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机模式》未晚归云

24、育才园地【3】 培养德智体

　　林昭的宿舍在203，才走到门口，就听见楼下的音响传来让人窒息的音乐声。

　　她站在门口，这时宿舍内只有寥寥三人，付娜坐在进门左侧的下铺，何小菲和云雅坐在她两侧，三人聊得有来有回的。

　　因为铃声响起，付娜和何小菲双双起身，说得先回去了，以免遭到训导员责罚。

　　付娜和何小菲的宿舍就在隔壁，不过几步远的距离，出门时两人客气地和林昭打了声招呼。

　　走进宿舍，林昭站在云雅对面的床铺上，那些床铺都有铺上竹席，单薄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与枕头放在一处，倒是省了自己收拾的麻烦。

　　林昭从外往里走，边走边看，这宿舍是八人间，里面有洗手间和阳台，与一般学校的宿舍没什么两样，许是过于破旧，无论走到哪都能闻见一股浓浓的陈腐木头的味道。

　　没什么发现，林昭重新走到云雅对面的床铺坐下，“不是响铃了吗？其他人呢？”

　　云雅:“不知道，我和小菲她们上来时，宿舍是有人的，但是她们待了会儿就出去了，到现在也没见回来。”

　　正说着，楼下传来训导员震耳欲聋的警告，“所有人立即回到宿舍休息，乱走动乱窜宿舍的，一律严肃处理。”

　　林昭利落翻身上床，手枕着脑袋躺着，云雅欲言又止，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不安地脱鞋上床。

　　不一会儿，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几个身着蓝白校服的女生不情不愿地走进宿舍。

　　她们骂骂咧咧的，把门踹得砰砰响，路过门口放得好好的椅子也去掀撞，全然不顾宿舍里的林昭和云雅。

　　“草，刚才那个煞笔是不是白了我一眼，妈的，就是她上次举报我逃课，害我考核分不够，搞得我现在被留在这个鬼地方。妈的，别让我逮着机会，否则非得收拾她。”

　　说话的是个长相锐利的女生，她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烟味，眼神凶狠，看起来不好惹。

　　林昭看了眼她的身份编号，是学生A。

　　“行了，别气了，还有半个月呢，有的是机会。”与她并肩的学生B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膀。

　　她说着，语调一沉，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阴恻恻道，“不过，A，现在咱们这还有更不识趣的，你要是懒得出手，就让我来。”

　　声音诡异地止住，空气突然安静，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了战战兢兢的云雅和气淡神闲的林昭。

　　云雅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被盯上那一刻，她吓得浑身哆嗦一下，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对不起，我、我做错了什么？”

　　“草。”A见云雅是个怕事的，更嚣张了，猛地踹了一脚她的床脚。

　　因为是上下铺的铁架床，这一踹，直接带着上铺也晃动起来，发出“吱呀”的声音。

　　A顺势坐在椅子上，B抱臂而立，居高临下道，“好没眼力见，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睡着的这个床铺是A的吗？”

　　云雅只觉得冤枉至极，她和付娜、何小菲进来时，她们几个人就在宿舍，云雅还特地询问了这个床铺有没有人选。

　　不过当时她们急着出门，压根没搭理云雅，云雅这才选了这个床。

　　“对不起，我不知道。”对方人多势众，看起来就是跋扈惯了。

　　云雅不想惹事，她连忙起身，作势要把床让出来，没想到A突然嫌恶地捂了捂嘴，“草，你的意思是，让我睡你睡过的床吗？你不嫌弃，我还嫌恶心呢。”

　　云雅坐在床沿边，不知所措。

　　B顺势道，“你新来的吧，不知道A有严重洁癖，别人用过的她从来不用，若是别人用了她的东西，她也绝不轻易放过。”

　　“但是念在你是初犯，既然知道错了，我们A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样好了，我自作主张，道歉我们A接受了，但是你得让我们看到你的诚意。”

　　云雅不所错，求助地看向对面的林昭，林昭仍躺着，微睁着眼，没有要行动的意思。

　　云雅一副快哭出来的神情，“诚意，可是我什么也没有。”

　　“你不需要做什么，”B打量着云雅，稍稍冲她俯身，似笑非笑的，顺势道，“很简单，你只需要把你的人格给我们就行了。”

　　这话如同地狱使者索命的咒语，让云雅方寸大乱，她连连后退，双手挡在前面作防御状，“不、不行。”

　　B和其余三个女生可不管云雅愿不愿意，在B的眼神示意下，三个女生凶神恶煞，摩拳擦掌朝云雅步步逼近。

　　A和B袖手旁观，有意无意地瞥向林昭，虽然她们还未出手对付她，但显然，云雅就是给林昭的下马威，如若林昭不识趣，云雅就是她的下场。

　　眼看三人就要扑上云雅，将她吞噬，这时门口传来“砰”的一声，几人齐齐回头，见学生F正冷漠地站在门口。

　　“妈的，走路没声，你要死啊？”B惊魂未定，恶狠狠剜了F一眼，脱口而出道。

　　F的目光在几人间流转，好像对她们的行为已经见惯不怪。

　　她手里捧着书，闻言，眼皮都没掀，而是径直走到左侧里面的地方，将书放在上铺，温声道，“训导员在后面。”

　　B咬咬牙，稍稍收敛了些，A这才慢悠悠站起身，走到靠近云雅那边的下铺，“真是晦气。”

　　B不忿道，“就这么算了？”

　　A轻蔑地哼了一声，故意拉长语调，“你知道我有洁癖，别人睡过的床，我看一眼都嫌脏，不过，这事没完。”

　　B暗暗笑了下，在林昭和云雅身上来回看，然后走到了与林昭并排的下铺。

　　其余几人没得选，只能利落爬到上铺，不敢吭声。

　　脚步声逼近，训导员巡逻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不一会儿就到了门口。

　　A和B在慢悠悠地脱鞋，训导员拿着棍子走进来，皱了皱眉头，手在鼻子上掩着，“抽烟的，站出来。”

　　几个女生装傻充愣，躺下后盖上被子不出声，训导员看着嫌疑最大的A和B，再一次怒斥道，“谁抽烟了，立刻站出来！”

　　A阴阳怪气道，“没人抽烟，训导员，你知道的，我们都是好学生啊。”

　　B连声附和，“是啊是啊，我们的为人您还不清楚吗？不过，倒是宿舍来了两个生面孔，训导员，你看她们连校服都不穿，头发也不合规，一看就是她们抽的没跑了。”

　　训导员冷哼一声，“呵，你们要是好学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我可警告你们，要是这回考核分不及格，你们休想从这里出去。”

　　她说着，将注意力转向云雅和林昭，“你们两个，为什么不穿校服？”

　　云雅本就受了惊吓，这会儿面对不怒自威的训导员，一时间愣了神。

　　林昭坐起来，老实道，“我们没有校服。”

　　“没有？不可能，”训导员立刻否认，“虽然今天是封闭训练的第一天，但是来之前我就强调过，一定要穿校服，看来你们是没把园地的规章制度放在眼里。”

　　“还有，园地规定，女生头发不过肩，你们自己看看，现在这样像话吗？”

　　云雅又气又委屈，嘀咕抱怨道，“我们真不知道。”

　　林昭紧接着说，“是，我们错了，训导员，请原谅我们这一次，下回你再见到我们，绝对不会这样了。”

　　林昭态度良好，训导员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虽然如此，无规矩不成方圆，违反了园地的规则，就要接受惩罚。”

　　她说着，拿出夹在手肘之间的记录本，找到对应名字，不知道写了什么。

　　“头发不合规，没穿校服，各扣5分，共计10分。”她说着，林昭和云雅脑袋上的进度条闪烁了下，抬眼一看，两人的考核分变成了50分。

　　训导员记完，又狐疑地看向A和B，两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朝训导员摆摆手，B说，“我们很老实的。”

　　因为林昭和云雅一下子被扣了10分，训导员也没眼看了，加上抽烟这事想抓到不容易，她知道这些人的德行，狡滑得很，若没有铁证，她们是不会承认的，于是只能就此作罢。

　　她再次警告林昭和云雅两人，在下节课之前处理好自己的校服和头发问题，才悠悠走出门去，继续巡逻。

　　A和B互相使眼色，B幸灾乐祸道，“哎哟，有些人就是嚣张啊，非要把自己弄得与众不同标新立异，这下好了，考核分被扣了也是活该。”

　　“话说，考核分被扣了会怎么样？”林昭并不在意两人的冷嘲热讽，反而谦逊请教道。

　　B:“呵，你他妈装什么呢，还真当自己是因为无辜才被送进来的？不过既然你这么好奇，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

　　原来，如林昭所想，这里原本是个学校，但由于种种原因废弃了，后来相关人员将这里改造成了一个专门用来进行封闭训练的园地。

　　现在被留在这里的人，都是人们常说的“可改造之才”，即在外面犯了事，需要进行教育的混子。

　　B站起身，走到林昭床前，抱臂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里是出了名的严格，训导员说此次训练为期半个月，也就是说，在半个月内，我们需要进行各种各样的测试，测试完毕，考核分及格了才能出去，否则你就在这里被关到死吧。”

　　林昭思索片刻，顺势道，“什么样的测试？”

　　B以为林昭会被她的话吓得惊慌失措，没想到林昭临危不惧，倒是让她觉得新奇。

　　“还能是什么测试，园地注重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人才，那测试自然也离不开这几个方面。”

　　“哦，”林昭应了一声，又说，“但是你刚才说的考核分及格，多少分才算及格？”

　　“60啊，”B脱口而出，似乎意识到自己被当成套话的了，她立即闭嘴，恶狠狠瞪了林昭一眼，“草，我凭什么回答你？”

　　“那我不问了。”林昭眉头一挑，耸耸肩膀，重新躺下，心里倒不觉得有什么要紧的。

　　她心想，如果B说的是真的，那么现在可以确认的是，只有完成园地所谓的测试且考核分在及格以上，才能离开园地，而考核分的及格线是60。

　　在这期间，她们会因为触犯各种规则被扣分，但同时也说明，如果能在测试完毕前不被扣分，即使测试不通过，她们也能够全身而退。

　　至于干扰源，林昭想起午休前鬼鬼祟祟地在教学楼瞎逛的周予津，以及他抛给自己的那个饼干。

　　她枕着手，正想拿出来，此时B仍站在她的床前，于是她转而轻叹一口气，安然闭上眼睛。

　　B见状，气得要死，她不满地踹了一脚林昭的床，林昭翻个身，压根不搭理她，她只好气急败坏地回到自己的床边。

　　冷静下来后，她心中有个坏主意冒了出来，于是她又狡黠地勾勾嘴角，躺在床.上。

　　宿舍安静下来，训导员此起彼伏的声音也逐渐微弱下去，等到她的脚步声从楼上下去，其余人不安分地翻个身，就迷迷糊糊睡去了。

　　林昭微扬起头，视线落在对面的云雅身上，她像是吓得不轻，紧闭着眼，蜷缩着，应该没睡着。

　　林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饼干，拿起来看。

　　那饼干寻常无比，左右翻看，上面只有“原味”两个字，配料表和生产日期都没有。

　　她拿在手中摩挲，思绪飘回那栋教学楼，那里除了教室，只有五楼的六个隔间办公室值得一探，而眼下来看，出场的NPC中就属训导员最有话语权。

　　如果她是这里的控制中枢，那么干扰源应该能从她身上，或者在与她有关的地方找到。

　　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知道问题就好解决了。

　　只是事情是否这么简单，林昭心中存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