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的爱情魔法》撒豆成星

6、第 6 章 逃亡路上的

　　梅莉直接出了宴会厅。

　　她的心直往谷底坠。
　　提图斯居然还认识她……所以那不是遗忘魔法，居然是爱情魔法，她真要被那个不靠谱的邪恶女巫坑死了！

　　一想到船长在宴会厅上已被气得不轻的表情，她就头疼。

　　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厨房收拾行李跑路，自救的珍贵时间可不能浪费到这种事情的身上。

　　梅莉回到了厨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路过的同事看到了，奇怪地问道：“今天的宴会结束的这么早吗？你们居然都回来了。”

　　你们？

　　梅莉抬头看去，从厨房里临时抽调的人手居然都已经回来了。

　　爱丽丝也回来了，正在嘎嘣嘎嘣地吃着小饼干。
　　她注意到梅莉的视线，解释道：“今天的宴会提前结束了。”

　　这可就麻烦了。

　　梅莉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

　　爱丽丝拍了拍手，感兴趣的凑到了梅莉身边，“好羡慕哦，今天你在宴会上面居然近距离的看到了勃兰公爵！”她托着自己的下巴，“我看到他的时候都惊呆了，怪不得一个小小的飞艇宴会有那么多大人物，肯定都是冲着他来的。”

　　梅莉把包包的拉链仔细地拉好，敷衍地回道：“嗯嗯。”

　　“不过你最后为什么挡着公爵大人啊？是看呆了吗？”

　　梅莉：“……没错。”

　　“你现在收拾行李不会是要逃跑吧？”爱丽丝开着玩笑，“我看公爵大人很好啊，他应该不会在意你的小小失礼的。”

　　梅莉收拾东西的手一顿，黑发下的眼睫终于抬起，好笑地看着单纯的爱丽丝。

　　爱丽丝被她看得讪讪地：“毕竟他看起来还挺好的啊。”

　　“诶，这你就有所不知。”一个陌生的女声凑到了他们的谈话里，梅莉注意到她是在宴会大厅给勃兰公爵开门的那个女仆。

　　“我其实理解梅莉，勃兰公爵站在我眼前的时候。虽然看上去是在对我笑，但其实非常有距离感，跟我说话的时候，我简直都要被吓死了。”

　　爱丽丝迷茫地看着她。
　　梅莉趁这个机会把工作服脱了下来，露出了特意穿在里面的长衣长裤。

　　女仆还在解释：“就是，感觉他的亲切只是在表现他的教养，但是不一定就是他认为你真的配和他平起平坐了，老实说，勃兰公爵是我觉得最有距离感的人。”

　　梅莉很赞同她，可惜的是，时间紧迫，没有办法把她因为知己了。

　　她把外套穿好，收拾好东西和她们告别。
　　之后向管理员死缠烂打提前要来了自己这几天的工资，就快步离开了厨房。

　　她必须要阻止飞艇事故。
　　爱丽丝、侍从长、汉森太太……这不是书里可以轻描淡写过去的数字，而是一条条人命和一个个家庭。

　　梅莉准备去船长办公室里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早在上飞艇的第一天，梅莉就在员工休息室发现了一条隐蔽的通道，本意是为了更加方便连接各个部门，可是由于曾经出了事故，已经封了。

　　里面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隐隐的霉味浮动在通道里。

　　就在梅莉转过一个弯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一个颤抖的，像是承受着巨大痛苦的声音。

　　“昨天的行动失败了，我真的不行，求求你们，那可是勃兰公爵！”

　　在一动就充满了回声的通道里，男人绝望地嘶吼着，像是被逼进了绝路的兽。
　　声音很熟悉，是大副。

　　梅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脚步越发的轻。

　　她这是，遇到了间谍自爆？

　　二副断断续续地哭了起来：“……我知道，我会还钱，但是真的不行……你们不会以为真能杀死勃兰公爵吧？！”说到最后，他近乎咆哮了起来。

　　男人呜咽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一下子挂断了电话，低声咒骂在空间里回荡。

　　梅莉侧身往黑暗里躲了躲。

　　一切都很顺利，但是她内心深处总是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梅莉脚步一转，往大副的办公室而去。本来她的目标是飞艇长的，但现在看来大副俺嫌疑最大，虽然也不排除其他人的可能性，但案子是一点一点查的，既然线索已经自己凑到她面前了，怎么能不去看看呢？

　　大副的办公室就和飞艇长的办公室连着，中间只有一道窄窄的走廊，猩红的地毯铺在地上，两边的墙壁上是一些不知名画家的油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沉寂。

　　梅莉进到大副的办公室里，把抽屉一个接一个地打开。

　　文件、文件、性感女星写真集、吃剩的饼干包装袋……梅莉的手一顿，她把眼前的照片拿了出来。

　　照片上金发碧眼的女人灿烂地笑着，手上还抱着一个小女孩。梅莉往后翻，又一个黑发女人温婉地牵着两个小男孩。

　　梅莉翻了个白眼。
　　她把照片原模原样地放了回去，刚想继续，就听到了门外模模糊糊的说话声。

　　是飞艇长和大副隐隐在低声交流。

　　“我去……厨房，你……”
　　“教训……”

　　梅莉呼吸微窒，迅速把所有的东西都恢复到了原位，闪身躲在了柜子后面。

　　门开了。

　　飞艇长第一个进来，怒发冲冠心事重重的样子：“侍从长到底是怎么管理的？要不是那个畏畏缩缩的女仆没有眼力见的挡着，我早就和勃兰公爵提我侄子那件事了！”

　　他侄子是异端审判局的骑士团长。现在就连异端审判局都快被勃兰公爵拆了，团长更是别想当了。所以在得知勃兰公爵即将要坐上他的飞艇的时候，家族和他都寄予了厚望。

　　勃兰公爵看上去那么好说话，没准真的会帮他。
　　就算是当不成团长了，补偿一个其他的职位也是可以的。

　　大副紧随其后进门。

　　他现在完全看不出来在秘密通道里崩溃的模样，声音诱惑，低声道：“女仆倒是好说，待会我们去教训她一下就行，问题是勃兰公爵那里……等到他下飞艇之后，就完全没戏了不是吗？”

　　确实，如果不是勃兰公爵突发奇想坐这一趟飞艇，他们完全跟高高在上的勃兰公爵是两个世界的人，更别提求他什么了。

　　飞艇长忧愁地叹了一口气：“我们有什么能打动勃兰公爵的吗？”

　　勃兰公爵什么没有？
　　他们就连讨好都不知道从何开始。

　　他忧愁的样子不像是装的，梅莉眨了眨眼睛。
　　现在可以暂时排除飞艇长和大副联手的情况了，事情没有变得更加的复杂，这样她送了口气。

　　继续留在这里也听不到什么了。

　　梅莉在柜子的缝隙中注意着两个人的衣角，偷偷地向门口移动，她盯着那个黄铜色的把手。
　　一步，两步……已经很近了。

　　就在她刚刚要逃出生天的时候，飞艇长的怒吼猛然在她的耳边炸响：

　　“谁在那里？！”

　　梅莉一惊，当机立断拿外套猛地捂住脑袋，起身拉开门冲了出去。

　　飞艇长只能惊愕地看着一个飞奔的背影。
　　他立刻跟上：“快追！”

　　二副看着那人外套边缘露出来的一缕黑色的发丝眯了眯眼，旋即也迈开了脚步。

　　*

　　飞艇名字叫塞勒涅号。

　　从远处看，塞勒涅号像是一尾小鱼一样在银河中巡弋，从下面看，艇身在星光下银光闪烁，异常可爱。

　　但是这不意味着它是一艘小飞艇。

　　如果凑近它，塞勒涅号的桅杆像是鱼鳍一样高高竖起，破开风浪，它的总长有112米，宽80米，上下共5层，足足可以塞下五个足球场，充满了压迫感。
　　虽然不是帝国最大的飞艇，但是也算是中型飞艇里的巨无霸了，这也意味着里面的空间也像是迷宫一样。

　　梅莉走了一会已然不知自己身处何方。

　　飞艇长和大副的声音一直跟着她，还有越来越多的保镖和乘务员加入了他们，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咒骂在她身后如影随形。

　　梅莉顺着一个楼梯往上爬，周围越来越静谧，摆设越来越奢华，就连脚下都早已换成羊绒地毯，身后的声音在这片区域里骤然变小，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楼梯到了尽头，梅莉没有丝毫犹豫，她抬脚迈过了意味着“禁止通行”的红色丝带，推开了一扇巨大彩色玻璃门，来到了一个像是城堡大厅的地方。

　　大厅穹顶高挑，一幅巨大的圣母怜子图挂在墙壁上。

　　时间已是深夜，月光顺着穹顶的彩色玻璃温柔地撒在了圣母悲悯的脸上，圣母不语，望着身处人间的青面獠牙的孩子，静默而悲悯。

　　一股神性充斥了整个空间，仿若神迹。

　　即使在逃命中，梅莉也为这人类伟大的艺术结晶怔愣了一瞬。自从她进入这个空间之后，背后的追击声已经不在了，她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这幅图画的面前。

　　近看的时候，圣母图带给人的冲击小了很多，有线条和颜料的痕迹，表明她确实是人类创作出来的，只是——

　　“这个孩子好丑啊……”梅莉忍不住喃喃自语。

　　而且近看更丑了，就连线条也没有圣母那样流畅，仿佛是故意在孩子的身上留下了丑陋的疤痕。

　　“这幅画出自圣经第四章，塞缪尔原本是圣母的孩子，却窃取了神明的力量，从天堂堕落到了人间。”一道声音从梅莉的耳边响起。

　　梅莉身体瞬间紧绷。

　　声音的主人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继续说道，“窃取了神明的力量却没有坠入地狱，而是放逐到了人世间，这很有意思，不是吗？”

　　窗外的月亮悬挂在无垠的夜空中，巨大，澄亮。

　　梅莉僵硬转身。

　　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了那人英挺的轮廓，他的睫毛倦懒地合拢，阴影浓得如一团墨。

　　是刚刚还在宴会中心的勃兰公爵。

　　提图斯·勃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