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似是久念妻平方 夕阳渐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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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落，一青衣男子步履匆匆，神情急切。
只是半日不见，何以觉得如此的久远如此的思念。
心中一遍一遍念着千鹤的名字，仿佛唯有如此，心下方能感到平和。
想不出缘由，土方歳三不禁轻轻摇头。
穿过最后一小巷，远远看见三个大小不一的身影立于夕屋之外的桂花树下。七尺，两尺，终于容颜近在咫尺。
顿足，细细凝视眼前人。
「お帰り②、歳三。」
「ただいま③、千鹤。」
四岁男孩三岁女孩欢欣上前，土方躬身拥之在怀，耐心听着子女软声软语，满含喜悦。千鹤素手从袖中伸出，温婉而仔细为土方抹去前额上因疾走渗出的粒粒汗珠，夕辉下的澄澄水光融入袖口的淡淡绣梅，合而为一。
素手牵起男孩的手，大手牵过女孩小手覆于素手之上、轻握。四手相叠，四目两两相对，八足慢慢向夕屋踱步而归。
夕屋厅内，橙灯掌。
土方见妻子不停地为子女添菜，自己却粒米未沾，无奈连连，只把豌豆勺向千鹤碗里。
“父亲，我也要吃豆豆~”娇柔的女孩声音。
“那不叫豆豆，是豌豆。”似是急于表现年长一岁的优势，故作大人地纠正。
“呐，想不想听豌豆公主的故事？”土方一边给女儿勺豌豆，一边温和问道。
虽因没能得到父亲夸奖而撇撇小嘴，滴溜直转的眼睛哪掩得住好奇；
四只葡萄般水灵的小眼睛一齐直直看向父亲。千鹤的眼里亦是些微惊讶。
“很久很久以前，......”言简意赅地，听入孩子耳中的，却不失生动活泼。
“真厉害啊~”故事听完仍觉意犹未尽，“可是，豆豆公主为什么知道榻榻米④下有豆豆呢？”只是尚有不明之处。
“因为呀，豌豆公主是真正的公主哟。”
兄妹二人一个装作完全懂了的样子殊不知小脸上困惑的表情已经将他揭露，一个嘟嚷“什么呀，还是不知道嘛。”撅着小嘴伪作抱怨。
膳毕，千鹤将托盘收入厨房，土方回起居室拿出纸笔砚台。
当千鹤收拾好厨房回到大厅，土方已搁置好砚台，分至好纸条。
“把愿望写在纸上，就可以实现哟。”
似一阵苦思冥想，兄妹二人在各自纸条上写下，都试图悄悄地窥视对方所写而一并被对方白眼瞪回。
“母亲不写自己的愿望么？”！好奇问着。
“不了哦，这是孩子们的传统呢。”柔声应着，起身将孩子们带到庭院。
一竖竹枝赫然可见，千鹤将一双儿女引向竹枝，鼓励子女把自己的愿望系在竹枝上。
土方依在门柱上，满含笑意打量着这一切，走向妻儿。
“哇，有萤火虫诶，看，一个、两个、好多好多个呢！”兴奋地叫唤。
“真的呢，真漂亮啊。”
“呐，哥哥，你抓给我好不好嗯？”
“唉，真拿你没办法。”架不住妹妹拉住衣角的软语央求。
看着儿女们欢欣快乐追逐萤火的样子，土方携起千鹤的素手至回廊坐下，不甚言语，十指暗扣。千鹤轻靠在土方肩膀，满足微笑。
待儿女们倦意浮上，土方千鹤将其抱入卧房，哄之入睡。
走出子女卧房，见大厅纸墨仍在。
“吾妻千鹤，可有愿望？”
“歳三可有？”
两两相视，面对坐下，各执纸笔；同时搁笔，不约而笑。
携手走向竹枝，仔细系上。不意间，瞥见了尚还稚嫩的笔法：
“成为公主！”
“成为父亲一样的人！”
时月四分圆，星光满河。
星月之下、青草从中，流萤明灭；淡淡两重人影疑一重。
土方静静看着伏在自己膝上的千鹤，任散发垂落。
时隔七年，土方的发已蓄长如初，只俊颜已然温润，丝丝戾气皆无，黑瞳亦非昔年战场上的凌厉肃目。
七年，记忆中那抹浅葱色从未淡去，而昔日辉煌已不可再续，只化作青衫日日，将彼端延续。
“呐，歳三。”千鹤唤道。
土方只淡声“嗯”着，等着她说下去。
“从一开始，你就知我是女儿身么？”
“你啊，”土方轻抚妻子容颜，回想起那个雪夜的初遇种种，笑道，“那时候，你的眼睛虽因恐惧而张大，却仍如倒映了满夜星辰的湖水般清澈水灵，男人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睛。”
红晕漫上双颊，千鹤低语，“歳三......我并没有那样好。”
土方闻言，执紧素手，看定此时宛若初初及笄少女纤妩娇柔的妻，“千鹤，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亦是你给了我生命的延续，若非有你，歳三早已于浮生无可留恋......”
七年，记忆中唯有那道妃红相伴在侧，不离不弃，未曾半句怨言菲语，只温婉将一切抚平容纳。
未能完言，素手捂住薄唇，“不要这样说，歳三；能嫁与你、成为你的妻，和你诞育子女，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千鹤不能太过贪心。”
沉默半晌，土方俯身在千鹤耳垂，沉沉吐字，“千鹤，果然我还是很贪心么。”软玉将拥入怀起身，千鹤轻呼着抬头后对上那一双灼热，便不再言语，只静静靠在土方胸口，听沉稳而有力的心跳一声一声传入耳畔。
土方亦不再言语，勾起嘴角，穿过回廊，踏入卧房。
青衫擦过竹枝时，带起和风一缕，纸条翻转，簌簌轻响：
年年相伴。
岁岁相依。
—終—
注：①题目谐音补全——四十九念做七的平方
②③极为平常却最为感动的关于回与归之对答，虽有影响整体文字效果，仍无法割舍其音节所节所出的震撼与感动。
④土方为便于子女理解，将原本故事中的被褥换成传统的榻榻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似是久念妻平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