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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审判   就在夏 ...

  •   就在夏有情暗自思索之际,为首的冬绝微微抬头,眼中那抹不易察觉的阴鸷一闪而过,好似暗夜中饿狼的目光。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颤动,像是紧绷的弓弦,随时准备射出夺命之箭,等待着那个一触即发的时机。
      周围的空气仿若被寒霜冻结,每一丝寒风割过皮肤,都带来尖锐的刺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时,夏有情心中猛地一凛,一种危险的预感如芒在背。
      她挺直小小的身躯,张口说道,声音清脆却带着与七岁孩童截然不同的坚定。
      “非全才进,有缺方成,我并不觉得我的资质比我弟弟差上一丝。”
      顿了顿,她紧紧盯着为首冬绝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又道。
      “而且我不想被控制,这你们也能做到吗?”
      那清澈的目光中透着无畏与审视,仿佛在与对方进行一场无形的较量。
      九名冬绝齐齐抬头,惊愕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夏有情,不敢相信这般,非看过无数天才成长陨落,不能悟出的道理,竟出自一个年幼孩童之口。
      为首者闻言,膝盖重重地砸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跪得越发恭敬。
      可脸上那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却像迷雾后的阴影,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
      冰层之下,原本悄然游向夏有情的浓稠黑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咒力禁锢,瞬间停了下来,只留下一死寂。
      “少宗主悟性高深,得天道垂怜,我等有幸聆听教诲。”
      为首的冬绝声音低沉沙哑,刻意压低的语调里满是谦卑,却又隐隐透着几分不自然。
      “至于您说的被控制……那是绝对没有的。您是圣级资质,宗主说过,给您单独开院,所有伺候的人均按您心意挑选。”
      他微微一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补充道。
      “而且......而且,每日完成规定任务后,还能自主练一会儿剑!”
      说完,他终于抬头正视夏有情,那神情中竟带着一丝怪异的骄傲,仿佛献上了一份无比珍贵的厚礼。
      他们冬绝数百年来一直为宗门做着惩戒、捉捕的脏事恶事,双手沾满血腥,从未行过半点善举。
      向来都是那些被逼到绝境的可怜人在他们面前痛哭流涕、丑态百出地哀求。说起各种虐杀手段,这位首领更是行家里手。
      但在追捕过程中给人许诺,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作为冬绝小分队的首领,他只觉得新奇又生疏,内心满是怪异之感。
      以前就算遇到所谓的“天骄”,落在他们手里也只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若是这天骄还有特殊之处,他们更是能想出各种残忍花样,让其后悔来到这世上。
      在这个世界里,无论资质多高,宗门里总有更出色,更听话的天才存在。
      而尚未成长起来、随时能被替代的“人”,是最一文不值。
      但眼前这对双生子是例外,她们的资质绝无仅有,宗主亲自下令务必捉回,任务若不成功,便是他们的死期。
      冬绝觉得自己虽在撒谎,却也开出了自认为最大的诚意。
      然而,与他想法截然相反,夏有情对“每天还能练会儿剑!”这个条件嗤之以鼻。
      她可是先天剑胎,拥有着与生俱来的剑道天赋!
      爹给弟弟定的目标是送入天下第一宗门,每日练剑,一天要挥三万剑。
      她立志要超越弟弟,成为顶尖剑修,又怎会满足于如此少的练剑时间。
      不知不觉间,夏有情的体力逐渐恢复,内里的伤也复原了大半,起码能勉强跑动。
      她的小脑袋里像有架精密运转的算盘,飞速盘算着逃跑并活下去的办法。
      既然下定决心要活下去,她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她心里明白,在这个世界,血脉资质最为重要,随后便是宗门传承。可对她来说,亲娘亲爹都靠不住,别人的话她又怎会轻信!
      她还深知,捕猎的时候,猎物在进圈套之前,逃跑还有机会,可一旦落入圈套,再想跑,哪怕挣扎的缺胳膊断腿也是难的。
      所以,现在!就是最好的逃跑时机!
      她两手同时幅度极小地轻轻一震手腕,左手那毫不起眼的手串落入掌心,瞬间化成六颗散发着微光的阵法灵石。
      然而,冬绝的反应快如闪电,就在她有所动作的瞬间,三柄快剑如黑色的闪电,精准地刺入她右肩的同一位置。
      也不知那是人体什么穴位,剧痛如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如纸,冷汗如雨般滚落,打湿了冰冷的地面。
      顾不上钻心的疼痛,夏有情抬眼便看见九名冬绝如恶狼般跃起,他们的眼神满是猩红,骇人至极。
      脸上的刺青完全显露出来,皮下不知是什么诡异的活物,此刻正疯狂蠕动,随着他们的呼吸明灭闪烁,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下一瞬,镜花水月阵法及时启动,夏有情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幻影般原地消失。
      寒风在夏有情耳畔尖啸,电光火石之间,她猛地侧翻,撞向冰棱嶙峋的裂隙。
      蜷缩成胎儿的姿势时,后背紧紧贴着冰川腹腔,那些犬牙交错的冰锥距眼球不足半寸,随着狂风剧烈震颤,发出如催命符般的嗡鸣。
      右肩的三柄黑剑仍在汩汩渗血,殷红的血滴落在冰面上,瞬间凝结成刺目的冰珠,仿佛是她绝境中的不屈印记。
      可她大气都不敢喘,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镜花水月阵法的作用。
      这是她第一次与人类修者战斗,镜花水月阵法对灵猪有用,可对这帮凶残的冬绝到底管不管用?
      冬绝们踏碎冰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她脆弱的心跳上,敲击出死亡的节奏。
      她能清晰听见有人嗤笑。
      “折腾半天,原来是个没有修为的蝼蚁,我以为圣级资质有多厉害呢?看来也不过如此~”
      “呵,刚才没注意,东边传来的罡风中,有赤阳神珠的气息,真是令人陶醉,看样子那边已经打上了,而这可怜的弃子身上怕是什么都没有~”
      “又是一个小可怜啊,真是见过弃子,但没见过这么惨的弃子,好歹也是圣级资质不是?这次应该怎么玩好呢?兴许你求求我们,我们能让你少受点儿罪~”
      “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他们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度好玩的事儿,一起放声邪笑,那笑声在这冰天雪地中回荡,显得格外阴森恐怖,如鬼魅的号叫。
      对这些嘲讽恐吓的话,夏有情早已习以为常,颇为免疫。
      她看着这群冬绝拿剑四处搜寻,见他们并不像能发现自己的样子,刚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就看见那群冬绝黑袍下渗出的黑色物质——那并非寻常液体,而是无数粘液状的活体符文。
      它们嘶吼着钻入冰层时,竟在冻土表面蚀刻出扭曲的经脉网络,每道纹路都浮现出修士们虐杀生灵的残影。
      被封在冰层中的生物哀鸣震颤,三百里外的雪峰开始倾塌,仿佛某种邪恶的东西正在侵入这片大地,带来灾难与恐惧。
      这离得太近了!
      夏有情慌忙想换个更远些的位置,可剧痛突然袭来!
      三道剑意化作无数破碎画面刺入她的脑海。
      她看见第一柄黑剑洞穿雪狐时,剑脊上未干的血珠正倒映着幼崽抽搐的瞳孔;
      第二柄剑斩断过数个修士双腿,铁锈里凝着十七道绝望的抓痕,每一道都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
      第三柄剑的寒光里,倒映着九张被剥去皮囊仍跪地谢恩的脸,扭曲的面容上写满了对生的渴望与对死亡的恐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她陡然被拽进识海面对这些画面,竟然出奇地平静,既不觉得恶心,也不感到惊恐。
      她像是一个超脱尘世的旁观者,静静地看完一幕幕碎片。在一次次对被害者挥剑的画面中,她平静地领悟着剑对生命的意义。
      剑,对生命,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破坏,是镇压,是掠夺。
      随着一滴滴血泪融进肮脏的泥土,一声声苦苦哀求冲破云霄,一次次死亡惨烈地发生,夏有情反推出了冬绝所使的全套剑法。
      可碎片还未结束,惨烈的景象还在不断的试图冲击着她。
      听着一声声狞笑,有些无聊的她又开始思索。
      剑带给持剑者的,究竟又是什么?
      脑中无数的可能被否定,又展现出新的无数可能,她被一种神秘的直觉引领着,寻找那个最根本的答案。
      突然,一线天光划过!她似乎领悟到一丝了不得的东西!
      可那东西蕴含的能量太过庞大,气息太过恐怖,让她感到陌生与深深的畏惧。
      以她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承受拥有它的代价。
      于是她退而求其次,再退而求其次。
      就这样,初出茅庐的夏有情在自己先天剑胎孕育出的七道剑痕里,憋屈地一连退了六次。
      直到面对着最后一道剑痕——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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