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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一 ...

  •   一阵沙石飞扬,沉闷的落地声后一切归于宁静,待到尘烟逐渐散去,地面上方响起窸窣挪动的声音。
      范闲费力的睁开眼,全身每一块骨头都在高呼着救命,没办法,谁让他甘愿做了人肉气垫,载着李承泽实打实的砸在地上,现在有进气有出气已是难得。
      范闲做了几个深呼吸,很好,肋骨没有断,于是咬着牙侧过身,借着身体的重力将脱臼的胳膊别回原位,一时间疼的直抽抽。但一切终究是值得的,李承泽被他好好的护在怀中,此刻的脉搏虽虚弱却也算平稳,应当是醒着的,于是范闲不再动作,等着李承泽自己起身。
      等了一刻,胸口趴着的人并没有要动的意思,温热的鼻息穿透衣服打在肌肤上怪磨人的。范闲垂眼看去,只见李承泽睫毛微微扇动,立刻恍然大悟,哦,这人醒了,只是碍于姿势难堪不肯睁眼。
      人没事就好,范闲长舒了口气,正要美美合上眼睛,忽然脑子里一个炸雷,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不对!外面还有个杀人活祭的邪教鬼娃呢!
      李承泽险些被他掀翻,伪装不下去只得慢悠悠的跨坐在范闲腿间,理了理头发云淡风轻道
      “小范大人,我猜,咱们是不能原路返回了。”
      范闲欲哭无泪,心下那点儿紧迫忽然被卸了力,有些丧气,但很快他又高兴起来。眼前这个李承泽芯子里肯定是如假包换的、与他一起经历风雨的那个李承泽。
      眼下他有好多话要对李承泽说,可刚张口都卡在了喉咙里。要怎样说得出口呢?李承泽本是受害人才对,这一遭他原是受自己连累才有了许多苦楚。更何况据墨菲所说,李承泽是被自己内心的隐秘期望所控制,那滋味必然不好受。
      范闲这边心中百转千回,李承泽却从他身上下来拍拍灰尘转头巡视起四周来。
      石窟的穹顶高而坚实,四处密不透风,上方漆黑一片,然而从石窟腰部开始的一圈散发着柔和的光,整体有些昏暗但依旧足以看清周围的一切。那光源偏白而冷,不是普通烛火之光,李承泽低头思忖,古籍上有记载一种长明灯,是取鲛人的尸油熬制可长明不灭,莫非是这种奇异之物?
      范闲看出了他的疑惑,赶忙安放好心中的小计较凑上前来“可是看出了什么?”
      李承泽不言,抬手点了点上空,范闲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习武之人目力更强,透过冷白的光圈,隐隐约约见到正对面一侧石壁更高处似有一块匾额,无奈所距太远,只能看到边角。
      “这光怪得很,自我们落进来便一直亮着,应当有些奇巧机关的”李承泽皱着眉“小范大人博学广知,可曾知道什么样的烛火会有这样的光芒?”
      烛火?范闲眯起了眼,李承泽不提他还未注意到,那哪里是什么烛火?分明是一圈灯带!范闲暗自锤了一下大腿,早该想到的,那个先来的自己既然能穿越时空,就必定从神庙中带出了好东西,电灯算什么,说不定还存了足以灭国的热武器,若是拿到手......范闲脑中闪过李云潜令人厌恶的嘴脸,若能拿到手,趁早反他娘的!
      李承泽看着范闲先是愣神,随后面上浮起一层诡异的笑,在这环境下简直像中邪了,背上不由得汗毛倒立,一巴掌拍了上去打碎了范闲的美梦,见范闲神色收敛如常才舒了口气嗔道“这时节了还发痴,掉下来时摔坏脑子了吗?!”
      嘿嘿,有小脾气的李承泽,怪招人稀罕的。范闲舔舔嘴唇正色道“不急,待我上去看看便知。”
      “上去?”李承泽眨眨眼比划着“这么高?”
      “到顶有些困难,但是借个力上一半还是没问题的”范闲说着提了口气,点着岩壁腾空而起,直奔光源而去。
      不出所料,果然是一圈灯带,宽度刚好可以落脚,范闲背靠着岩壁一点点挪向匾额方向。方才在下面看不出来,如今站上来走一走才发现,离匾额越近灯带越宽,好像是刻意给人留的歇脚地一般,到了匾额下几乎有近一米的宽度了。范闲一边在心中盘算着怎么跟李承泽解释“电灯”,一边掏出火折子,火光映衬下匾额上的字逐渐清晰。
      “什么?”李承泽本就看不到上面的情况,偏听见范闲小声嘟囔,一时有些沉不住气。
      “两心同”范闲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回荡在石窟中“这里有块扁,上面写着'两心同'。”
      两心同?什么意思?李承泽沉默了,这种环境下自然是没有心情谈风花雪月的,这样缱绻的扁应当挂在闺阁小姐的房外,而不是险象环生的洞穴里。
      “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好词啊,另一个我还挺风雅。”范闲抱臂看着这块不合时宜的扁,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两心同?他与李承泽何时真正的同心过?
      “范闲,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李承泽的声音似乎远了些,范闲向下看了一眼,见李承泽向石窟更深处走去,正欲追上,耳边也响起一阵窸窣声。
      那声音似乎从石壁之外而来,隆隆作响,像风声,又或者,是剧烈爆炸的声音。
      这个时候已经有炸弹了吗?范闲挠挠头飞身而下,在李承泽完全离开视线之前赶了上去。
      一条隧道,李承泽发现了一条隧道,漆黑幽深没有一丝光亮。两人在隧道口站定,彼此对视一眼,比起坐困于此不如赌一把,交流在目光中完成。范闲率先走入了隧道,李承泽跟在他身后,随着越走越深,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空间也越来越低矮,渐渐的两人开始被迫爬行。
      约摸几百步后范闲忽然停了下来,李承泽一不留意正撞入他怀中,全黑的环境中只听到两人的喘息融在一起,静了一刻,范闲艰涩沙哑的声音响起“承泽,没有路了。”
      与其说没有路,不如说没有给他们的路了,范闲摸到前方的石壁骤然缩紧,仅留下小臂宽的通道,成年人难以通过,即便是硬塞进去,前方的路只会更窄。
      没有路了。
      一股恐惧涌上范闲心头,他带着李承泽走上一条死路,如果这时候回去的洞口已经被堵上了......
      “怕什么?”李承泽的声音依旧淡淡的,轻轻拍了拍范闲的肩道“别抖,大不了就是一死。”
      范闲感到自己的手被牵起,引着他向前走去。路越走越宽,直到看见来时的亮光范闲才长出一口气,后路没断,两人又回到了原地。
      “怎么?小范大人这样的英才也怕死吗?”既已出洞,李承泽丢开范闲的手整理起衣袖来,一路摸爬滚打两人都狼狈的很,李承泽更不能忍受一些。
      “不怕死,但不能这样死了。”
      “怎么死不是死?”李承泽瞟来一眼“人只有一条命,死了就是死了,意义是留给活人的。”
      范闲沉默不言,摸着岩壁慢慢滑坐下,安抚自己突突直跳的心。
      横竖是出不去了,两人干脆放弃了探索,节省些体力也是好的。
      一时间静的可闻针落,两人都在心中各自盘算着要说的话,不管他们愿不愿意,这一遭大概是要死同穴了,若是不把话说清楚,做了鬼也要纠缠不休的。
      “承泽,我就一个问题,这些天你的所作所为,你说的话,是不是发自内心的”范闲嘴唇抖动着“你说你不在乎从前,只要眼下的我,你唤我安之,是不是真心的。”
      灼灼的目光钉过来,那种渴求逼得李承泽叹了口气,他如何不明白,范闲希望他承认那些亲昵与顺从,那些说从头来过的话都是真的,这样他们就可以放下一切,放下前世与今生的对与错毫无挂碍的糊涂下去。
      可李承泽不愿,那是范闲的无有乡,不是他想求的未来,鬼门关上走一遭更知生命的可贵,老天让他活一场,不是为了陪别人你侬我侬谈假风月的,临死了更不能做糊涂鬼,大约是抱着一死万事清的决绝,李承泽心中生出一种气,推着他将埋藏的话说出口。
      “我想,我们需要谈谈”李承泽提着衣摆在范闲旁边蹲下“就从......前世开始。”
      “为什么?”范闲几乎脱口而出,话语中是掩饰不住的抗拒,过去太遥远了,过去的都过去不好吗?为什么不能干干净净的重来一次?
      “没有那个前世便不会有现在的我们,更何况,我已经都知道了”李承泽苦笑“在失去身体控制权的时候,我的意识被投送到那个世界,已然体验完全程了。”
      范闲一怔,走马灯在脑中过一遍,开口道“所以......我们没可能了对吗?你不喜欢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你恨我的。”
      “范闲,你总是没长进,事到如今还拘泥于爱恨,你我之间的事,不是空论爱恨就能算清的,没有情感能够空浮于事实存在。你应当站在我立场思考,细细想明白,不要在我身上投射情感顾影自怜,也不要沉溺其中做情感补偿。”
      “我没......”范闲没能说完就被一阵窸窣的响动打断了,他本能的将李承泽护在身后,向那个隧道洞口看去。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个黑影逐渐从中爬出,看清的瞬间饶是范闲也骇了一跳。
      一团人形物体从洞口钻出舒展着扭曲的骨节,然而手脚都不在该在的方向,它颤颤巍巍蹭了几步忽然四肢着地快速爬动着凑近,直到完全来到光明处,李承泽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叫。
      它一半脑袋上的血肉被削去般露出灰黑色的骨架,尚有血肉附着的地方展现出被灼烧的焦感,手肘向前扭着,双脚却向后,每爬一步都留下红黑相间的粘稠液体。听到李承泽的尖叫后,它狰狞的脸上露出扭曲的表情,一阵嘶哑怪异的笑声从骨架子中漏出。
      范闲胃里一阵翻腾,正欲找武器与之一战,忽然被笑声限制住了脚步,这不像是笑,更像是......变形的声波。嘴比脑子很快,他叫出了那个名字。
      “墨菲?”
      那怪物一顿,停住了脚步,竟然慢慢站起身来。
      “果然是你,我所猜不错,你真的是......”
      “我是神庙造的劣质机器,你满意了吗?!”墨菲发出嘶哑刺耳的声音“你早就猜到了对吧,留在这里一边看我笑话一边等五竹来清除我!是不是!”
      不等范闲接话,墨菲就神经质的自说自话起来,已经报废的机体使他的声音分外凄厉“你利用了我,不让我活也不让我死,又不能销毁我,可我好不容易要成功了,你却让五竹杀我,你好狠的心,可就算五竹杀了我,他也救不走你们......”
      范闲努力从墨菲的话语中拼凑现状,五竹现在就在石窟外面,刚刚他没有听错,爆炸声是五竹与墨菲交手时产生的。
      可五竹叔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范闲已经许久没有听到五竹的名字了,就好像重来的这一次他失去了安全感的来源,没想到在这一刻天降奇兵,神庙中或许还藏着更多秘密,可他还没机会去探究。
      “范闲,看看你害了多少人,你害我成这个样子,现在还要害死自己,你究竟要什么?! ”
      要什么?范闲被这质问唬住了,紧接着猛烈的头痛袭来,使他身形不稳的踉跄。范闲曾经是知道的,在某一个时刻无比清晰而肯定,然而时光打磨一切,庆历七年的秋太久太远了,远到两世为人的他早就记不清当初泣血的赌咒发誓,只剩下惯性的隐痛。
      而墨菲也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红褐色的液体溅了一身, “人类还真是好笑,明明最初光芒万丈最诱人的特质,到最后却成了厌恶的根源。范闲,你没明白吗,人的最低劣处才是相互纠缠的起点。”
      “你不让我好过,那谁也别想好过,你们就烂死在这里......”
      诅咒被打断了,墨菲被李承泽提在手中,声音最后化成了模糊不清的电波,在范闲错愕的眼神中他猛的扭身下去以怪异的方式挣脱李承泽的双手,随后迅速爬到石壁的一侧,一声机关碰撞的声音后,上方落石堵住了那个隧道洞口,墨菲也消失不见了。
      看来真要死了。
      范闲因剧烈的头痛淌下汗来,彻底失去了意识,朦胧间似乎落入了柔软的怀抱。

      如幻,似梦。
      范闲眯起眼,四处是一片金光,晃得人心中烦躁,细细碎碎的有许多重声音在低语着,渐渐的,他听清了,千万个声音都在说,想明白,这是最后的机会。
      想明白什么呢?
      身后有人唤他的名字,于是范闲转身,见一纯白的人影与他对面而立。
      一晃神的功夫,二人竟坐上了不知何处而来的莲台,白光散去,露出一张极为熟悉的面庞。
      李承泽。
      可又不是李承泽,那样炽热而坦诚的目光不会出现在李承泽眼中,更像是范闲,另一个范闲在与自己面对面一样,又或者,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你的答案是什么?”'李承泽'微微颔首前倾“看着我,范闲,你的答案是什么?”
      范闲的心中忽然局促不安起来,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心脏和血液都在叫嚣催促着他交出答案,似乎只有悟出了答案,才能获得生的机会。
      这是一场独属于他的,伴随着急迫和阵痛的悟道。
      于是他带着审视的,探求的,好奇的,渴求的目光一厘厘的逡巡着,初见一般细致而认真的端详起面前的人来。目光游过鬓发、唇齿与眉眼,看到一张美人面,一颗高傲的头颅,一副清癯的皮囊,一个人。
      这个人是谁?
      是李承泽。
      李承泽是谁?
      是范闲的所爱所恨,是朝臣所畏所惧,是太子的仇雠,是庆帝的弃子;也是幼弟的兄长,父母的爱子,江湖人的明主;是金枝玉叶皇亲国戚,是命比纸薄阶下之囚。
      不对,都不是。
      是一个人,李承泽是一个人,也只是一个人。
      人应当是自由的,有喜怒哀惧的,做事不必有章法,爱恨不必有缘由,来去孑然一身,不被羁绊纠缠,不被指摘赏玩,不是木石泥塑,不是水晶玉石。
      李承泽本该是这样的人。

      但不是也没关系,范闲紧绷的心忽然松弛下来,不是也没关系。

      他想起来了,最初那一面时,他分明真切的看到了李承泽眼底滔天的欲望,其中爆发出旺盛的生命力,癫狂而蛮不讲理的俘获了他的心。

      是他先动心的,往日种种,是他自找的,心甘情愿的,可惜明白的太晚。

      灵台澄澈,斜月重明。

      范闲猛然惊醒,大口喘着气。
      此刻他正躺在李承泽的腿上,半身倚在李承泽怀中,不知这样呆了多久。
      “你醒了,我以为心愿得偿你先走一步了,害我空欢喜一场”李承泽的声音沙哑而颤抖,通过胸腔传导在范闲耳中,格外悦耳。
      “如果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但在这之前我要说完我想说的”范闲轻轻扣住李承泽的肩膀,向下带去“现在,陪我躺会儿吧。”
      范闲说着躺了下去,像躺在野外草坪看星星那样,李承泽眨了眨眼也顺着他的力道躺了下去,衣摆散开,两人的身体如同阴阳鱼一样相互纠葛着,许久,李承泽开口“想说什么?你总没有好话等着我。”
      李承泽说话总是呛人,范闲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尽量选择一个温和的声音。
      “过去的你,或者说前世的你,你的本心,你的恶与你的无辜并不冲突,我认可你的可怜与可悲,虚伪与无奈,也不否认你的野心与狠辣,自私与冷漠,你生而凌驾于万民之上,受到的不公与你给予他人的一样多,同时你的痛苦比之他人丝毫不少,你的苦难不是自己造成的,但又是自己一步步加深的,我不该也无权评价,更不能高高在上的'怜悯'。”
      这并不算正面的评价,也不像合格的检讨,李承泽轻哼一声,心底却升起一种舒适,这是他要的“被看见”,无关爱恨的,轻轻的,中肯的被看见。
      “我们永远不可能真正的和解”范闲继续说道“我们来自不同的文明,经历了完全不同的先天与后天塑造,甚至有着完全不同的价值观,无法说服对方也无法说服自己,就算磨合交锋也无法抹去那条沟壑。”
      “所以......”
      “所以我们才会爱,瑕瑜互见,喜恶同因,在那些不可消磨的背面,恰恰是我们爱的东西”范闲侧过身,注视着李承泽的双眼
      “所以我爱你,如果爱是痛,那就痛。”
      还是那么冠冕堂皇又有些道理,李承泽笑了,翻身跨坐在范闲胸口,双手掐住了范闲的脖子,低声问道“是这样的痛吗?”
      范闲没有反抗,只是揽住他的肩,将人一点一点按入怀中
      “不,是这样的爱。”
      颈间的手松开了,有什么轻轻落在皮肤上,一滴两滴,是李承泽的眼泪。
      范闲的双目放空,任由李承泽埋首哭泣,那是攒了两世的,好多好多的委屈。
      圆满而遗憾,悲欣交集应如是。
      范闲轻拍着李承泽的背,感受那单薄脊骨的抽动,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那块扁上。
      两心同。
      此时两心同。
      范闲苦笑,另一个自己真是刻薄,这一刻了还要留下嘲讽让人死不瞑目,如果是我......
      范闲想到此处微微皱眉,如果是我,会对另一个自己说什么?
      在这危机四伏的“桃源乡”最迫切的,用尽一切手段的,循循善诱的,到底想让另一个自己明白什么?
      “等一下!”
      范闲脑中电光火石猛然坐起“承泽,我好像知道怎么出去了!”

      李承泽努力贴在石壁上,即使有一段距离,但他依旧有些担心会掉下去,毕竟被范闲抱起飞身而上是一种不太妙的体验。
      范闲则是在一旁摸索着,细致的摸过匾额的每一条纹路,忽然动作一顿,紧皱的眉头猛然散开,随着一阵“咔哒”声,匾额慢慢升起,一条密道出现在眼前,石阶小路的尽头露出微弱的日光 。
      是出路!
      气流变化引起一阵微风,吹乱了李承泽的额发,让泪痕干涸在脸上,抬头看去,“两心同”三字在黑暗中隐去一半身影。
      “原来如此,两心同时方得生路,好警醒”李承泽终于露出浅笑
      “另一个你未免太相信自己了,若你勘不破我们真困死在这里怎么办?”
      “我们范闲向来自恋的,况且与你有关,我怎会想不明白?”范闲露出标志性羞笑,小声说到“故事讲到了这里,若我还想不明白,祂们要骂死我了。”
      “谁?”李承泽疑惑的看向四周,并没有其他人。
      “没事殿下,祂们自己知道,就当是千千万万个爱我的你和爱你的我吧”范闲抱起李承泽颠了颠。
      “现在我们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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