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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勃兰公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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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勉强压下自己的惴惴不安,不想让这些人看出破绽。
突然,在猝不及防中,一阵剧烈的震动自脚底传来,整个电梯都在晃。
梅莉瞳孔一缩,顾不上再想其他的了,努力在晃动中维持着自己的身体平衡。
怎么了?
不会是电梯要坠毁了吧?
她跳起来管用吗?
然后她一个没注意,脑袋就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电梯壁上。
尖锐的疼痛传来,像是有一把斧子劈开了脑海深处,朦胧中,梅莉的眼前似乎闪过很多画面,其中一个黑底金边的书越来越清晰,上面还印着一个怒吼的狮子。
二十年的记忆全部被推翻,梅莉恍然意识到,自己这一世好像不只是穿越,她甚至还是穿书。
自己穿越到了上辈子现象级的火爆作品——《勃兰上位记》中。
剧情其实很简单。
勃兰家族唯一的继承人空难之后,男主巴顿身为家族私生子,和其他同样非法的兄弟姐妹激烈竞争,最终成为了新任继承人。
在这期间,他和纯真的伯爵小姐、贵族的美艳情人、帝国大学的清纯学生等人纠缠不休,最后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是标准的西幻龙傲天无脑爽文。
梅莉喘息着,梳理自己脑海里的记忆。
摇晃渐渐归于平稳。
电梯不知道何时停了。
刺眼的灯光让人眩晕,梅莉晕晕地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绊到,她焦急伸手,拉到了什么东西。
电梯里一片寂静。
众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梅莉摔在地上。
一双戴着黑色丝质手套的手垂在她的面前,而她正拉着面前这人的长大衣,大衣上有一个金狮正冲着她怒目圆瞪。
她的视线顺着往上,一张压迫感十足的美丽面容映入眼帘,他有一头顺滑蓬松的黑发,鼻梁苍白高挺,冰蓝瞳孔冷得彻底,此刻泛着危险的光亮。
那股不合时宜的熟悉感终于找到了解释,一个名字浮现在梅莉的心间。
——提图斯·勃兰。
是刚刚还在帝国新闻里的勃兰公爵。
也是书里一切的开端,那位即将遭遇空难的勃兰家族继承人。
提问,如果在女王诞辰前,一个洗碗工在飞艇上遇到了勃兰公爵意味着什么?
梅莉打了个哆嗦。
提图斯压着眉峰看着面前的女人。
萎靡在地上的女人怯怯的,白的透明的侧脸,乌黑的发、睫和瞳都在颤抖着,无不在诉说着自己的柔弱。
又是一个自不量力的蠢货,装得还挺像。
他下定了结论。
提图斯嗤笑一声。
如果是平常,他还有兴趣玩玩,可时值女王的生日庆典,在即将进入帝都的这一周,他已经遭遇了不下数十次刺杀,下药、枪击、背叛……
一切都不出所料,一切都无聊透顶,心情真是有够糟糕。
他弯腰,带着手套的手不耐烦地捏着梅莉的下颌,冰蓝色的瞳孔冷冷地对着黑色的眼睛。
“这位女士,因为你背后的人的误导,你可能觉得自己有筹码。”他的声音低沉,华丽的贵族腔调里带着一丝危险,“但你其实没有。”
“现在要是想活命,就放开我。”
直到现在,梅莉才注意到自己还攥着勃兰公爵的衣角,她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讪讪地放开了他的衣角,还试图拍一拍不存在的褶皱。
提图斯松开手,退后一步躲开了。
梅莉看到了那张神明一样酷烈的美丽脸庞上带了一丝厌恶,再结合一下提图斯说的话,她恍然明白了。
书里并没有详细描写提图斯的死亡,只寥寥几笔带过了他杀了几个刺客之后,就死在了空难之下。
根据已知线索,空难原因有两个推断,第一,是意外;第二,是人为。
看勃兰公爵的样子,已经选择了第二,电梯的摇晃,不对,是整个飞艇遭遇袭击,他觉得都是她梅莉干的。
原来她就是那个刺客。
梅莉顿感冤枉。
飞艇的事故肯定和提图斯脱不了干系,她还没谴责提图斯为飞艇带来了危险呢,一个好好的大贵族不去坐私人飞艇,而是来和她们屁民坐一架,真是上等舱的狗来下等舱拉屎。
不过现在飞艇事故什么的都是浮云,一个搞不好,她现在就要死在这里了。
在提图斯退开的几秒钟之内,数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梅莉。
梅莉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提图斯摘下了手套。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苍白,隐隐露出泛青的血管,一个把手部肌肤也视为隐私的人,脱手套的时候自然也有一种涩情的禁欲感。
把脱下来的手套递给了保镖,又换上了一个新的,再抬头的时候,提图斯已经恢复了他彬彬有礼的面具。
“这位女士,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吗?”他的语气平静,甚至还带着点客气,就像是在电视上演讲一样,可眼底的冷漠却暴露了他。
梅莉小声回答:“没有困难。”
“那你为什么一心想找死?”
啊?
冤枉啊!
她每天凌晨六点起来开始刷盘子,一直刷到十一点,她这么努力,没有人比她更想活着了!毕竟还有异世界的霍格沃兹在等着她啊!
梅莉焦急地回答:“我发誓真的什么都没做,我是一个无辜的过路人,真的!”
提图斯从保镖的手里拿过了一支烟,点燃。
烟雾缓缓的升上了空中,电梯里的烟雾报警器立刻响起了尖锐的鸣笛声。
“唔,女士,我们先假设你认识我,知道我在这个国家能做到什么程度。”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走刺杀这条路,或许是有什么苦衷……”
他的目光划过了梅莉从地摊上淘来的蓝色运动裤和白色的卫衣,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眼底的轻视明明晃晃的,他显然不觉得梅莉有什么“苦衷”。
一个下等舱的下等人刺杀帝国公爵,还能出于什么原因呢?
当然是为了钱。
退一万步讲,站在提图斯的立场,就算梅莉真的只是一个该死的被迫卷入的倒霉蛋,就算他真的冤枉了梅莉,他也不会放过她。
现在再说什么“你们冤枉了我”是没用的,把她折磨得半死之后,她说出来的话才会被他们考虑一下。
梅莉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在刺耳的警报声中,提图斯缓缓开口:“该选那边想清楚,想想你的家人,多为他们考虑考虑吧?”
梅莉被那双蓝眸盯着,打了个寒噤。
上辈子生在红旗下,这辈子长在村里,她现在的感觉就和误入电影一样。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周围全是敌人,几乎看不到任何逃生希望,浮现在梅莉脑海里的只有一个方法。
她咬紧了牙关。
下一秒,猝不及防中,梅莉直接被一个巴掌直接打在了脸上。
她头晕眼花,耳内嗡鸣,脸颊迅速肿了起来。
“回答阁下的话!”一个保镖维持着掌掴的姿势,冷冷地看着她。
梅莉的脸颊火辣辣的,一下子懵了。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没有挨过巴掌,这是一种带有一丝侮辱性质的暴力,比起脸上的疼,她更多的是内心受挫。
啊,原来这不是电影,而是她的现实。
梅莉的脸被发丝挡住。
她冷静了下来。
提图斯皱了皱眉,他挥挥手让保镖退下:“女士,或许你不会相信,但是我们不想伤害你。”
“只要你说实话。”他意味深长地说。
梅莉在心里迅速做好决策。
她垂下眼帘,像是被他说服了:“我都说,我有证据,就放在兜里,可是,能不能让我自己拿一下?”一副柔弱落泪的姿态,“毕竟我也是一个女士。”
她的侧脸白的透明,濡湿的半长的黑色发丝黏在苍白瘦削的脸颊上,在电梯的灯光下几乎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像是雪白图画上的花枝。
明明是普通的长相,但是哭的时候像月亮投映在水上,轻轻摇晃起涟漪。
蓝眸凝视着梅莉。
半响,出乎梅莉意料的是,提图斯居然答应了。
说实话,她原本根本没期待这种权力动物能答应任何事,亏她还准备了好几句求饶的话。
在提图斯的身边,跟着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精英男,他本来没什么存在感,闻言惊讶地看着提图斯:“阁下……”
提图斯挥了挥手。
于是精英男闭嘴了。
梅莉根本不给他们反悔的机会,手迅速往运动裤的兜里摸去。
期间,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有没有抖,只知道对方随时可能感觉到不对劲,摁下扳机杀了她。
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她只能赌一把。
万幸的是,她摸到了自己裤子里那个坚硬的触感,然后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巧的水晶瓶子,瓶身刻着一些繁复的花纹,里面流转着一些闪光的粉色液体,像是汇聚了一条粉色的星河。
提图斯倦怠地合拢了眼帘:“所以他们要你下毒?”
他看起来要无聊的睡着了。
“这个是……啊!”梅莉小心地举着瓶子,话说半截,似乎是长时间跪坐在地上血液不流通,瘦弱的手臂抖了起来,眼看着香水瓶就要摔在地上。
一个保镖敏捷地扶住了梅莉的手臂。
这个瞬间,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瓶子的身上时,梅莉猛然发力,瘦弱的身子扭住保镖的手臂,把他扯了过来,猛地一个过肩摔。
电梯抖了抖。
在保镖不可置信的眼神下,梅莉一气呵成地打开了瓶子。
众人瞬间陷入了一阵骚动,然后……无事发生。
保镖们举着枪面面相觑。
精英男看起来很淡定,他叹气:“女士,你辜负了一个绅士的善心。”
这个女人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而主人不会再给她第二次机会。
他目露同情。
永别了。
梅莉急的脑袋上直冒汗,顶着所有人看傻子的目光,她在心里暗暗祈求。
快出来啊!快啊!明明之前实验的时候还好好的。
门外已经能隐隐听到救援队的声音了。
提图斯似乎不是很意外。
他把剩下的烟蒂放在了随从伸来的手中,已经不再看梅莉一眼。
出生在罗马的顶级权贵,和在污泥里挣扎的人说这么几句已经很难得了,不要妄想他会有什么善心。
梅莉已经听到了枪上膛的声音。
就在她快要绝望了的时候,电梯的地面突然浮现了一个巨大的粉色魔法阵。
线条神秘又瑰丽,还在散发着光芒,把电梯里的每一个人都包括其中。
电梯里慌乱了起来,有人冲着魔法阵开枪,可惜的是没有造成丝毫破坏。
“什么?”
“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头好晕。”
就连精英男都慌张了一瞬:“阁下,请到我身后来。”
提图斯没动。
他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趣。
在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魔法阵的时候。
他打量着她。
梅莉却没有看他。
她兴奋地看着魔法阵:“成了,成了!”
这是她之前就研究过的遗忘魔法,进行过超小型实验,不过让人疑惑的是,在她实验的时候明明是蓝色的魔法阵现在却是粉色。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仔细研究这些。
除了梅莉,魔法阵里的所有人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电梯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穿着维修工衣服的人探进了头来:“阁下,您还好吗?”
看着眼前的场景,他惊讶地瞪大了双眼,然后在魔法阵下也不由自主的开始眩晕。
梅莉灵趁机活地冲向了电梯口。
走到一半,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她突然折返,跑到了那个扇过她耳光的保镖面前,狂扇了他两巴掌。
提图斯努力撑着电梯壁,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梅莉。
梅莉畅快地大笑了起来,她最后然后朝身后俏皮地挤了挤眼:“现在我们两清了!”
“再见!”
她头也不回的奔向了外面。
这是提图斯在电梯里最后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