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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从死到生 “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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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这次我会听话的!别丢下我!”
七岁的夏有情,还不是日后被修仙界所有天骄逢迎的“天运仙尊”。
她和双胞胎弟弟夏无情同站在命运的转折点,毫无疑问,娘和爹选了弟弟,要抛弃她。
理由仅仅是因为,弟弟的资质,比她“好上一丝”。
也说不明白这个抉择,对日后的她来说,是幸运还是倒霉。
总之,她人生的第一个劫难此刻正在惨烈的展开。
万丈高空之上,一家四口正乘坐在六阶冰鸾逃命,而夏有情悬却吊在极速飞行的冰鸾右尾处。
罡风肆虐,撕扯着她单薄破旧的衣襟。
破布条如蝴蝶残翼般翻飞,露出手臂上新旧交错的鞭痕。
她口中呼唤的娘——谢斩鸾,急匆匆地跑来,指着她破口谩骂,淬着冰碴的眼神几乎要将她碎尸万段。
“我还当天上下红雨了!你个浑身长刺的小逆种,也会听话?”
“我看你就是想故意大喊把那群冬绝引来,好捉走你弟弟!你个黑心肝的!”
“你跟你弟弟一胎双生,血脉相连,你怎么就能这么恶毒?”
“你的弟弟资质比你好上一丝,难道就这么遭你嫉妒吗?”
夏有情闻言,抿了抿唇,没有出声反驳。
她低头向下看去。
随着母亲的灵兽冰鸾飞过,万丈高空之下的无尽草原,逐渐被冰封成一片冰雪世界。
就这声势,那群修士追上来,还能是因为她喊这一嗓子?
就是瞎子也知道她们往哪儿跑了啊!
再说了,她娘喊的嗓门都比她大!
夏有情低着头紧紧的抓着冰鸾的羽毛根部,不再说话。
她娘有一个毛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寒冰冻的脑子只有一根筋的原因,人“单纯”的很,不能同时干两件事。
要操控冰鸾左右摇晃摔下她,就没办法来骂她。
跑来骂她,就不能同时操控冰鸾丢下她,如此,她也就能安全一会儿。
这时候的夏有情,还未修行,摔下去万丈高空能不能活两说。
她娘和爹好歹都是“渡劫期修士”。
身后那把娘和爹,追得万里奔逃,一刻也不停歇的“冬绝”,是她不愿意独自面对的。
在生死之间的,处于绝对弱势的,尚且七岁的夏有情,还不太在乎什么意气和脸面。
只要花点儿时间,她就能重新爬上冰鸾,获得暂时的“安全”。
她的娘和爹,据说都是从大宗门里逃出来的天才修士,不想被宗门掌控而意外的走到一起。
这点她是相信的。再没有比娘和爹在生活上更白痴的人了。
很多的细节,根本不会考虑。
但夏有情看了看,爹怀里的弟弟,被厚厚的披风裹得严密,手里啃着充满能量的烈火果,爹还在用赤阳神晶给他烤着鞋底。
她们好像……也不是不细心。
冰鸾又开始左右摇晃,差点儿把她甩下。
夏有情提起一口气,再次高声喊道。
“娘!冰鸾把这一路都冻上了!太明显了!冬绝会追上来的!你让我上去,我有办法躲开追杀,我会捕猎!我有经验!”
这时,父亲抱着弟弟踱步而来,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野蛮,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放肆!如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毫无仙家风仪,劣质难教的东西! ”
“你既言此次定当听话,那就拿出些实际来。乖乖做你弟弟的仆从,快些滚下去,凭借你那点儿微末机灵劲儿,去拖住那些烦人的冬绝之徒。”
“记住,这是你为家族、为你弟弟应尽的本分,莫要再做无谓挣扎,丢了我等修行者的颜面! ”
……
颜面?
家族?
你要不要看看我现在的处境?
夏有情又低头看了一眼隔着层层云雾的地面,随着六阶冰鸾翅膀的挥动,射出道道冰矛,地面上本就冻住的灵鹿群,顷刻间炸裂一片。
这样的场景现在地面上正在不断上演。
来不及同情灵鹿和无辜被波及的兽群,夏有情就先为自己担心了一把。
她恨自己没有实力。除了打猎半点儿修为也没有,早知道就在弟弟学习仙法时,管她什么听话不听话,就应该鸡贼些,去偷师了!
都是年幼心气高,装作不屑,现在要丢命了才知道其中厉害!
没实力,真难啊~
恰在此时,弟弟手中那烈焰果还未啃净,便随意将果核一丢,果核擦着夏有情的身子划过,带起一阵馥郁果香。
烈火果的汁液落在云中,化为斑斑点点的火苗,引起一片赤色。
弟弟那张讨喜的小脸儿,被火烧云映成了一片毁灭之色,他此刻正皱着眉头,满脸不赞同地看向夏有情。
“夏有情,你还不赶紧松手!冰鸾可是母亲的本命灵兽,都被你抓疼了!”
冰鸾似通人性,长鸣一声,好似在应和弟弟的话 。
夏有情被罡风吹的僵硬的小脸一阵扭曲抽动。
你可真他妈善良啊!
她想为自己辩解一番,可嘴巴张了又合,反复几次,最终还是紧咬着牙,闭上了嘴。
她心里清楚,她跟弟弟根本不是一路人,这事儿没法子说理!
她爹更是阴阳怪气的高手,挂在腰间的烈火鞭不是吃素的。
她现在的情况,可经不起两鞭子抽打。
夏有情罕见的不还嘴,只依旧紧紧地抓着冰鸾,半点儿没有放弃的意思。
母亲谢斩鸾此时也走了过来,和两人站在一起,一家三口亲密而和谐。
说出来的话却仿若一把把淬毒的利剑,直直刺向夏有情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哼!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你弟弟,一点儿都不知道心疼你的血亲!”
“你弟弟日后定会成为亘古未有的绝世仙尊。”
“是数万年来最有望飞升之人!”
“你们可是双胞胎,血脉相连!如今能为你弟弟而死,你难道不该感到荣幸?”
娘的语气,似乎真的在疑惑。
身为弟弟的天生仆人,她为什么不听了吩咐后,为此感到荣幸,然后马上去引开紧随在后的追杀?
夏有情看着她娘那副充满疑惑的脸,心中浓烈的不甘快要冲破身体,同时还伴随着一股无力。
她也真的不明白,同为双胞胎,为什么就非要舍弃她?
“凭什么让我当他的仆人!”
“凭什么他行!我就不行?!我学东西同样很快!”
“你们怎么就这么肯定我不能修行!你们好好养我。”
“我也可以成为亘古未有的绝世仙尊!我也可以飞升!”
然而,她未来的价值并没有得到一丝认可,她的反抗也并没有换来家人的理解和同情。
爹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宽厚的鞋竟直接向那只幼小的手碾去。
他冷冷的说道。
“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要怪,就怪你自己天生资质太差。”
“修仙路上,资质就是一切!”
那发力碾压她右手的鞋底,纹路清晰可见,鞋尖镶嵌的避尘珠映出夏有情狼狈不堪的面容。避尘珠散发的温暖光晕,与手上刺骨钻心的疼痛形成鲜明对比。
夏有情差点儿银牙咬碎,眼眶泛红,险些落泪。
娘也在一旁附和。
“就是,全天下的资源供我的宝贝儿子都不够,哪能来供你这个废物!”
弟弟也淡漠地对此下了评判。
“夏有情,你未免太贪心了。”
这句话让夏有情的恨意疯涨!
她贪心?
“你们两个大废物!只能养出一个小废物!还说我!”
“不靠你们!我自己也能修仙!我会让你们看看!百年后!我才是那个亘古未有的绝世仙尊!”
七岁的夏有情,还不知道百年修成“亘古未有的绝世仙尊”有多么可笑。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三张冷漠的,嘲讽的,轻蔑她的脸,鲜血淋漓的手还是缓缓松开了。
那紧抓不放的,冰冷得冻僵人骨头的羽毛,从她的指尖滑过。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从高空极速坠落。
恰似一只被狠心推出温暖鸟巢的雏鸟 。
寒风凛冽,如同一把把锋利刀刃,割过她的身体,她却浑然不觉。她只能感受到心脏处,疼得好像要裂开 。
痛到极限的她,突然变得冷漠,麻木。
与愚蠢的人,多说无益。
放下亲情的瞬间,夏有情感觉天地皆宽,仿佛老天都赞赏地垂青了她一眼。
半空中,夏有情决然转身,不再看向那一家三口。
无数的危险近在眼前。
而她要活下去!
娘、爹、弟弟的身影在她脑子里消失。
她现在只要考虑自己如何活下去就好!
她打猎的时候,山里有资源也有怪物,现在外面的世界也有资源和“怪物”。
她按动了一下自己左手手腕上,那不起眼的手串。
这是她仅能依赖的外物了。是一位来他家做客的大耳朵老爷爷,私下里教给她的。
镜花水月阵。
一种不用修为也可以启动的阵法,能屏蔽生灵的感知足足半个时辰。
她每每肚子饿的时候,去山里抓野生灵兽果腹,动用“镜花水月”,都能躲藏的很好。
都是一样的。
不要畏惧!
她要奔赴属于自己的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