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影响我拔剑救人》鳄羊

24、第 24 章

　　大源山的事情解决，方穆和韦平还要继续采药，姜堰与她们二人分别，带着五清回了赵家。

　　临行前方穆依依不舍，拉着姜堰衣袖，支支吾吾最后才嘱咐道：“师姐，你要开心。”

　　姜堰弯弯眼睛，人怎么可能一直开心呢，不快乐是十之八九，不过她没说出来，只摸摸方穆的脸，说好。

　　方穆心里难过，她看出姜堰周身透出悲伤，师姐从来没真正走出来过，想到这里她更讨厌五清，天天惹师姐生气，方穆狠狠地冲五清挥拳威胁。

　　五清翻了个白眼，伸出拇指食指，嫌弃般捏住姜堰衣服一角，道：“走吧。”

　　二人在方穆和韦平目送中离开。

　　“今天做得不错。”二人走在草丛中，姜堰平淡地夸了一句。

　　五清脚步顿住，疑惑道：“我？”他回头四处看，又道：“方穆和韦平可没跟上来。”

　　姜堰点头：“你。”

　　太阳从姜堰身后西沉，光辉洒在姜堰身上，五清笼罩在姜堰的阴影中，他过了好久才呆愣地噢了一声。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突然……”五清低声道，姜堰自然听见了，不过没接话，她运气于足，提速前进，五清哎了一声紧紧跟在她身后，直到回到赵家都没再说话。

　　姜堰在王篱家彻底回忆了一番往昔，想起自己曾对师傅说要收徒传承周荒衣钵，那时师傅劝她不急，万一以后有更想做的事情呢，姜垣便说她要收徒，师傅又说不急。

　　如今师门只剩她一个留在世上，姜堰想，除了复活姜垣之外，她还应该收一个徒，周荒传承不能断。

　　一日赵卓正打坐练功，姜堰看她头上冒出的股股真气，只觉得她确实是一个修道的好苗子，能收来当徒儿也不错。

　　周荒是不世出的天才，会的太多，很多东西姜堰也没能掌握，譬如炼器她就毫无天赋。

　　能传一点是一点。

　　“赵卓，你愿意拜我为师么？”姜堰没头没脑地问道，而赵卓正闭眼打坐屏蔽一切外界干扰，反应慢半拍。

　　五清插话进来：“你要收她为徒！？你这么多年都没想着收徒，遇见资质好的也不止她一个，为什么啊，凭什么啊，她给你下毒了？”

　　赵卓则是在五清大声质问中明白发生什么，兴奋得差点晕过去。

　　姜堰撇了一眼五清，不知道他在气愤什么，只对着赵卓道：“你愿意么？”

　　赵卓猛地点头，猛虎下山般扑倒在地：“师傅在上，请受赵卓一拜！”

　　五清在旁边看得大声呐喊：“赵卓你急着投胎啊立刻就拜，姜堰你被下迷魂汤了？”

　　他喋喋不休，姜堰只好解释了一句：“你又不是我收的徒，急着喊什么。”意思是收不收徒都和你五清没关系。

　　五清讷讷，话是这么说，他嗫嚅，最后恨恨道：“随便你。”

　　姜堰莫名其妙，发什么狠呢，五清本来就管不着她，就是她姜堰突发奇想让五清收个徒，五清也只有答应的份。

　　赵卓道也顾不上修了，一路蹦蹦跳跳欢天喜地地跑去找母亲赵玉存说姜天师打算收自己为徒的事。

　　赵玉存听了先是高兴，夸道：“小卓，姜天师一定是看出你天资聪颖！”然后又担忧：“那你是不是要跟着姜天师出去闯荡？何时能回来啊？”赵卓还没开口安慰，赵玉存自己定神道：“小卓，你去吧，机会难得。”

　　赵卓有些惊讶，毕竟之前赵玉存都舍不得她去大门派求学，如今怎么舍得了。

　　赵玉存叹了口气：“你有天分，留你在家是耽搁了你。尤其姜天师为人正直，能力又强，你跟着吃不了亏。”她话语一顿，斟酌道：“不过小心五清天师，他害过你一次，千万提防着他。实在不行就回家，娘等着你。”

　　赵卓依偎着母亲，闻言鼻子一酸要流出泪来，她点点头把眼泪憋回去，道：“娘，我一定会努力修炼。”

　　赵玉存却摇摇头：“出门在外，开心安全就好，旁的都不重要。”

　　赵卓埋进母亲怀里，衣服都被她抓皱，赵玉存搂着她，两个人抱在一起睡着了。

　　姜堰正练五雷符，五清凑上来，脑袋伸到纸上，道：“你不怕我再害赵卓？”

　　他眉毛挑得高，姜堰才注意到他现在长得锋利，又有点妖的邪性，没小时候长得可爱。她道：“你不想活了。”姜堰甚至都不说什么惩罚，只是打量五清一眼，随口说。

　　五清被这句噎得翻白眼，姜堰但凡说“我不会让你这样做”或者“我会保护她”，五清都有说辞。她漫不经心地这样说，五清完全相信姜堰真的能杀了他，就算不杀，他后面也没好日子过。

　　姜堰道：“别讨嫌，你命枷也快去掉了，很快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这几天五清心情都不错，显然是因为姜堰那天一句夸奖，此刻那句桥归桥路归路分外刺耳，他手指蘸墨水在姜堰刚画的五雷符上摁点，道：“你想和我桥归桥路归路，我偏要烦着你，命枷去了你也别想躲着我，走着瞧。”说完就跑走了。
　　姜堰摇摇头，将被他画坏的符箓烧掉。

　　五清执念太深，执念对人对妖都没好处，只是人七情六欲复杂，尚能抵抗执念，妖则容易走火入魔堕为恶妖。

　　既然将赵卓收为徒，姜堰便没必要在赵家待三个月，因此第三天一早就收拾告别，赵玉存到门口送她们，赵卓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她对天师的世界颇为好奇。

　　阳光明媚，清风拂面。三人走在平原小路，间或有人骑马或坐马车路过。

　　身后传来马蹄哒哒声，有四人骑马疾驰，而姜堰三人只是正常走路，那四人中有一人路过时大声道：“听到声音还不让路！”姜堰闻言瞟向那人，长得无甚特别，墨水点三点就是五官，佩剑倒是漂亮，四人俱是衣着华丽。

　　五清倒炸了，不过他本来就是一点就炸的性格。“你是哪根葱，还指挥我们给你让路？”

　　那三点墨水本来撂下一句就加速打算走，闻言勒马，哟了一声，牵着马仔仔细细地来到五清身边打量他：“你又是什么玩意儿，念上小爷了。”

　　五清眼珠向上看，眼白白得吓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他一把拽住三点墨水的脚踝将他拉下马摔在地上。三点墨水浑身是土，又尴尬又气愤，怒斥：“你知道我是谁么！”

　　五清嘿嘿一笑，拍拍他脸：“我管你是谁。你若是凡人，你奈何不了我；你若是天师，你打不过我，你还是奈何不了我。”

　　三点墨水又气又急，在地上直蹬腿，像个被人拿住腿的蚱蜢，看得旁边赵卓噗嗤笑出来，同时听得还有三人也笑出来，竟然是那三点墨水的同行人。

　　一人嘻嘻笑着学三点墨水：“‘你知道我是谁么～’，哈哈哈。”

　　旁边一人和她对视，道：“‘小爷’。”

　　为首的蓝衣女子制止二人，道：“别给人看了笑话。”随即翻身下马，走过来道：“抱歉，小妖无状，冲撞了三位，我替他道歉。”

　　姜堰点点头，她本就不在意，倒是五清拿乔，松开三点墨水的腿，道：“是该好好管教他，忒没规矩。”

　　姜堰闻言扭过头看着五清，他还好意思说别的小妖没规矩么，这世上最不着调的就是他五清了。

　　蓝衣女子微笑：“这次有任务才带着他，他有些得意忘形了。不过我看姜天师并不在意，我们还有要事，先行离开。”

　　三点墨水爬起来对着五清狠狠哼了一声，拍拍身上的土翻身上马。

　　姜堰仔细盯着蓝衣女子瞧，却不记得她是谁，道：“我似乎不认识你。”

　　蓝衣女子并不意外，笑道：“我是中启派褚新竹。姜天师独来独往，不认识我很正常，十二年前比武大会您把我们茶园新芽全摘了，陈掌门知道后骂周天师一门是贼不走空，半月后库房发现丢了五十盒点心，我们想忘记您也难。”

　　姜堰也不觉得尴尬，她道：“茶园新芽倒是没错，但我们只拿了二十盒点心，剩下三十盒估计都被奚婆婆拿去，这笔帐你们算错了。”

　　褚新竹跳上马，哈哈笑起来：“姜天师果然还和十二年前一样有趣，有机会再与您相叙，今日实在有要紧事，先走一步！”说完又急驰而去。

　　姜堰拍拍身上沾的灰，慢慢走。五清哼了一声跟在她身边，赵卓听了前尘往事，好奇得不得了，问道：“师傅，您还偷过中启派东西？”

　　中启派大名如雷贯耳，就是几乎不了解天师的赵卓也听说过。

　　五清插嘴道：“当然，姜堰小时候淘得很，比现在有意思多了。”他凑到姜堰耳边，意有所指。

　　姜堰不为所动，忽视五清炯炯有神的目光，淡声道：“中启派，值得偷。”

　　六个字把赵卓惊得眼睛瞪出来，五清则是哈哈大笑，拍手说确实确实，姜堰你现在损人功力不比姜垣差。

　　赵卓又问姜垣是谁，五清说是姜堰双生姐姐，不过被恶妖吞了，吓得赵卓抬起手想捂他嘴，气声道：“你你你你说话怎么这么不讲究！你会让师傅伤心的！”

　　五清无所谓地掰开她的手：“喂，这有什么好小心翼翼的？不提就不存在了么，你自己问姜堰让不让说。”

　　赵卓小心地瞥向姜堰征求意见，姜堰果然轻轻摇摇头，道：“没事。”赵卓正要松一口气，姜堰紧接着道：“因为我会复活她。”

　　赵卓吓得张着嘴结巴：“能、能复活？”

　　“在找办法。”

　　赵卓甚至开始看向五清求救，她妄图让五清开口说这都是姜堰幻想，谁知道五清耸耸肩，道：“别看我，她就是块石头，又硬又倔，说到做到。”

　　赵卓有些担心地上前拉住姜堰衣服，道：“师傅，你可千万别想不开，我听之前教过我的人说执念很可怕，有些邪祟就是因此产生。”

　　姜堰拍拍赵卓肩膀，没说话。五清早就知道会是这样，踢踢石子跟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