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育才园地【1】 我我我才不 ...
-
“砰——”,短暂的失重感过后,紧接着像是终于触碰到了地面,下一秒又尽然失去支撑,林昭的身子猛地抽搐一下,惊醒过来。
她的手下意识往旁边一抓,抓到了根冰冰凉凉又有点粗糙的……铁棍?
腿不听使唤地抖.动,想要以此来缓解尴尬,她睁开眼睛,视线还模模糊糊的,一下黑一下亮。
过了会儿,视线聚焦,眼前是个黑板,一排排衣着整齐的人齐刷刷地朝她投来利剑般的目光。
身侧落下阴影,林昭下意识往斜上方看,那是个妇女,约摸四十岁,带着暗红色边框眼镜,头发扎起,没有一丝凌乱,目光如炬,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而她手边抓着的,正是女人撑在她桌面上的“戒尺”。
额头传来隐隐的痛感,林昭猜测自己刚才应该以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磕到了桌子上。
对上目光的刹那,妇女抿着唇,眼尾挤出皱纹露出一抹微笑,“这位同学,额头没事吧,清醒些了吗?”
林昭进入戒备状态,摇摇头,谨慎答话道,“没事。”
妇女闻言,语调降下来,带着警告的意味,“上课期间,还请诸位遵守园地规章制度,不要趴在桌子上睡觉。”
她边说着,边往后绕到林昭身后,站在林昭右侧的走道上,同样将铁棍撑在她右边的桌子上。
林昭松了口气,坐在她前面的人怪异地收回目光,坐得歪歪扭扭,但没有人交头接耳,异常地安静。
林昭这才有时间观察周围的情况,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是个教室,整个教室分为前后两个门,都是铁的,看着锈迹斑斑,有些年头了。
教室宽敞,六列六行,单人单桌,此时几乎坐满了,而她所在的位置在第三列的最后一位。
在她的正前方,是个黑板,黑板上方有个缓慢转动的时钟,此时显示现在的时间为十点五十。
左侧的墙上贴着张掉了一半的视力检测表,和一份类似于“学生守则”之类的东西。
右边贴了些乱七八糟的奖状,已经泛黄发皱,看样子应该是很多年前留下来的,除此之外,往下两边的墙上还贴着“入班即静,入座即学”“希望唤醒你的不是闹钟,而是梦想”“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之类的励志标语。
中年妇女还站在她的右侧,她并不说话,而是试图用她那犀利而深邃的目光唤醒撑着脑袋沉睡的人。
林昭清醒过来,对当下的情况心里有数,她勾起嘴角,抱着看戏的心态,双手环抱,稍稍往椅子上靠,左右一扫,在她左右两边的人几乎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左前两桌的人亦然,林昭之所以将注意力放在这些人身上,是因为他们相较于前面身着整齐蓝白校服、就连男女生发型也出奇地一致的人来说,他们就像格格不入的异类。
很快,不知道是不是到了苏醒时间,右边的人猛地一颤,整个人弹了起来,因膝盖撞到桌角而发出巨响,又引来了一波关注。
那人对眼前的情况显然还是处于茫然状态,她快速扫视,脱口而出一句吃痛的叹息,才对中年妇女道,“你是谁啊?”
中年妇女用同样的说辞给那人下了一通警告,才慢悠悠往讲台去。
其他异类也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陆陆续续惊醒过来,有的一脸懵,有的则学会了静观其变。
【各位用户,最新数据监测显示,你们所处的侵夺区,区域范围为‘育才园地’,走出育才园地,即可逃离侵夺区,请尽快逃离。】
所有人的眼前出现了虚拟屏,它漂浮在眼前不远的地方,散发着刺眼的白光。
坐在林昭左边的,是个身着黑色挂链皮衣和宽松牛仔破洞裤,染着一头粉红发,耳戴黑色耳钉的非主流,偏偏他又长着张清秀而不妖媚的脸,所以那身夸张的装饰在他身上,好像也没那么非主流了。
看见虚拟屏上的信息后,他当即拍桌而起,中气十足道,“我靠!”
讲台上的妇女正背对着众人,在黑板上写字,闻言,她倏地转过身,往他的方向投来一节粉笔。
然而中年妇女的准头并不是很好,粉笔偏了些,加上粉发男本能偏头一躲,所以粉笔在距离他两个拳头远的位置往后飞去了。
中年妇女阴沉着脸,用低低的声音发出警告,“上课期间,不得喧哗。”
潮男被那眼神吓得一哆嗦,连忙赔着笑坐下,他挠挠头,暗暗朝空中挥出一拳,嘀咕道,“我可是早就毕业了,我我我才不怕你。”
他闷闷叹出一口气,又扫到自己上下左右的人,光看服饰,其实众人已经心知肚明,除了中年妇女,在一众蓝白校服的NPC中,他们这些格格不入的人无疑就是同类。
虚拟屏只留下这样一句简单的告知后就消失了,消失后,也不像上回那样给他们交代事情的来龙去脉。
而相较于上次,这回的人显然也多了几分淡定。
这是因为,在林昭进入“戏子大楼”侵夺区的时候,系统已经统一给所有人类介绍了目前的情况,包括暂且在外部无限制区焦灼地等待噩运降临的人。
所有人都清楚,进入侵夺区,就相当于开启一局逃生游戏,在游戏里,玩家over,游戏就会重新开局。
而游戏需要玩家,这些玩家自然就会从无限制区中选择,至于选到谁,就看谁比较幸运了。
潮男侧坐下来后,仍不安分,发出“嘶嘶”的声音,试图吸引其他人的注意。
坐在他左前,也就是倒数第二排最左边的,是个二十左右的女生,扎着高马尾,纵使不施粉黛,也青春盎然,八字刘海修饰脸型,看起来像读书时期会被人当成白月光的女生。
她稍稍往后转身,手撑着脸遮掩,小声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侵夺区,你们有谁之前进过侵夺区吗?”
每个侵夺区每局的“游戏”时间,取决于被选中的玩家能够坚持多久,有的玩家很快就全军覆没,有的玩家则能够在每次回档后,都继续顽强地拖延个三五天,所以林昭在“戏子大楼”的时候,其他侵夺区有的可能还没结束一局,也可能已经开了两三局了。
潮男:“我第一次来,我去,无限制区那么多人,我天天虔诚祈祷,没想到还是被选进来了。”
坐在粉发男正前面的是个胖胖的男生,一脸憨态,他扭头过来,欲言又止。
良久,他睁着豆子大的眼睛,焦急道,“各位大哥大姐,怎么样才能逃出去啊,行动的时候能不能带我一个?”
坐在林昭右边的皆静观其变,只是稍稍偏头过来看,并未发表意见。
“还讲?”讲台传来呵斥声,说话的三人一个哆嗦,一哄而散,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坐得笔直。
中年妇女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不动,眼神从左到右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了半秒。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前面第一排空出来的两个座位上,她指着位置,低头看座位表,同时问旁边的人道,“赵光宗和刘耀祖呢?”
“不知道。”坐在旁边的同学接话道,“不过,上课之前,我好像看见他们往操场去了。”
中年妇女的脸上显示出几分不耐烦,朝答话的同学挥手,“你现在去把他们找回来。”
那人当即走了出去。
过了会儿,中年妇女抬头,中气十足而极具威慑道,“欢迎各位同学来到育才园地,我是你们的训导员,你们可以叫我牛老师,或者,训导员。”
中年妇女边说边在黑板上写下“牛马”二字,与此同时,随着她的粉笔尖落下,“玩家”看见她的脑袋上方,霎时间冒出了两个绿色的字是“牛马”。
看来就像在戏子大楼看到那些面具人脑袋上的编号一样,“牛马”是这个中年妇女的身份编号。
林昭眸光流转,如果这里是个类似学校的地方,那么,或许训导员是此侵夺区的关键人物。
牛马写完,她又说,“相信各位都已经清楚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所以,希望在接下来为期半个月的封闭培训中,各位能够取得优异的成绩。”
目的?他们才来,不清楚啊。
不过眼下初来乍到,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众人心照不宣,决定下课再去打听。
牛马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说起今天是他们到来育才园地的第一天,所以先暂且不上课,而是交代了许多在园地需要遵守的规则。
其中就上课和下课期间的规则就不下十条,牛马只提了几条重要的,末了,她指着黑板旁的墙上说,若是记不住的,下课后自己上来看。
“园地规则众多,希望同学们认真遵守,否则,可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牛马说完,拿起花名册,“现在,先点个名。”
众人小声交头接耳起来,被点到名字的,就假模假样地举手喊个到。
他们发现,若是就服饰而论,整个班的“学生”三十六人,除了他们坐在最后两排的八个玩家,其余二十八个NPC中,除了一个赵光宗,一个刘耀祖,剩下的二十六人,他们的身份编号恰好对应二十六个英文字母,比如学生A、学生B……
这也与戏子大楼的面具人如出一辙,林昭心想,这侵夺区NPC的取名方式也太敷衍了。
不过,这样挺好的,简单粗暴,一目了然。
当牛马念完全班人的名字,他们全部人的脑袋上也出现了相应的身份标识,八个玩家都是本名,抬眼就能看见。
而在他们身份标识的下方,出现了一条绿色的进度条,上面写着:当前考核分:60。
林昭心想,这个所谓的考核分,指的应该就是牛马刚才所说的成绩,既然他们被额外留下进行训练,那么,想要逃出育才园地,关键就在于他们脑袋上方的进度条。
至于需要达到多少分,或者需要其他什么附加条件,才能顺利离开,林昭暂时不得而知。
立完规矩,点完名,牛马说园地十一点半至十二点是这里的午餐时间,过时不候。
另外,由于今天是封闭训练开始的第一天,所以下午允许他们先自行选择宿舍和自由活动。
这时时间到达十一点二十五,还有五分钟下课,牛马十分好心地给他们提前下课了。
她走出教室,那群前一秒还一副乖巧模样的学生,下一秒就不情不愿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满口脏话炸开了锅。
“妈的,一节课叭叭叭的,这不让那不让,听着就烦。”
“我妈非逼着我来,我操了,封闭培训,这跟把我关进监狱有什么区别?”
“诶,话说我来的时候特地观察过这里的围墙,虽然高,但以我多年的逃课经历,想爬出去不是不可能……”
那几人说着,默契地对了个眼神,争先恐后地从前门跑了出去。
他们三三两两的,边收拾好东西往外走边说话,十分自来熟,当然,不排除也有沉默寡言的,依旧坐在位置上做自己的事。
坐在林昭右边的是两女一男,眼看教室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男生在两个女生晃悠悠地走到林昭前面时就绕过他们,从后门出去了。
粉发男是个按捺不住无聊的性子,见状,他也不急着走,而是主动搭话道,“嗨,等会儿你们什么打算?”
两个女生挽着手,站得离林昭近一点的何小菲说,“我们也不知道,我们第一次来,要不咱们一起行动吧,凡事也有个照应。”
粉发男爽快答应,他装.逼似的撩了下额前的头发,“可以啊,虽然我也没什么经验,但人多力量大,作为一个绅士的男人,我很乐意为两位美女保驾护航。”
额……
林昭听不下去了,加上还没了解情况,她默默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从后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