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假期·盖亚星 准备进入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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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脱离第三卫星港口时，平稳的几乎没震动。
苏烨靠在舷窗边，看见学院的全貌在视野中缓缓缩小。
七座启明星塔伫立在银蓝色穹顶下，天枢楼的鳞片外墙在日光中泛着细密的碎芒，能量屏障的脉动如同一颗心脏的舒张与收缩，每一次银蓝辉光的扩散都带起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
启明湖在千米高空中缩成一面椭圆的镜子，倒映着云层和塔楼的轮廓。
实验塔群像从主塔基座生长出来的水晶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棱。
从第三卫星港口的上方看，天枢、天璇、天玑、天玑四座塔的排布即像勺子的头，又像微张的弓。
飞船驶出屏障边缘时，舷窗外的星光突然变得密集。第三卫星的银蓝色辉光逐渐远退成一枚暗淡斑点，而前方——
一颗覆盖着蓝绿色斑块的巨大行星正缓缓占据整面舷窗。
盖亚星。
学院所在的第三卫星绕着它转了整整两个月，苏烨却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见它，云层在海洋上空舒卷，大陆边缘被日光镀上金边，极地的冰盖反射着刺目的白，像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宝石悬浮在深黑的天鹅绒上。
“看什么呢？”钟冀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刚打完哈欠的含糊。
他从苏烨身后探过头，红发在舷窗的反光里折出一抹暖色。
“哦，主星。其实从首都星看过来也差不多，就是小一点。”
“你以前经常坐这条线？”
“小时候每年寒暑假都跑。我奶奶住首都星老城区，父母在璃月忙生意，我两头跑。”钟冀岚靠着舷窗框，视线落在逐渐接近的星球上，“备考到入学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回去了，这次趁假期回去看看她。”
苏烨点了点头。
赵梓映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三杯自动售货机买的饮料，她把其中两杯递过来：“飞船广播说还有四十分钟降落。要不要先把行李收拾好？”
三人回到座位，各自整理背包。钟冀岚从行李袋里翻出一盒包装精美的点心，塞进外套口袋。
“给你奶奶带的？”苏烨问。
“嗯。学院食堂那家烘焙坊做的，她上次视频时说想尝尝。”
“奶奶身体还好吗？”
“还行，就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太方便。”钟冀岚把点心盒放好，拉上拉链，“所以这次回去主要陪陪她。你们呢，有什么安排？”
赵梓映想了想：“我想去趟老城区的档案室。”
苏烨侧过头：“档案？”
“我家在首都星老城区有一处旧宅，以前是商会的一个联络点。后来商会被星盟收编了，那处宅子就一直空着。我想去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资料——也许能找到关于供养物习俗的更多记录。”赵梓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但苏烨注意到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处的吊坠。
“我跟你一起去吧。”苏烨说。
钟冀岚看了看两人：“那我……”
“你陪你奶奶。”苏烨打断他，“帮我跟奶奶问好。”
“行。”钟冀岚没推辞，“你们要是查到什么，晚上发群里就行，我陪老太太吃完晚饭就没事了。”
飞船开始降低高度，窗外云层渐渐变得厚实。舷窗外的盖亚星越来越近，大陆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山脉的褶皱、河流的蜿蜒、城市的光斑、在午后日光下铺展开来。
苏烨看着那片大地，忽然想起白沐在电梯口说的那句话。
“如果你去首都星的话，可以去博物馆看看。”
蓝色尖晶石。
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苏烨把这个疑问暂时压进心底。等到了首都星，如果有机会，也许可以去一趟。
飞船穿过云层。港口跑道在视野中快速扩大，减速发动机的轰鸣透过舱壁传来，座椅微微震颤。
他们降落时，盖亚星港口的日光透过穹顶晒下来，温暖而明亮。
盖亚星港口比第三卫星的候船大厅热闹一些——但只是相对而言。
宽敞的到达大厅里，旅客三三两两。步道上最密集的人流也只有七八人，大部分是穿着商务正装的中年人，偶尔有几个背着大包的学生模样的人，匆匆掠过走向中转通道。
天花板悬挂的全息指示牌正以多种语言滚动航班信息，广播声被刻意调低，混在空气循环系统的低鸣里几乎听不真切。
八个登船口，只有两个人类地勤，其余全是机械仿生人，穿着同一的反光背心，动作精确统一。
而旁边的货运区更安静，自动化装卸臂将集装箱从货仓里一件件吊出，堆放在指定区域。
“这边。”赵梓映提示左看右看的苏烨和漫不经心玩光脑的钟冀岚。靠谱的梓映带着两人顺着指示牌走向中转区，乘坐中转区的摆渡车到达中央区酒店。
盖亚星港口是星系交通枢纽站之一，连接着首都星以及周边的二三级星系。他们要在这里住一晚，第二天转乘前往首都星的航班。
中央区的酒店大堂不大。前台站着一名仿生人正在帮前面的旅客办理入住，这名仿生人比起学院的仿生人更加高级，具体表现为她有着更接近人类的外表，皮肤质感、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都经过精心设计。
她低头操作光屏时，睫毛甚至能随着视线移动而轻微颤动。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有预定吗？”仿生人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标准的微笑弧度，声音温润柔和。
钟冀岚走向旁边的自助终端，掏出光脑刷了一下，房间号和房卡立刻弹出来。
“十八楼，行政套房，两间房。我和阿烨一间，梓映自己一间。”
赵梓映接过房卡，看了一眼自助终端屏幕上的酒店介绍：“这家酒店的餐厅好像还不错。”
“明天早餐可以在这吃。”苏烨说。
两人对此无所谓。
电梯上行时，苏烨看着楼层数字跳动，忽然想起一件事：“梓映，你说明天去老城区的档案室——需要提前预约吗？”
“我查过了，那处旧宅不在文物保护名录里，可以直接进去。不过档案馆可能需要学院的介绍信。”赵梓映从口袋里掏出光脑，“我提前跟学院申请了一份，但不确定管不管用。”
“试试再说。”苏烨说。
电梯在十八层停下。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感应灯在三人经过时逐一亮起。
“明天几点出发？”钟冀岚刷卡开门时问了一句。
赵梓映看了看光脑：“落地大概九点吧。我想在档案馆待一上午。”
“行。我送完点心就去找你们。晚上就住我奶奶家吧。”钟冀岚推开房门，回头看了一眼苏烨，“好好休息，考试周累了吧？”
“还好。”苏烨推了推眼镜，“晚安。”
“晚安。”
————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靠两侧墙摆放，中间隔着一张窄桌，上面摆着台灯和一本酒店指南。
苏烨把背包放到床尾，坐在床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窗外的盖亚星港口已经切换至夜间模式，远处的货运区亮着稀疏的冷白色灯光，像撒在黑色绒布上的碎冰。在更远处，城市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低矮的建筑群不同于密集的高楼，稀稀落落的灯光点缀其间，像一地散落的星屑。
苏烨坐了一会，起身去洗漱。
浴室的热水冲过肩背时，他闭上眼，感受水流沿着脊柱淌下的温度。锁骨那道旧伤在热水冲刷下隐隐发烫，他低头看了一眼。比周围皮肤略浅的伤疤没有异常，除了摸上去比周围的皮肤要有起伏的多。
苏烨关掉水，擦干身体，换好睡衣躺回床上。一边的钟冀岚跟着进入浴室洗澡。
苏烨拿起光脑，将窗帘调至全遮光模式。
光脑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
【钟冀岚】：明天早餐七点？我约了九点餐厅。
苏烨一边回复钟冀岚，一边对着浴室喊：“不要边玩边洗太久！”
【苏烨】：好。
【赵梓映】：我也没问题。
浴室传来动静，钟冀岚嘀嘀咕咕的擦着头发出来。
“嘿！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有分寸……”钟冀岚听到苏烨的啰嗦，火速冲了个战斗澡来证明他并没有打算在浴室边玩边洗澡。
苏烨放下光脑，摇了摇头。
幼稚。
钟冀岚看懂了苏烨的潜台词，两个大男孩打打闹闹了一会才安分睡觉。
黑暗中，他听见伙伴和自己的呼吸声平稳绵长。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假期·盖亚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