要不是你是最优秀的，京虹那边怎么会指定要你做国风项目的设计总监呢？”
一句话仿佛五雷轰顶，甄星停下了脚步，竟也忘记控制住音量，问道：“你说什么？”
话语在空旷且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甚至一旁会议室里传出的压抑沉闷的小声讨论也停止了，女孩似乎还想解释什么，说着：
“姐，你还不明白吗？能和京虹合作是多大的喜事啊，你还是他们指定的设计师，这可是从未有过先例，合同上白纸黑字写明了的……”
还未等她彻底反应过来，面前会议室的门已经打开，覃澍那消瘦、刻薄的背影映入眼帘，而他对面坐着的男子，身形颀长，气宇不凡，一身墨黑西装在周围浅灰色调子中十分惹眼，仅仅是坐在那里，就好像高贵得让人攀不上话一样。
甄星看着坐在那里的沈言初，眼底透不过一丝笑意。
*
“负责人，负责人，等等！”
甄星下楼梯的速度飞快，陈明也紧接着跑了下来，速度却追不上她的，眼看她已经拎起寄放在前台的行李，心急如焚，想要制止。
“陈明！”沈言初此刻才摆脱了一直跟在后面说着客套话挽留的覃澍和覃思，皱着眉跟下来，说道，“我和她谈谈。”
甄星本来已经要走出门口，一听见沈言初的声音，脚步却不争气地停下，最终没能推开那道门。
熟悉的脚步声走进，那股淡淡的独属于沈言初的味道侵鼻而入，只是这次没有栀子花香，没有泥土香，只是原来那股味道，独属于京虹沈总的味道。
“外面太热，我们在里面聊好吗？”沈言初说话很轻，见她没有拒绝，转头和之前带路的女孩说，“麻烦给我们找个空房间好吗？”
甄星执拗地拎着她的行李，直到进入了女孩为他们安排的狭小房间还没有房间，沈言初扭头，不知道说什么好，紧锁的眉头就没有放下，走过去费了好大劲才从她手里拿过行李。
“为什么不告诉我？”
行李箱刚被他抓在手里，耳边响起这么轻轻一句，竟然让他不知道怎样回答。
“所以你在来九都找我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吧？”
沈言初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是。”
甄星的眼眸中混着疲惫和不可思议，问道：“你就想让我今天来了这里才知道？你那天说的我们会很快见到就是这个意思啊？”
沈言初在生意场上从来善辩，无论多么刁难的问题都能被他轻松解决，可此刻他竟然也觉得喉咙干涩，像是已经只剩一点的旧牙膏，半天挤不出完整的一块，“是，我知道……你不会同意。”
“所以你真的和他们说的一样，在合同上写了要让我做设计总监，这样覃澍他们为了和你合作，即使千不愿万不愿，也得乖乖让我回来，”甄星脸上的表情竟然是失望，“沈言初，我知道你是想为我从前遭遇的那些鸣不平，可是那些失去的我不希望通过你来讨回！”
房间里很安静，沈言初定定地看着她，而甄星心里也有些烦躁，胡乱地抓了一下，叹了口气，努力平定语气继续说：
“你现在是有权力了，没有人能质疑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在梅里山呆了五年，这五年我从来没有了解过行业态势，没有参加过国内外的园林景观设计大赛，如果我这次出了什么差错，就要连累你……”
“连累我？”沈言初微皱着眉，笑了一下，“从前你因为怕连累我，和我分手，现在我已经有能力了。要是现在现在你还是要因为连累我就远离我，我之前的努力又算什么呢？”
酸涩一瞬涌上她的眼角，像是被谁使坏糊了一脸沙子，让她眼睛眨个不停。
沈言初苦笑了一下，似乎是笑她不明白，长出了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这次项目设计师的位置，不仅仅是意味着这个。”
甄星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抬头，刚对上沈言初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睛，门外就响起陈明的声音：
“沈总，覃总找你细谈。”
沈言初转过头，冷清贵气的眉眼间竟透着淡淡的为难，甄星此刻气也消去了些，笑了笑说：“你先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沈言初踌躇片刻，最终在确认甄星眼中已没了刚刚的怒火，才放心出去。
陈明看两人的神色就知道两个人在事业上的要强性子，刚刚肯定免不了又吵了一架，确认沈总走远之后，才和甄星解释道：“负责人，沈总所做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甄星挑眉看向他，似乎在等他继续解释。
“让你做此次国风项目设计总监，是得到了董事会和设计部的一致认可的，”陈明言简意赅地解释道，“你之前度假村的设计和发布会的随机应变都让集团上下对你有很好的印象，你以往的设计作品我们都看过，对你的能力很认可，并不是沈总独裁专办，他不会这么冲动的。”
意识到自己心急误会了沈言初，甄星此刻咋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承认，沈总他是有私心，但是绝不是你所说的那个私心，”陈明神色认真，“这次的项目很重要，如果成功，董事会也会彻底放心让沈总接任。更关键的是，沈总的母亲很重视，从前还说过，让覃小姐做此次项目的设计总监，趁这次合作两家联姻。”
原来是这样！
甄星想到之前的新闻，还有之前覃思请她吃饭时旁边同事阿谀奉承的话语，结合陈明说的话，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沈母是想通过此次合作，让覃思做设计总监，待项目成功后，沈言初继任总裁，再顺理成章让覃思成为他的未婚妻。
不过，甄星轻笑了一下，像覃思这种草包，连她都看得清楚，像沈董这样精明的女人不可能看不出来。在那样关键的节点做出这个决定，原因恐怕无非只是想要阻断她和沈言初之间的一切关系罢了。至于项目结束后如何，估计也只有她沈董说得算，即使真的做了未婚妻，恐怕也未必能真的做成沈太太。
“对，所以，沈总不仅是因为不想让这种可能发生，即使发生了，他也希望这个位置上的人是你，”陈明点头，再次郑重道，“还因为这个项目很重要，我觉得沈总会更愿意把它交给他信任的人。”
他信任的人……
甄星怔愣地看着陈明向她稍稍颔首了一下就退出了房间，而她倒好的温水也一滴未动，放在桌上，此刻已经彻底成了凉水。
*
甄星知道吵归吵，班还是得上。为了和京虹合作，艺景已经和京虹签下了合同，她现在生是项目的牛马，死是项目的阴鬼。纵使覃澍和覃思有一百个胆子偷梁换柱，也没有赔付违约金的资本。
知道她心甘情愿接受了，沈言初自然是高兴的，只不过甄星提出了一点要求：不能一起上下班，也不能在公司公开他们的关系，以免惹是生非。沈言初觉得她考虑得合理，并且也想找个合适的时机正式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有些心疼她早晚赶通勤上下班。
京虹集团的南城总部地处繁华地带的最中心，一眼似乎望不到头的高大建筑直冲云端，而贯穿整栋建筑的落地窗在烈日之下散发出金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甄总监？”刚入大堂已经有人认出了她，“您怎么这么早来了？”
京虹里的人大多没有见过她，但是都看过梅里山那场发布会的直播，当时看只觉得她是个清和幽默却又极富能力的女子，可今天甄星的装扮略有不同。中午的时间她去换了一套款式休闲又不乏正式的休闲西装，化了淡妆，涂了颜色较深的口红，平和之中又带了几分犀利，再加上她习惯争分夺秒，走路带风，不禁让人觉得有几分像沈总。
甄星看了看表，说：“沈总和我说了我们要参加今年的金沙国际酒店景观设计大赛，时间比较紧，我提前来熟悉一下情况。”
“好，办公室我们已经帮您收拾好了，”前台的工作人员领着她往里走，“需不需要去见见沈总？”
甄星思索了一下，新总监第一天报道的确要先去见见上司吧？
“好，你带我去吧，麻烦了。”
“不麻烦，”身旁女子健步如飞，面上笑容精干，
“不过现在沈董应该还在沈总办公室里。”
听到这个名字甄星有些吃惊，下意识问道：“沈董也在？”
“是，这次项目沈董也很重视，她也来南城了。”
看来她做项目设计总监的事多半她也知道了。
想到一会就要见到这个多年未见的面孔，甄星莫名感到有些紧张，深吸了一口气，坐着电梯直上了最高层。
甄星虽然不熟悉京虹总裁办公室的具体位置，但是为了避免等会沈母见到她说一些难听的话让公司里的人说闲话，还是先将带路的女孩支开了，独自一人走向董事长办公室。
此时的顶楼没有她想象中的寂静，反而传来了激烈的对话声。
甄星一步一步朝声源走近，最后传来一阵刺耳的摔碎东西的声音，令她停住脚步。
她偷偷通过门缝望向里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站在落地窗前的沈言初，日光透过玻璃漫射到他的身上，勾勒出了一道柔和眩目的光，和身上深黑的衬衫形成巨大的反差。
“阿姨，您消消气。”
覃思在一旁虚扶沈虹，而沈虹似乎正在气头上，气声粗沉，却不动声色地甩开了她的手。
被甩开的手有一瞬僵硬，覃思默默退到一旁。
“我现在是管不动你了，”沈虹冷笑着说，“我还没让你坐上这个位子呢，你就学会先斩后奏了？看来董事会那边的人也很听你的话嘛，我把你教得很好。”
沈言初面如沉海，此刻冷静非常地看着眼前的母亲。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已经是项目的设计总监了，”他说，“设计部认可她，董事会认可她，我也认可她，我也希望您可以不要因为以前的我而讨厌她。”
听到那句“以前的我”，覃思微微一怔，看向沈言初，看着他的眼睛不复以往冷峻，似乎是冰山残雪融化，多了她从未见过的真挚。
“以前的你？”沈虹似乎觉得很可笑，“现在的你和现在的她，又能比以前改变多少呢？”
沈言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当她是默许了，嘴唇翕动，却还是没能道出一声“谢谢”。
“对了，”沈虹突然想到什么，看向沈言初的眼神多了些慈爱，“后天是你生日，我打算借那天举办一个慈善晚宴，为前几天地震的九都贫困地区捐款。此次慈善晚宴不仅是为接下来的比赛造势，也是为你打下好名声，你懂吗？”
甄星恍然，之前梅里山的新闻虽然都已经解除了误会，但是对沈言初和京虹的名声都有一定影响，沈虹估计也是为了之后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决定举行此次慈善晚宴。
转身，窗边的沈言初神色也有些松动，说：“好，我明白。”
此刻看着似乎已经接受甄星做项目设计总监的覃思却是脸色煞白。
从前沈母找自己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她慌乱地回忆着。
沈母明明说过，会给她设计总监的位子，等项目结束，会让她做沈总的未婚妻，为什么现在她就这么接受了甄星？！
“沈总！”
覃思有些尖锐地叫道，声音有些颤抖，惹得一旁的沈虹也有些怪异地看着她。
沈言初皱着眉看向她，似乎没什么耐心继续听她说，可覃思就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笑得谄媚。
“沈总，您就让我跟着这个项目吧，”覃思道，“做什么位子都行，我想跟着学习一下。”
“这个项目目前没有合适你的位置了，”沈言初说话却不留余地，“这次算是我对不住你，但真的不好意思，如果以后还有这方面的合作，我会多考虑艺景的。”
“还有，”他仿佛已经猜透了她想的是什么，“学习的机会有很多，相信艺景里就有不少，覃小姐不妨多去尝试，于自身也有益。”
“没什么事的话就出去吧，我还有事情。”
“沈总！”
甄星听见覃思的声音激动，凭借女性的直觉判断接下来她说的东西一定不简单，于是提起了心眼儿，趴得更近了。
“我不仅仅是想要学习的机会……”覃思声音颤抖，仿佛即将要声泪俱下，“我还是想要在你身边。”
沈虹似乎也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上赶着倒贴，有些震惊地皱起眉头，而沈言初脸上厌恶的神色更甚。
信上是怎么写的……是怎么说的……
覃思努力回忆着沈母发给她的那几封手写信，想着甄星当时有可能对他说话的神色和语气……
此刻她眼中含泪，眼神却炙热，面颊似乎因为害羞而有些红润，说出的话却很大胆。
“沈言初，我喜欢你！”
仿佛一记重锤砸在甄星的心上，仿佛就连呼吸都变得愈发沉重。
“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因为只要我喜欢着你就够了！”
“我每天都在更加……”
覃思所说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刺刀，将她的本能记忆刺破，挑开，勾起了一阵酥麻的反应，一阵奇怪的反应袭来，竟让她的心有一股酸疼感。
等等，这些话……
可惜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屋内就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和女子的闷哼声，那句话还没说完整就被扼杀在覃思的咽喉中。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Chapter 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