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生天》判若两人的小猪

3、海英夜总会根本就是一个妓院，是魔窟 时间8月2

　　时间8月20号 地点原山市人民医院
　　一大早，江小南就给急救室门口的三位大人去买早餐，昨晚着急了一夜大家都没睡好，好在抢救及时，外公脱离了危险，观察一日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坐电梯的时候，江小南遇到了一个女孩，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条露肩白裙，裙子有些褶皱，右手手臂上有一条龙样的纹身，头发又黑又直，女孩个不高，脸上即便画着艳丽的妆容，也掩盖不了那清秀的面孔，周身流露出的稚嫩与孩子气和浓郁的香水味道混合在一起，搭配着单薄的身形。起初江小南也没多想，只是在乘电梯的时候，视线无意中落到一张单子上，上面几个字标注得很显眼——《人工流产（负压吸宫、刮钳）手术记录表》，落款是8月20号，出了电梯女孩就径直走了，留给江小南一个击落在心里的背影。
　　到了急诊科门口，江小南将早餐分给三位长辈，脑海里却总是出现刚才在电梯遇到的女孩，这种事儿本来是早已见怪不怪的，但是对于目前还是学生、还未真正踏足社会的江小南而言，内心的某一个角落依旧有些空荡荡的。是呀，江小南尽管没有父亲陪在身边，但是有母亲，外公，和舅舅一家的照顾，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真正的苦难，也没有见过真正的污浊。相比之下，江小南内心为自己庆幸的同时，又对女孩心生怜爱。
　　深夜，母亲感觉有些胃疼，江小南知道这是老毛病了，自从父亲的死讯传来，母亲的身体就出了很大的问题，经常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痛，医院也说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或许是哪个能让她忍受的念想没了吧。江小南给母亲倒了一杯热水，就去了外面的药店想给母亲买一点胃药，医院旁边的药店关门都比较早，江小南去了距离医院稍远的药店，巧的是，在哪里，江小南遇到了那个穿白裙的姑娘。
　　“老板，给我来一盒止疼药。”
　　药店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止疼药有很多种，你要说清楚，不然我可不能乱开。”
　　“就常见的治疗肚子疼得药。”
　　“那就布洛芬好啦，哪儿疼都能吃。”
　　“行。”
　　“二十五块。”
　　小姑娘结完账就走了。江小南心想自己也说不清楚要什么药，老板不会为难自己吧。没想到老板到是随即换了副面孔，笑意盈盈的推荐了几种就算日常吃也没关系的药。
　　“小姑娘，你别在意，刚才那个是混社会的嘞，经常来我这儿买计生用品，计生用品你晓得不。”
　　江小南尴尬的笑笑，拿着药走了。路上，江小南看到那个女孩被一个男的拉扯着，女孩脸上很慌张，好像不想和那个男的走，貌似在反抗。江小南不想管闲事的。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靠近男人的一瞬间，江小南抡起了拳头打在了男人脸上，男人吃痛叫了一声，女孩随即拽开了男人的手，江小南趁机一脚踢在男人肚子上，男人咬着牙向江小南这边挥拳，就在男人的拳头即将打在江小南脸上的时候，江小南拉着女孩拼命跑开里，二人拼命往前跑，男人一直在后面追，直到看到江小南拉着女孩进了一家宾馆才作罢。江小南也顺势为女孩订了一间房，二人进入房间休息。
　　“你，没事吧。”
　　“我还好，谢谢你呀。”
　　江小南心想怎么会好呢，自己虽然没有体验过流产，但也知道刚做完手术，又跑了那么久，身体肯定受不了，只是听到女孩这样说，江小南也不好在说什么，让服务生送了一点热水和吃的上来。期间女孩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江小南安排好一切。江小南决定要走了，母亲和外公，还等着自己照顾，自己回去太晚，他们该担心了。就在江小南走到门时女孩终于开口说话了，“我叫小汐，你叫什么呀。”
　　“我叫”江小南本想做好事不留名的，不过自己也真是够蠢得，不留自己的名字，那别人的名字也好歹问一下吧，订宾馆还花了一百六呢，别以后钱花哪儿了都不知道。
　　“我叫江小南，叫我小南就行。”
　　“谢谢”，女孩给江小南塞了两百块钱，“这是你订宾馆的钱”。
　　“那个，不用不用，我，这个这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你留着用吧。”江小南早就知道女孩没钱了不然也不会做完手术，医院也不待就走了。当然，江小南心里还是很在乎那一百六的。“哎呀，你就先拿着吧，我刚刚只付了一百六，我现在也找不出四十块钱兑给你，你要真想谢我，下次有机会请我在原山吃顿好的。”
　　女孩见状也没在说什么，默默将钱塞到口袋里。“你要不明天再走吧，我担心现在出去那个人会找你麻烦”。
　　“没事，那个人要是真的不想放过咱们，早就一路追到宾馆来了，可是他没有，就说明他暂时放过我们了，不会在外面守着的，放心吧，没事的。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时间8月26号 时间原山市人民医院
　　这几日外公的情况好转了不少，江小南想过去看看那个女孩的情况怎么样了，最后还是放弃了，毕竟自己不是救世主，和她也是萍水相逢，帮得了她一时帮不了她一世，还是要靠她自己。要是什么时候，人们遇到危险情况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报警就好了，不过就算是报了警，警察也未必能及时赶到，如果能发明一个软件，只要一有报警电话就能传送一个警察到身边解决问题就好了。江小南觉着自己的这一想法实在是太幼稚了，要是真有这样的软件，报警的人是多了，警察估计也快累死了。
　　按理说今天瑶瑶应该到达边境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江小南拨通了瑶瑶的电话，与往常不同的事，这次瑶瑶的手机很快就通了。“喂，表姐。”
　　“瑶”江小南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了啪地一声，应该是手机掉落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江小南又呼叫了几声“瑶瑶”，始终无人应答，只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这边，从这边跑。”没过一会儿又听到“砰”地一声，类似于枪声，此刻，江小南的心脏再一次蹦到了嗓子眼儿，她最担心的事情好像发生了，‘瑶瑶被发现了’。江小南立马拨通了周为民的电话，将通话的事一一告知。
　　下午，周为民打来了电话。
　　“小南，我们确实找到了那面破洞的铁丝网，也一直守在那儿，还给各个边防站打了招呼，但是没有你妹妹他们的消息。听当时在边境劳动的老乡讲，他们当时好像听到了枪声，但是因为隔得太远，又在河对岸也没办法确认真假。我已经将此事上报，希望能尽快有她们的下落。”
　　撂下手机那一刻，江小南真的慌了，双腿瘫软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她现在只能祈求瑶瑶没有出事，那声枪响只是听错了，受伤也没关系，只要活着，活着就好。
　　江小南的父亲常年出差，母亲忙着操持米线店，江小南假期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舅舅家，舅舅舅妈待自己就像亲生的一样，哪怕瑶瑶比自己小一岁，也没有因此让江小南处处让着她。外公外婆也没有因为一个是孙女，一个是外孙女而厚此薄彼。瑶瑶从小就生的可爱，大眼睛，高鼻梁，笑起来两只酒窝浅浅的绽放着，无论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都会和自己分享。要是瑶瑶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江小南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向外公，母亲，还有舅舅舅妈交代。
　　晚上，舅妈过来换江妈的班，江小南思来想起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将瑶瑶的情况如实告知舅妈。
　　说完，江妈责怪江小南为何不早点说，那么大的事情怎么都不和大人商量一下。江小南一声不吭，默默承受着母亲的责骂，心里早已为瑶瑶担心的不行。
　　凌晨两点，江小南靠在走廊的长椅上休息，舅妈走到她跟前。眼睛红红的，八成也是一整晚没睡，说不定还担忧的直流泪呢。
　　“南南，去外公旁边的床上睡吧，外面太热了。”
　　“舅妈，对不起，我没有问清楚就替瑶瑶遮掩。”
　　“南南，你是个好孩子，瑶瑶的性子我清楚，她打定主意的事情谁也拦不住，为了她的事情，你一定也很着急，说到底，你也还只是个孩子，年纪轻轻就承担了很多了，和你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去吧，好好睡一觉，瑶瑶的事情，之后还要靠你嘞。”
　　“嗯”，江小南进了病房，外公挂着呼吸机睡得很安稳，母亲蜷缩在靠窗的行军床上，母亲没有说话，但是江小南很清楚，她一定也没有睡。
　　“妈”江小南轻轻喊了一声。
　　“囡囡，别生妈妈气，妈妈也是没办法，这些年你舅舅家里家外不知给咱帮了多少忙，若是你舅妈因为这事儿日后将问题归咎到你头上，你就更难了。”
　　“嗯，妈，我知道，我没怪你，睡吧。”
　　时间8月27日 地点原山市医院
　　江小南今天起得很早，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周为民询问他关于瑶瑶的进展，他们已经在通过江小南提供的手机号试着定位瑶瑶的位置但是瑶瑶的手机估计和先前一样处在关机状态，目前警方还是一无所获，荣林这边也在联系缅甸警方希望可以得到他们的帮助。
　　江小南明白此刻自己不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除了急得团团转，什么办法也没有。看样子还是要从先前的旅行社着手，十一家旅行社，应该怎么查呢，可惜现在是暑假，与江小南较好的同学不是回家，就是出去旅游了，不然可以请他们帮忙一家一家的查，估计很快就能查清楚了。
　　江小南又打开了那份旅行社的统计名单，仔细观察以后，发现有三家旅行社的规模较其他几家较小，而往往涉及违法犯罪的公司为了掩人耳目不会将规模开得太大，说不定能从这三家小的旅行社着手。
　　于是，江小南开始走访了这三家旅行社，第一家名为幸福之旅。位置位于火车站附近的一个酒店内，说是旅行社，充其量只是在哪里放了一张桌子作为前台而已，旁边放了一块旅行社的牌子。
　　“你好”，江小南一走进去，前台服务员就面带微笑地走了过来。“这位女士，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吗？”
　　“哦，是这样的，我打算去东南亚旅游，不知道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推荐？”
　　紧接着，服务员便拿起一本桌上的图册，给江小南介绍起了旅游路线。
　　“你们去缅甸的话，有什么要求吗？”江小南打算试探一番。
　　“没什么要求。”
　　没什么要求，是不就是说，可以偷渡呢，江小南一时之间灵光乍现，“哼，没想到那么快就找到突破口了。”
　　“是这样的，您只需要提供身份证件，剩下的护照、旅行证、暂住证都由我们公司负责，您放心，保证您有一个愉快的假期。”
　　看着服务员亲切的笑容，江小南顿时觉着自己是个傻子，且不说就这样问，人家会不会直说，现在的旅行社为了赚钱肯定是全方面提升服务水平，和一些部门都是有合作的，那儿还用得着旅客自己去办理证件。
　　“那个，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儿，下次我在过来瞧一瞧，下次。”江小南给予服务员一个尴尬的笑容，一溜烟离开了。
　　这儿可怎么查，江小南此刻大脑空的已经不能再空了，这时，在出酒店门口的拐角处，江小南好像又看到了那晚的白裙子女孩儿，被一个大肚腩，脸上泛着油光，坑坑洼洼，腰间一条“H”形金色扣子的皮带，手里夹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搂在怀里。女孩儿也看到了江小南，二人四目相对，女孩儿又很快低下了头，这次她换了一条红色的裙子，在阳光的照射下红光映衬在女孩脸上更添了几分风情妩媚。江小南看着女孩从自己身边经过，她想叫她，却张不开口，她知道女孩做完流产手术才一周，按理说应该好好躺在床上休息才是，她怎么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江小南在此之前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不幸在随时上演，她更想不到很快她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不管怎么说，瑶瑶的事情要紧，江小南打算去另外两家旅社看看，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傍晚，江小南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孩的声音，“你好，你是江小南吗？”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小汐。”
　　“是你呀，有什么事吗？”
　　“我能见见你吗？”
　　“可以。”
　　江小南和小汐约在一个牛肉面馆。
　　“这儿的牛肉面很好吃的，你尝尝。”小汐殷勤的给江小南递筷，江小南却从她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丝难为情，江小南觉得她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就故作轻松的假装自己白天什么也没看到。
　　“小汐，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我记得我上次没有告诉过你。”小南，一边吃面一边问，其实，她知道小汐肯定是从宾馆前台哪儿问的，因为上次订房的时候登记的是江小南的信息。
　　“我从上次订房的前台哪儿问的。”
　　“那你这次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江小南语气尽可能的温柔，想要消解面前女孩的局促。
　　“小南姐，我今天见到你了，你也看到我了吧。”
　　“嗯”，江小南想尽可能回答的平常一些，就像那个中年男人是小汐的父亲，叔伯，其实来见小汐之前她就已经做过了无数的设想，可是那样的画面怎么可能正常呢？
　　“小南姐，你是不是也觉着我是坏女人啊。”小汐试探性得问。
　　“小汐，我不了解你具体是做什么的，我和你只见过两三次，我没有办法根据如此简短的见面就提前认定你是好人或者坏人，在我足够认识你之前，我愿意相信你是一个好姑娘。”
　　“小南姐，我、”小汐有点激动，她以为今天的事会让江小南指责自己，这两年她已经忍受了太多别人的白眼和谩骂了，很多时候她甚至以为她已经麻木了，直到她遇到了江小南，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是江小南救了她，今天遇到她，她顿时感到很羞愧，自尊心仿佛像往常那样又一次被人踩在脚下。
　　“小汐，你今年多大了。”
　　“再过一个月我就满十八了。”
　　“你还上学吗？”
　　“不上了，我十六岁的时候考高中没考上，我家里人就不让我上学了。”
　　江小南不敢再多问，担心问太多会伤害到小汐，就掉了个话头“那你喜欢看电影吗，我知道这家店后面是一家电影院，吃完面，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好呀”小汐眼前一亮，她也好久没看电影了。
　　到了电影院，小汐抢着要付钱，小南说“你请我吃了面就当赔我上次订宾馆的钱，看电影是我要来的，本来就该我请，哪儿能花你的钱呢。”
　　二人看完电影，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小南突然接到幸福之旅打来的电话，“江女士，您好，我们旅行社现在有活动，去缅甸旅游，机票可以打八折哟。”
　　“我再考虑考虑，谢谢啊。”
　　“你要去缅甸旅游啊？”小汐探过头来问。
　　“是也不是，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可以偷渡去缅甸的旅行社。”
　　“偷渡很危险的，你打听这个干嘛？”
　　“小汐，实不相瞒，我妹妹被一家旅行社暗中带到缅甸去了，我想去找她。”
　　“装成旅行社带人去缅甸打工的公司，只有一家，我知道。”
　　江小南瞪大了双眼，“小汐你能告诉我吗？”
　　“是妲俪。”
　　不就是江小南去的最后一家旅游公司吗，实在是太狡猾了，居然隐瞒的那么好。小南心里很高兴，自己总算是找到突破口了。
　　“我今天下午去的时候，什么也没查到，小汐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汐看着小南，觉着有点好笑又难免苦涩，她把世界想得太简单了，应该从来没接触过这样的阴暗。
　　“小南，我是她们其中的一员。”
　　小南有些惊讶，之前小南觉着小汐只是年纪小被人蒙骗所以才会流产，没想到她会和犯罪组织有牵连。
　　“小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以为我是什么人。”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小南，小南知道自己不能回避了。
　　“小汐，其实你那天去医院做手术的时候我就见到你了，我以为你只是在谈恋爱的过程中没有照顾好自己，直到今天看到你，我猜你是被那个男人诱骗了，所以今天我一直在找机会，我想劝你离开那个男人不要把青春浪费到不值得的地方，但是我们毕竟还不熟悉，我不能用我的想法，我的价值观去道德绑架你。至少我应该尊重你。”
　　小汐嘴角扯出一丝微笑，看着这个比自己年长几岁的姐姐，觉着她有点可爱，“其实我是做生意的，我的身体就是商品。”
　　“什么”小南有些不敢相信。
　　“我十六岁那年就被我的表哥□□了，你知道吗，他已经三十岁了，还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那你没想过报警吗？”
　　“报什么警啊，我家那个地方山高皇帝远，都不知道要翻过多少山头才能到警察局嘞，更何况我父母收了表哥一家的钱，整整十万块呢，也没什么不好的，报警，除了毁了我的名声，还能得到些什么呢，有了这笔钱至少我妈的病就有救了，我的弟弟妹妹就有书念了，多好。”
　　电影院的人已经走光了，此刻静悄悄的，小南将手放在小汐的手上想要向她传递一点点的温度。
　　“然后我就没在念书了，那时候的我还清醒，我想离开那个家，越远越好，我想重新开始，然后我就来这儿了。起初我找了很多家工作，去餐馆当服务员，去电子厂打螺丝我都做过，但是因为我年纪小文化低，基本上没干两天就被辞退了。后来在一个老乡的介绍下，我去了海英夜总会。哪里的领班王刚见我年纪小，没有让我去卖酒陪客人，也没有让我去各个包厢打扫卫生，只是让我在后厨负责装点果盘，可是这也意味着我只能拿最低的工资，你知道一个月两千块钱在原山市生活下去有多困难吗？除去基本的生活开销，我一分钱也剩不了，可是和我同住一屋的女孩儿，她们每个月可以拿到将近一万块的工资，可以穿最贵的衣服，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响耐尔，第一次知道窟起，她们还可以去高档餐厅吃饭，但是我不能。一开始我也没有羡慕过她们，因为我知道那钱来得有多不容易，可是我妈的病恶化了，癌细胞扩散，每个月的化疗就要三四千，家里的十万块钱根本支撑不了，为了赚钱我去了包房。”
　　“再后来我就和我们同屋的女孩一样了，为了多卖几瓶酒和人家勾肩搭背，任凭那些人的双手在我身上摸来摸去，就算这样，我赚的钱依旧只比以前多了三四千，我不明白为什么别人能挣那么多钱而我不行，我本来打算认命了，等我十八岁，我就换工作。但是那天晚上我被同寝室的几个女孩儿带出去喝酒，在我不省人事的时候，我又一次被□□了。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就是我以为对我很好的王刚。”小汐冷笑一声，眼角的泪水划过“哼，混蛋，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好人，没想到他从我进入海英的那一天，就已经开始安排了，故意将我安排到那个寝室，让我看到别人的生活有多么美好，一边对我好让我去后厨，一边克扣我的工资，他一直在等，等我迈出那一步，直到我决定去包房卖酒那一刻，时机成熟了，我的人生又一次被毁了，我也终于发现了同屋那些女孩生活奢靡的秘密，因为她们除去卖酒，主要的收入来源就是卖身，海英夜总会根本就是一个妓院，是魔窟，所有人只要一进去就会纸醉金迷，醉生梦死再也逃不出来了。我也将我自己永远困在哪儿了。”
　　说完这些，小汐掩面哭泣，小南伸出双手抱着她，小南第一次对眼前的一切感到无能为力，她想劝小汐，站出去举报海英夜总会，可是此时此刻她不能像一个陌生人一样冷漠的审视着这一切。她要尊重小汐的意愿，保全她的人生。江小南的心乱了，就像被各种各样的虫子在心上不停的蚕食，她不知道能做什么，她要是没有为此刻的小汐共情就好了，那么她就可以现在就打110，告诉他们海英夜总会涉嫌危害社会治安，□□未成年少女。但是她现在俨然将自己当做了小汐的朋友，她需要尊重朋友的意愿。更重要的是，她，江小南，是一名人民警察，她需要掌握十足的证据，才能彻底摧毁海英夜总会，她不能保证小汐日后会站出来为自己作证。
　　“小汐，你可以走出来的，我陪你去报警，告诉他们海英夜总会在做什么勾当，给你讨一个公道。”
　　“小南，你太天真了，单凭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斗得过海英，就算警察把海英摧毁，也还会有别的夜总会出现，依旧有给更多的姑娘和我一样的下场，因为海英背后的真正集团，是妲俪，你别看妲俪在原山不起眼，它背后的势力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妲俪和海英之间的关系的呢?”江小南试图从刚才的惨剧中脱出身来，恢复冷静。
　　“因为后来海英有一次招募了三十多个服务生，都是20岁左右的年轻人，以当时海英的情况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多的人员，直到一天夜里，我陪客人喝了太多酒，出去买解酒药，遇到了我的一个客人，那人简直就是一个变态，我害怕就躲在附近的灌木丛里，没一会儿王刚和夜总会的老板张大成就带着那三十多个人出来了。”
　　“你说的那个客人难道是妲俪的人。”
　　“没错，我之前听到同行的人叫他虎哥。王刚和张大成将那三十个人交给虎哥的小弟以后，就把虎哥毕恭毕敬请上了夜总会。我在外面呆了一会儿，王刚给我打电话，我知道，我躲不过去了，我就上了楼，在陪酒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张大成背后的老板是妲俪，那三十个人后面会被妲俪偷渡送到缅甸，妲俪表面是一个旅行社，其实背地里就是贩卖人口。”
　　“原来如此，小汐谢谢你呀。”
　　“不用谢，只是你想去妲俪找你妹妹有点困难。”
　　“怎么说。”
　　“我昨天晚上陪虎哥的时候，听到他们说好像是有几个记者潜入到他们公司去被发现了，缅甸那边担心妲俪这条线会惹麻烦，会重新派人来接管，所以暂时不让妲俪以旅游的名义招募偷渡的人。”
　　也就是说，现在想通过妲俪打听瑶瑶的下落这条路根本行不通，那唯一的办法就只能从海英这边入手了。
　　“小汐，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你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和我说，我能帮你的就一定帮。”
　　“谢谢你小南，你也是女生，怎么能让你送我呢，我哪儿也不是你这样的女孩儿去的地方，我自己走吧。”小汐也不知道自己会愿意和她说那么多，可能是因为上次她可以不管不顾的救自己，也可能是因为今天她明明看到自己对老男人投怀送抱，但是依然愿意和自己见面，没有对她有世俗的偏见。自己在泥沼里挣扎了太久，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真诚的人了，所以一见到她就想将自己的不容易，自己这两年的委屈和她分享。当然，她不知道的是，江小南这个呆瓜早已将她的经历刻在心里，未来她将近她所能的拯救她。
　　“对了，小汐，你姓什么？”二人走至路口，即将分开，江小南回过头来问她。
　　“我姓陈，我叫陈汐。”
　　陈汐，晨曦，多美的名字呀，陈汐，希望你能早日逃离魔爪，回到阳光下生活。
　　江小南回了医院，才发现手机没电，江妈给她打了很多的电话都没接。吓得江妈以为江小南去缅甸找瑶瑶去了，三个大人在医院急的团团转，看到江小南回来的时候才放下心来。
　　“妈，舅舅舅妈，你们放心，我就算去也得办好手续才回去，我有我的纪律，你们别多想。”
　　晚上，江小南在医院好好琢磨了一下小汐的话，虎哥嘴里的记者应该就是瑶瑶，没想到他们动作那么快，瑶瑶是昨天上午被发现的，昨天晚上消息就传过来了，看来得尽快找到瑶瑶，他们多在缅北一分钟就有一分钟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