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 ...
-
夜晚大厦亮着灯光点点，街道人群拥挤嘈杂声贯穿头颅。
肖茂琛站在小吃街中央，四处张望，寻找着自己身边刚刚那人。
人山人海，小吃街摊位前乌泱泱挤满人，肖茂琛就站在原地观望半天都没找到。
“范知源！”肖茂琛大声呼唤他名字。
可是再大声音都被杂乱人声掩盖，肖茂琛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抿起嘴唇开始焦虑。
“肖！茂！琛！”一个男人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听见有人呼唤自己名字，肖茂琛也不管是谁就开心应和，以为是自己心中所想之人。
没等肖茂琛跑过去看清灯火阑珊处身影究竟是谁，他已经走过来揪住肖茂琛耳朵，拧了一大圈。
出声没有关心，全是呵斥和责怪：“你他妈胆子真是大了，竟然就因为喜欢一个男人搞离家出走这一套？还来这种地方？你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东西做的吗你就吃？”
“当然是材料做的。”肖茂琛淡淡，不卑不亢。
耳朵上巨大痛感没有让肖茂琛屈服，他明白，如果在这一刻放下尊严，接下来就是更加严厉的热讽。
很快肖茂琛耳朵已经红到发烫，直到肖茂琛憋到面色红涨男人才松开那只死死抓住耳朵的手，转移到肖茂琛手腕上，用力一拉准备带走他，他用命令口吻说：“跟我回家跟你妈妈道歉。”
肖茂琛一用劲挣开束缚，他站在男人对立面，庄重道：“不，我有权利选择我喜欢什么，如果母亲就能拿‘雌雄同体’这样字眼来侮辱我，那实在不称职。”
听见这些话，男人嘴上不断重复着“大逆不道”，他实在不敢相信，往日活泼开朗儿子，竟然突然变成这样子。
男人拉住肖茂琛手，把他拉到没有灯光照亮黑暗小角落里，语气软了些：“你现在就是叛逆期的时候，你怎么知道你喜欢男的女的？以后你就懂了，那些闲言碎语你能接受的了啊孩子？男人的屁股是来拉屎的。”
总是这样，在肖茂琛脑海里，父亲始终是软弱谦卑形象随便几句话就能放下自尊去低头，母亲和父亲比恰恰相反，她在家里地位譬如一只领头狮王，肖茂琛性格就和母亲一样。
“爸，我19岁了，没在什么叛逆期，我就是喜欢男生又能怎样啊？不要总是拿世俗眼光去看事情，明明性取就是自由的啊。”
肖茂琛父亲面色纵然一沉，伸出手还想去拉肖茂琛。
这突然转变把肖茂琛吓一大跳，立马往身后撤一大步，正好落在一个结结实实怀抱里。
怀抱是温暖的，环绕在自己腰间那条胳膊都那般有力，肖茂琛抬起下巴，正好眸子对上范知源那双暼向自己的眼睛。
顿时眼眸微闪，露出点点星光，连脸上慌乱都消失不见，竟是甜蜜，在他怀里，肖茂琛总是有一种归属感。
“抱歉叔叔，刚刚不经意听到你们谈话。”范知源低低头表示歉意，“我是茂琛同学范知源，我们小学就认识，一路考上同一所高中，在一起没有让我们学习变差，而是互相努力为对方争取机会。”
“茂琛在学校各种主持人奖项都是我母亲去和老师说得到的名额，茂琛口才很好一口播音腔流利标准他很热闹主持，但是叔叔你和阿姨都不给他报名，因为费用较高，但是拿到奖项还是拿去炫耀。”
“茂琛在学校发高烧41度，都出现幻觉，老师偏要请假条才能出校去医院，是我母亲为他批假送他去医院，当时已经出现应激性失聪，这些你们置之不理，晚上打完吊瓶回家你们还骂他不知正业。”
“如果你们有资格管他喜欢的人是男是女，那我觉得你们可能还欠佳些，毕竟肖茂琛在你们眼中，只是接班人，你们希望他上好学、有体面工作、娶个好女孩、坐享其成，你们不在意肖茂琛是否快乐。”
范知源一连串一大堆话，肖父捧在原地，肖茂琛更是张大嘴，以崇拜目光痴望着范知源。
“穷养孩子早当家，我们这还不是为了让我们家小琛能出人头地？谁都希望他能开花结果，能娶个富贵家姑娘更好，谁知道这半路能喜欢上你个男的啊？”
肖父磕磕巴巴，看向肖茂琛时眼神都嫌弃，好像写满“不争气”。
说起这些范知源高傲仰起头颅，自信清清嗓子，准备介绍自己。
“我家境优越，有资源、人脉、金钱以及教育，我母亲是娱乐传媒公司CEO，父亲是投资大亨，跟肖茂琛很相配，如果钱不足以打破你所谓的流言蜚语，那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
范知源摊开手，耸耸肩膀，似乎在嘲讽肖父。
效果奏效很快，肖父特别爱面子，当中吃瘪脸很快就红起来。
的确完美无瑕疵，相貌也极其俊美，人怎么对比都是出类拔萃，任何东西都正确，只有性别不正确，肖父无奈长叹口气摇摇头。
想要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周围很多同事加孩子也有同性恋，这些在现代都是自由选项。
无奈中肖父差点把自己说服，想想出门前老婆万般叮嘱把肖茂琛拉回正轨，他也有有些动摇。
两个选项在心中争执半天，肖父咬咬牙，在肖茂琛不情愿和心甘情愿间选择了让肖茂琛心甘情愿。
肖父挥挥衣袖，有些难为情别扭着说：“不要把这种事情当成儿戏，等你们撑到20多岁在来和爸爸妈妈说吧，但是这个期间不能跟你妈说这件事。”
听到肖父准备肖茂琛别提多高兴，嘴上回答肖父：“好！我回去就和她道歉。”身体已经紧紧抱住范知源，被腾空抱起来转圈圈。
肖父见状只能继续叹气，看见自己儿子在比儿子大两号男人怀里转圈圈，肖父竟然觉得自己才是局外人，站在那里那样突兀、煞风景。
“谢谢你叔叔。”范知源放下肖茂琛对独站在一旁的男人说，“谢谢你，给了我们机会。”
听见这些话心里感受到并不是隔应，而是温暖，如果他在肖茂琛儿时多多关心他，现在也不至于让他这样逃离他和他妈妈。
肖父点点头，垂下眸子，悄悄叹气。
他将今日一切记在心里，见到自己儿子如此真心欢笑，的确是一件美事。
可能范知源真是肖茂琛的归宿，肖父放下戒备心想。
安静客厅里，玻璃杯被重重摔在地上七零八碎。
肖茂琛被吓得一哆嗦，肖母拿着从学校带回来一把戒尺站在肖茂琛面前。
严厉教育下，周围空气变得凝重。
“跪下。”肖母语气平淡，似乎让面前人做这件事并不见怪。
这是第一次肖茂琛违抗母亲指示，如松柏立在原地，不吭不响。
而站在一角落里肖父有所动摇，走上前，蹲在一边把玻璃碎渣捡起来。
凌晨三点整个小区只有这一家亮着光，此外整个楼层都宁静到能，听见窗外风敲打窗户的声音。
“他有自己喜欢的就随他去吧，那男孩看着也像个好的 。”肖父话语打破这份宁静。
“我们是名门正派，我是大学教授，你是医生，怎么可以有这样一个儿子？”
这是第一次，肖父难得一次护着肖茂琛，却没起任何作用。
”正派？”肖茂琛自顾自嘀咕，自嘲地笑出声。
抬头时眼泪早就没出眼眶，他死死捏着拳头，大拇指指甲早已陷进食指肉里。
从小到大肖茂琛一直是班级里成绩拔尖存在，奖状证书数不胜数，却通通被藏匿在肖母废弃教案堆最底下。
到最后因为自己喜欢男人，被成为“邪”。
恨吧，好像已经没力气恨了。
怨吧，好像也没有理由怨了。
留给肖茂琛的只有顺从和反抗，这么多年反抗过来都无济于事，这一次也不见得是好结局。
“跟他分手，妈妈会给你找到一个更适合你的小姑娘。”肖母走近肖茂琛，抬起手为他抚去泪水，语气轻柔带着几分谄媚，“你就听话一次妈妈可以答应你所有事。”
“什么也不要，我就要和他在一起。”肖茂琛声音沙哑，低沉听得格外清楚。
话刚出口，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肖茂琛脸上，立马疼痛卷着滚烫袭来，肖茂琛对扇得坐在沙发上，眼泪被扇到一边，落在沙发一角。
不卑不亢，肖茂琛站起来没有忤逆母亲，直直盯着她眼睛。
确定肖母眼中没有怜爱之情，满是厌恶和憎恨，还有对肖茂琛反抗自己话语的不可置信，她接着问：“你再说一遍？”
这一次肖母眼神中多了几分期待，仿佛再问一遍答案就会有所不同，可是这一次肖茂琛更加坚定自己答案，在心里他已经确定了范知源存在，还有自己那份少年真挚感情。
肖茂琛咽一下口水，字字咬牙坚定地复述：“我说，我什么也不要，我要和范知源在一起！”
戒尺重重打在肖茂琛脸上，肖茂琛感觉嘴里传来铁锈味和温热潮湿感，嘴里还有异物感，这一击对于他来说是格外严重的，他瞬间倒在地上。
嘴里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来，他坐在地上垂头通通吐在地上，顺着粘腻鲜血被吐出来还有一颗白皙的后槽牙，上面被鲜血紧紧包裹。
肖茂琛扯起嘴角，捡起那颗牙，用手擦干净，紧紧握在手里。
一旁肖父见肖茂琛惨状顿时吓破胆，他连忙将倒地肖茂琛护在身后。
“蔡华婷！你有点过头了！他是你儿子，你怎么能下死手？”肖父怒吼，
这一次他有些父亲豪迈。
“我爱他，他爱我，我们就是要在一起的。”肖茂琛说话有气无力，但还带着坚定，“今天你打死我，我们都是要在一起的。”
蔡华婷气得将戒尺摔在肖父身上，毫不心慈手软。
“肖征你儿子这样就是遗传了你的，你也是个懦夫！”蔡华婷振振有词谩骂着肖征，“教不好他，我就要和你离婚！”
客厅里从三个人变成两个人，蔡华婷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楼道里。
手机铃声响起，肖茂琛颤颤巍巍打开手机，是范知源来信。
眼泪打湿睫毛，可他还是看清屏幕里那串简短文字。
——“有委屈和我说，晚安宝宝。”
倒地这人被扶起来，肖征轻轻为肖茂琛理好头发，默不作声地开始打扫客厅一片狼藉。
“你想好了吗，茂琛？做好为他放弃一切的准备了吗，”
寂静中肖征声音格外清晰。
想好了吗？我也不知道，谁都没办法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己家，放弃家庭幸福，怎么想都不划算。肖茂琛在心里纠结。
可他万一赌错呢？肖茂琛更不知道
19岁，肖茂琛活在纠结和愧疚中。
随后在20岁时，肖茂琛确定，如果家庭都不圆满，那什么都不会圆满。
2023年春节，肖茂琛范知源因家庭原因和平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