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傲娇男恋爱真的好累》晚雨夜

1、上山 雍靖年

　　雍靖年间乱世混战，百姓命如草芥，朝臣对酒当歌。
　　永嘉县的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三个月，平日里路上行人都难以见到，而此时竟有一青衣女子提裙在雪地上狂奔。
　　叶晟的前发飞在身后：“哈，哈，哈。”她发出轻微喘息，在这冰天雪地里她的额头竟渗出些许汗珠，身上的衣裳凝着血污，披散的头发上也沾满了早已凝固的血液。
　　不久前有一批黑衣人屠了叶晟一家满门，叶晟躲在尸体堆里假死才成功脱逃。
　　叶晟是永嘉县县令和青楼女子生的孩子，县令夫人担心自己名誉有损，允许县令纳了叶晟的母亲为妾。
　　可纳妾不久，叶晟的母亲便病死房中，叶晟也被安排给正夫人抚养。
　　满门被屠，叶晟不觉意外。她的生父叶琅是个贪官，罔顾人命害死过很多人。她名义上的母亲俞欢也替叶琅干过不少脏事，只是可惜了家仆。
　　可能老天也看不过去了，叶琅俞欢还没能有自己的孩子就死了。
　　叶晟离开永嘉县后一路向南走，苍黄的天底下远近横着几个萧索的荒村，没有一些活气。
　　寒意刺入肺腑，叶晟喉咙中也增添了一丝铁锈味。由于风雪太大看不清路况，她只好躲在避风的土丘后。
　　就在黄昏褪去，夜色笼罩之时叶晟眼前出现一个怪老头。
　　怪老头体态微胖，满头白发，穿着一身破烂衣服。他站在叶晟身前偏着头笑眯眯的向她问：“小娇娥，怎的这般狼狈，不如跟我上山去如何啊？”
　　叶晟快要昏倒之际忖度片刻：反正就快死了，不如跟去瞧瞧。叶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于是她朝着老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
　　等到叶晟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白日了，门外有些嘈杂。
　　叶晟双手撑着坐起来，她发现自己的衣裳已经换成了一件绿色长袍，衣裳不厚却足够保暖。
　　她掀开被子穿上床边的鞋走了出去，外面有一个宽阔的院子。
　　院子边上有一张石桌，它的两侧都放着石凳。
　　而现在正有两位白发老头坐在石凳上下棋，其中有一位则是那晚救下叶晟的人。
　　这两个老头一边互扔棋子一边吵架，叶晟听了片刻大抵明白了他们发生这种行为的原因——救她那老头的棋艺太差，下不过人家就耍赖，结果被人家反驳。气不过了又拿棋子扔人家，这就导致了现在的这副场景。
　　那老头见叶晟过来了便把棋子扔回棋盒里，故作稳重。他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看向叶晟问：“感觉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没有大碍了吧。”
　　叶晟回答：“已经好很多了。”
　　另一位老头见状问：“欸老赵，这就是你前天晚上回来时跟我说的弟子？”
　　“不错，正是她。”赵之看着叶晟白皙的脸蛋。
　　赵之见叶晟一脸茫然便介绍道：“我叫赵之，我对面这位叫朝渊。我俩也是这灵鹫阁的长老，灵鹫阁上人不多，过几日你就能见到了。”
　　赵之一顿：“对了，还没问你正事。小丫头，你可愿认老夫为师啊。”
　　微风吹过叶晟，将她垂在胸前的发丝都吹到背后。
　　她没有丝毫犹豫地跪到地上，额头猛然叩下：“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然而她刚叩了一下便被赵之接住肩膀，赵之说：“免了免了，脸长得这样乖巧磕破了可不好。”
　　叶晟起身时一愣，似是没想到赵之会这样说。
　　一旁的朝渊看到叶晟明显愣住。
　　他笑了两声告诉叶晟：“你这个师傅啊最喜爱好看的人和物品，你稍加体谅。”
　　叶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赵之转头对着朝渊撇撇嘴说：“不好玩，我先走了。”
　　赵之带着叶晟从院旁的小路离开，叶晟跟在赵之身后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叶晟所在的小路旁边不远处就是断崖，它的对面还有一座更高的山峰。
　　抬眼望过去云雾不断，偶尔能看到有两三只仙鹤飞过。
　　而小路的另一边则是朱红色的高墙。
　　碰巧这时迎面走来一位师姐，师姐先是与赵之打过招呼后便偏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叶晟。
　　赵之嘿嘿一笑对她说道：“这是我新收的弟子，叶晟，漂亮吧！”
　　说完就转向叶晟对她说道：“这位是你五师姐名为刘霞阳，她和老二老四都是朝渊的徒弟，过几日你就能看到其他的师兄师姐。”
　　刘霞阳眉眼一弯向前一步绕开赵之牵起叶晟的手，看着她圆圆的眼睛：“小师妹你叫什么名字？
　　叶晟有些不习惯：“我叫叶晟。”
　　“哪个晟？”刘霞阳看着眼前瘦小的叶晟。
　　叶晟一愣，她没念过书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她从一旁折了一根树枝，一笔一划地把名字写在地上。叶晟从未念过书，名字也是别人帮她起的。
　　“啊，晟兆维新的晟。我的名字叫刘霞阳，傍晚美好的晚霞就是我的名字。”刘霞阳说话间也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地上。
　　叶晟认真看了一遍后弯腰作揖：“霞阳师姐。”
　　“哎哎哎，不用讲这些虚礼，灵鹫山没这么多规矩。”刘霞阳扶起叶晟。
　　“赵老头，我把小师妹借走啦！走，我带你去逛逛。”刘霞阳拉着叶晟向院内跑去。
　　叶晟任由刘霞阳拉着，她看着刘霞阳泛红的脸蛋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发了芽。
　　刘霞阳和叶晟站在大院中心，刘霞阳告诉叶晟：“我们所在的位置就是讲事堂，每到有事的时候长老会敲响中间那个古钟，听到这个声音你就知道该来讲事堂了。
　　这附近大大小小的院落是我们的住所，今日师兄师姐们下山做任务去了，我改日给你介绍。”
　　叶晟微微颔首。
　　“对了，还有你住宿的事儿。”刘霞阳顿时想起。
　　刘霞阳带着叶晟绕过练武场顺着小路来到叶晟未来的住处：“走，进去瞧瞧。”
　　眼前悬在崖边的吊脚楼就是叶晟未来的住所。
　　踏过门槛进入屋内，只见黄花梨木的桌椅摆放整齐,桌上的青花瓷瓶中插着几枝娇艳的梅花。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古画，让整个房间更显雅致。
　　叶晟见只在家中别院过这样奢华的陈设，窗户和门是细细雕琢过的，床也只在主母屋中见过。
　　“过去坐呀，愣着干什么。”刘霞阳拉着叶晟在桌旁坐下，自己则是打开了里面的另一扇门。“这儿以后就是你的家，缺什么你尽管跟我说。”
　　那扇门外的景色更为震撼，高山魏峨耸立，云遮雾绕。有些许阳光透过薄雾照耀过来，阳光照射进屋内，让这个冬天不再难熬。
　　叶晟点头也起身来到晒台，她趴在晒台的围栏上：“师姐，灵鹫阁到底是什么地方。”
　　刘霞阳拍了一下额头：“瞧我这脑子，灵鹫阁位于槐城以西的高山上。灵鹫阁不像其他的江湖门派成天打打杀杀，咱们平日里就依着自己的喜好过，但是每个月得向长老交二两银子。”
　　“你来的第一个月不用交银子，等习武做任务后再补上就行了。
　　“好。”叶晟回应。
　　“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你要是没其他问题我就先走了，晚点来找你玩。”刘霞阳退步准备离开。
　　“师姐回见。”叶晟转身作揖。
　　“回见”刘霞阳眼角微微弯成了月牙笑着回答。
　　后山梅花开得正艳，赵之坐在梅林中的石凳上喝酒。
　　“她这又是什么情况。”从叶晟住所离开的刘霞阳突然出现在赵之身后。
　　“来啦，过来坐。”赵之头也不回。
　　“赵老头，你早知我会来。”刘霞阳上前坐下。
　　“你可听说过魔星和救世主的传言？”赵之一改往日不靠谱的模样岔开话题。
　　“当然，西辽无人不知，十五年前这事闹的沸沸扬扬。那杜襄不就是皇族大祭司声称的救世主吗，就他那个金枝玉叶样能是救世主？”刘霞阳坐在赵之右侧看他。
　　“你对此有何看法”赵之问。
　　“我能有什么看法，魔星真能灭世？救世主真能救世？我是一点不信，世间万事都应当靠自己。众人自己面对乱世无所作为，反倒把一个陌生人当做救世主，蠢人行为。”刘霞阳愤愤不平。
　　赵之听后面露赞许“不错，世人把希望寄托在救世主身上，唾弃魔星，两个不同的人受着截然不同的待遇。杜襄被皇族大祭司当做救世主养在宫中，后来逃脱来到灵鹫阁。而叶晟便是那魔星，她自小因不通感情和脸上浅红的胎记受尽众人白眼。”
　　“我认识她，几年前我受人所托去永嘉县捉人，我重伤那人快要抓住他时让他顺着地下河道逃了。小叶晟恰好在河边帮忙打捞尸体，她声称熟悉永嘉所有水路，我花了一两银子请她帮忙。她也不负所托，不到半个时辰便助我抓到人。”赵之回忆。
　　“后来我了解到她的境地后想收她为徒带她上山，她不肯。她说她如今能靠自己吃饭也挺好，这丫头宁愿自己受苦也不麻烦别人，可众人就因她的一点缺陷称她为魔星。”赵之说罢又闷了一口酒。
　　“赵老头以后照顾小师妹就交给我吧。”刘霞阳拍拍胸脯。
　　“干啥，你要和我抢徒弟？”赵之又变回了那个没正形的老头。
　　刘霞阳一噎。
　　赵之起身用酒壶轻碰一下刘覆阳的头:“小丫头还不快去准备午膳，你想饿死我啊。
　　刘霞阳这才想起还没下山找刘婶拿做午膳要用的鸡。
　　“阿晟，走，我带你下山逛逛。”刘霞阳在水榭边找到正在喂鱼的叶晟。
　　叶晟回头乖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