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育才园地【20】 细思极恐， ...
-
考核分已经归零的NPC活不过这个夜晚，因为到点了他们就会不受控制地想去进行一下自由落体运动。
所以在这之前，在有人盯着黑板之时，都分到了一个NPC的几人尝试从他们身上捞分。
周予津把他自己分到的NPC给了云雅，说是如果她需要的话，随时可以动手，反正他也不差这五分十分。
然而折腾半天，三人一无所获，先是想举报，但训导员无了，他们举报无门，后是想让他们也参加测试，若是他们在测试中超常发挥，说不准三人就能轻轻松松过关了，但前提是测试时间在第二天天亮之前。
夜里，窗外阴风簌簌，教室开了灯，亮得刺眼，三人最终放弃挣扎，转而与其他人一同待在教室里。
气氛沉重，经过下午的混战，所有人都精疲力尽，心还是悬着的，庞文奇精神恍惚，缩在角落看着自己的双手，连声叹气。
最后一节晚修下课的铃声响起，萦绕耳边，空灵而压抑，谁都不说话，就默默地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钟，正闭目养神的林昭忽抬眼眸，后背离开倚靠着的后墙，打破死寂，“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
此时几人已经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听见林昭的话，整个人PTSD都要犯了，乔临川本能道，“求你别乌鸦嘴。”
林昭:“那我不说。”
乔临川顿了下，“你还是说吧。”
林昭不为所动。
付娜沉心思量，心思穿过遮挡物飘到宿舍楼，她像是读懂了林昭的弦外之音。
她接话道，“我记得，按照园地的规章制度，晚休时间，所有人都要出现在宿舍，否则可能会被当成逃学而被扣分。”
乔临川呼出一口气，“那也得有巡逻和扣分的人才行啊，现在训导员都死了。”
这个问题，在他们已经把卷铺盖来教室时就想到过，不过在此之前，回宿舍的四人目睹宿舍楼下出现与训导员身形相似的尸体，心里默认训导员已死，所以也就默认这个问题已经迎刃而解。
林昭一针见血道，“训导员不是这里的控制中枢吗？控制中枢，会允许自己这么草率地死掉？”
周予津:“我在上一个侵夺区的时候，那里的控制中枢可是很惜命的，他们拥有掌控整个侵夺区的权力，可谓是宁叫他人流血流泪，绝不叫自己损伤分毫。”
付娜:“所以，这会不会是障眼法？”
如果说，这是训导员故意演给他们看的一出戏，为的就是让他们放松警惕，好憋着更大的招来对付他们。
但是据他们所知，就算巡逻宿舍时被发现不在宿舍，也貌似没有严重到要被直接清零考核分，弄死他们的地步。
除非，就像系统所交代的那样，控制中枢通过前两次的痕迹察觉出异样，并调整了规则。
“草，”这么一说的确有理，乔临川从草席上跳起来，“我知道了，训导员这是让我们在两条死路中选一条，她想要借着这个空隙公布测试时间，我们要是回宿舍，就可能错过测试时间，在这里等就会因触犯规则被处理，所以，无论怎么做，她都是要我们交代在这里。”
可谓细思极恐，粗思也恐，没活路了。
庞文奇:“那现在怎么办？”
付娜:“这些都只是猜测，不过，测试时间真的会在这个夜里公布吗？”
“晚休时间要出现在宿舍”和“测试需要来到教室查看公布时间”，这两条规则是矛盾的，本身存在不合理，这对同样无法摆脱虚拟世界的规则束缚的控制中枢来说，是不应该出现的。
乔临川:“如果非要在两者之间选一个，那肯定是测试重要，我不回去。”
林昭:“不对，晚休时间不一定要出现在宿舍，我们只需躲过巡逻，不被扣分就可以了。”
否则前一次他们追着集体跳楼的NPC来到教室楼，也算违反了规则，如果是这样，他们触发读档的原因，以及刚才的一系列分析，就都可能作废。
“或者说，‘如果晚休时间要出现在宿舍否则就死’规则成立，而测试在夜里公布时间并进行，那么，测试时间和测试场地除了会出现在教室，还会出现在宿舍楼。”
几人觉得有道理，周予津将目光放在了四个NPC身上，“与其胡乱猜测，不如行动验证。”
他指着NPC，“让他们在这盯会儿，这有个是301的，如果巡逻宿舍的是训导员，那么一切就都明了了。”
眼看距离晚休铃声响起已经过去几分钟，周予津和林昭齐齐起身，从后门走出去。
剩下几人也怕死，犹豫片刻，也都跟着走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几人没有等来巡逻的人，却等来了一场大火。
火是从楼下烧起来的，没有任何征兆，像是有神秘力量在作祟，火很快窜上了二楼和三楼，浓烟灌入宿舍，几人逃出走廊时，整栋宿舍楼已经变成一片火海，火势冲天。
与此同时，巨大的提示框悬在浓烟之中，像是要确保每个人都能看见。
【测试时间:23:00——00:00。】
【测试开始，现在正在进行:德试。】
“草，逃命呢，还测什么试，是要我们在火海里做题吗？”乔临川一边骂一边拉起衣服捂着口鼻往楼下跑。
其余人自己顾自己，在炙烤中本能地往楼下跑。
等所有人终于避开重重烈火退到楼下，发现横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已经锁上的铁门。
乔临川蓄力，站在台阶上一脚踹上去，结果显而易见，若真让他这么轻易就能踹开门，那么这场火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眼下虽然两边的墙没有明火，但热浪冲天，他们只觉得下一秒就要被烤熟了，浓烟滚滚上涌，无孔不入，呛得他们连连咳嗽，气管干疼难耐，呼吸困难。
“我来试试。”林昭拨开人群，往那锁头去，那门已经被热浪烤得滚烫，即使林昭用衣服裹着去拿扣在两个门孔上的锁，也还是被一下子烫伤了。
周予津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包裹着锁提起，将锁孔对着林昭，“试试。”
林昭顾不上手上的烫伤，她二话不说，摸出随身携带的撬锁神器，像往常一样试图撬开那锁，然而也是徒劳。
这门和锁金刚不坏一样，任凭几个男生怎么踹都纹丝不动，他们想要从此门出去，是没希望的了。
庞文奇的脸的熏得漆黑，衣服也被火烧穿了几个洞，见此情形，他发出“呜呜”的声音，“我不想被烧死，像烤猪一样，这死法太难看了。”
几人:？
周予津言简意赅，“往回走，从二楼跳出去。”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好在这楼层的高度也就三四米，如果落地姿势得当，最多只会擦破点皮。
正说着，回头一看，后路已然被熊熊烈火截断，那火烧得莫名其妙，好像下一秒就会发生爆.炸，然后扑上来，其中还隐隐有股神秘的力量阻挡他们往回走。
“噗——”，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在他们眨眼的瞬间发生了爆.炸，刺眼的火球窜出火舌，裹挟着人体无法承受的热浪，在每个人的瞳孔里越放越大，直直朝他们扑过来。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所有人都绝不可能躲得开，千钧一发之际，忽有气流波动，耳边突然清净了。
扑面而来的火竟像被冻住了一样，在距离他们毫厘间的距离停止扑过来了，热浪和浓烟也被遮挡在外。
时间停滞了，紧接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悬在半空的光屏，屏上有试题。
【火车难题:一辆有轨电车失控疾驰，在轨道的前方，有五个工人正在施工，如果电车继续直行，这五个人必定会被撞死。】
【幸运的是，你站在一个道岔旁，手边有拉杆，如果你拉动拉杆，电车就可以切换到另一条岔道上。但问题是，另一条岔道上也有一个工人在施工。】
【问题：你是否应该拉动拉杆，牺牲一个人来拯救五个人？请考生开始答题。】①
【A.拉动拉杆；B.不拉动拉杆。】
【答题时间:10分钟。（默念选项，摁下答题按钮即可完成答题）】
与此同时，每个人的眼前都出现了一个绿色按钮，只要抬手就能触碰到。
乔临川:“什么鬼，德试的测试内容？”
周予津:“显然，是的，火车难题是是由哲学家菲利帕·福特提出的一个著名思想实验，并在那个遥远的时代引发过关于道德原则的深刻讨论，用来作为德试的测试内容，倒还挺贴切。”
庞文奇:“什么给力派？没听说过啊。”
乔临川白了庞文奇一眼，看着周予津，直截了当道，“既然你这么了解，那答案是什么？”
林昭:“难题之所以成为难题，就是因为它没有完美答案。”
周予津接话道，“没错，从功利主义的角度来说，应该为最多的人提供最大的利益，所以牺牲少数人去拯救多数人是道德的。”
说完，周予津看向林昭，示意她作补充。
林昭便道，“但是，从道义论的角度来说，人不能随意侵害他人的生存权，按照原来的轨迹，五个人会被火车撞死，但是如果你拉下拉杆改变轨道，那么原本不会死的那个无辜者会因为你而死，这在道德上是绝对错误的。”
付娜:“所以，无论做出怎样的选择，都能找到自圆其说的借口，但同样也都能找到违背道德的理由。”
林昭赞同地点点头，“是的。”
付娜:“那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如果规则要我们死，我们怎么选都是错的，如果规则要我们活，那我们怎么选都是对的。”
付娜说完，没有丝毫犹豫做出了选择。
乔临川敬佩她的果敢，但不太敢随意下定论，他问付娜，试图从她的选择中窥探出一丝出题者的意图，“你选了什么？”
付娜:“你选你的，问我干嘛？”
乔临川撇撇嘴，“就当下这个社会来说，倘若当真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救那五人肯定是会被唾弃的，会被骂见死不救。”
“毕竟，一条命和五条命相比，显然是救下五条命更为人称道。”
付娜:“照你这么说，那一条命就不是命了呗，人家本来就是无辜者，凭什么你为了救人就要去牺牲他？若换做是牺牲你去救那五个人，你还说得出这样的话吗？”
“我说难听点，就你刚才那话，你难道真是为了救人，而不是怕被骂，而为了给自己博个好名声？”
乔临川心虚得眨眨眼，“就事论事而已，扯上我干什么？”
周予津好奇道，“诶，付娜，你已经完成答题，现在有没有一种死到临头的感觉？”
这话又又觉得好耳熟。
付娜弯了下嘴角，“没有。”
林昭:“她考核分也没变，估计是为了防止我们相互串通、相互作弊，得全部人答完才知道哪个答案可以得分。”
现在考核记录表上就剩他们八个了，那四个NPC已经被除名，死在在某个瞬间，死得悄无声息。
林昭没多想，也果断地摁了按钮，紧接着是周予津和蒙佳佳。
剩下几人纠结了很久，才陆陆续续做出选择，等到所有人答题完毕，光屏闪烁，题目的字化作云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所有人的答题情况。
一眼看过去，除了乔临川，所有人都选了B。
乔临川脸色骤变，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大到他自己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而脑子里瞬间冒出来的念头就是，他刚才为什么不选B？
人就是这样，自己选错不可怕，可怕的是只有自己选错。
乔临川的心已然凉了半截，他嘴角微抽，苦笑了下，安慰自己道，“我不一定就是错的，错的可能是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育才园地【2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