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小白狐》十月冬景

11、【昭羽篇4】夜叩心扉雨未停 是师父的味

　　而后的一个月，果不其然，师父不再给她单独授课了。每日的训练，都是同师兄师姐们一起，由师兄师姐教授她。

　　因为每日的课程都很繁忙，她已经一个月没有单独见到他了……

　　见到他的时候，也总是和师兄师姐们一起。他的眼神十分均匀的从他们每个人身上略过，并没有在她身上多停留几分。

　　她总是带着期盼与希冀看向他，期望着那温柔的眼神能在她身上驻足几分。
　　但是，长淮却从未为她驻足。

　　他的眼神依旧十分温柔，只是却不是对她一人的……

　　她不喜欢现在这样……甚至算得上讨厌……

　　不能和长淮靠近的日子，令昭羽十分不舒服，甚至算得上难捱。
　　她或许只能拼了命的去修习术法，才能短暂的将他从她脑中剥离出来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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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雷雨交加的夜里。

　　昭羽独自蜷缩在墙角，怕的浑身发抖。被囚禁的那些黑暗日子，在电闪雷鸣中疯狂的涌回她的脑海中。

　　屋外，一个接一个的惊雷仿佛要把天戳个洞来。
　　惨白刺眼的雷光，一次次将她的屋内照得亮如白昼。

　　阿黛死死捂着耳朵，紧闭着眼睛，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却仍旧无法抵挡心中的恐慌。

　　怕……她怕……
　　该怎么办……

　　突然，一个人闯入昭羽的脑海中。
　　师父……

　　此刻想见他的心已经战胜了恐惧感，占满了昭羽的整颗心，她甚至顾不上撑伞，穿衣，穿鞋子。

　　昭羽仅仅穿着单薄的亵衣，赤着脚就冲进了瓢泼大雨中，奔向长淮的居所。
　　白嫩的脚踩在冰凉湿漉漉的石子路上硌的生疼。

　　他的院门向来不锁。
　　院中种着满满的绿植和花，嗯……或许还有些药材？她有时候能闻到一些专属于草药的气息。
　　很好闻，她很喜欢这些味道。

　　如今花朵们在风雨中摇曳着，被打湿了的花瓣，洒落了满院。
　　但是能闻到的，却是有雨水夹杂着泥土的土腥味。

　　很快昭羽便跑到了长淮的院门前，轻易地推开院门而入。
　　小院只有长淮一个人居住，所以并无人发现她溜了进来。

　　她浑身湿透地站在紧闭的房门前，雨水顺着发梢和衣角不断滴落。
　　脚底板是石子路划伤的血痕，渗出了几丝红色。

　　屋内很亮堂，烛光摇曳着，彰显着屋内之人并未休息。

　　“师父……”她深吸了口气，颤抖着声音，轻轻敲门。

　　屋内人并未应答，只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
　　门也很快便被打开了，长淮披着外衣，手里还拿着没看完的书卷。
　　看见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昭羽，他好看的眉眼立刻紧锁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他惊讶的问了问，随后或许觉得自己的声音太过强硬，又放缓和了问道：“这么晚了，怎么淋着雨就跑来了？”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的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忧。

　　昭羽浑身湿透了，垂着头不说话。

　　长淮见她这模样，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重话，毕竟是个可怜孩子……想到这便心中一软。
　　他拉着她的手腕，带着她进了屋内。快步走到柜子前，拿出干净的衣物塞给她。

　　“怎么了？做噩梦了？”他的声音很温柔，像邻家大哥哥一样。

　　昭羽摇了摇头，闪电照亮她发白的脸色。

　　“那是……害怕打雷？”长淮试探着问。

　　昭羽紧紧裹着他衣服，身体瑟瑟发抖，垂着脑袋不说话，却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长淮这才心中明了，叹了口气当下就做了决定：“不过打雷而已，不怕。我去喊溪瑶送你回去，今晚让她陪你睡。”

　　长淮想到这，便准备去找人，正欲起身时，却感觉身下一顿。
　　低头看去，只见昭羽紧紧抓着他的衣摆，一双眼睛红的跟只小兔子似的。

　　“不要。”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拒绝的十分坚定。

　　长淮眉头依旧紧锁，带着些不解的意味看向她。
　　还未等他开口，面前的小姑娘便又开口了。

　　“师父……你可以……陪着我吗？”女孩见他眉头锁的更紧了，连忙解释道，“我害怕……”女孩的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颇有一番，只要他敢拒绝，她能马上哭出来的意味。

　　长淮低头看了看缩成小小一团的女孩，心头一软，拍了拍她湿漉漉的肩膀安慰道：“好，别怕。不过是打雷罢了，师父陪着你。”
　　长淮努力把自己的声音放的更柔和，生怕再吓到这小姑娘。

　　不出所料，女孩的眼睛马上亮了一下，带着一点不敢相信的惊喜小声问道：“真的吗？”

　　长淮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真的，但是你要听师父的话，你如今浑身都湿透了，会着凉。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衣服，好吗？”

　　昭羽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这里等着我，我去烧水。”长淮继续和她商量着。

　　昭羽却摇了摇头，亦步亦趋的紧跟了上去。

　　长淮看着这个小尾巴，实在是拿这个小徒弟有些没办法。

　　罢了，随她去吧。总归年纪还小，是个孩子，过两年再大些，就好了。

　　烧热水十分简单，长淮湿了个术法，便将浴桶中的凉水变成了冒烟的热水。
　　昭羽洗完澡，穿着他宽大的，干净的衣服，再次敲响了他的房门。

　　“师父，我可以……和你睡吗？”少女的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温软，话语却直白得惊人。

　　“不可以！”屋内传出书卷掉在地上的声音。

　　门很快便从里面再次被打开了。
　　长淮扶了扶额，看着眼前的小人儿，继续重复了刚刚的话：“不可以。”语气十分坚定。

　　昭羽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失落地垂着脑袋，像朵蔫了的花：“师父不是说……今晚陪着我吗？”
　　这就要说话不作数了吗……

　　看着眼前这颗沮丧的小脑袋，长淮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罢了，不过还是个孩子，“……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了门口。

　　少女的眼睛立刻弯了起来。
　　嗯，蔫了的花又活了过来，长淮想……

　　她自己动手铺好了地铺，此刻躺下却睡不着了。
　　外面的惊雷仍在继续，雷光依旧照亮了满屋。但不知为何，她觉得，她没那么害怕了。

　　昭羽偷偷看向烛光下的长淮。
　　他看书时喜欢微微蹙眉，她居然今日才发现。
　　但是师父就算是蹙着眉也是极好看的。

　　又一道惊雷炸响，昭羽猛地被吓得一抖。

　　“去榻上睡吧。”长淮突然说，“地上凉。”

　　“那你呢？”昭羽傻傻问道。

　　长淮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本书还未看完。”意思是他还不睡。

　　昭羽也忘记了她是怎么上的榻，只记得自己僵手僵脚地爬上榻，缩在最里侧。
　　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来一颗圆润的脑袋。

　　身上盖着的被子，是师父的。沾染的气息，也与师父的一样，淡淡的茶香和松木香。

　　昭羽看了看不远处的师父，他看书看的十分认真，并未注意到她。
　　于是她便偷偷用被子蒙住了半张脸，鼻子深深嗅了嗅。

　　好好闻。
　　是师父的味道……

　　长淮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继续看书。

　　师父的气息完全笼罩着她，昭羽偷偷把脸埋进被子，忽然希望这场雨永远不要停。

　　翌日清晨。

　　昭羽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床边，而长淮依旧坐在那书桌前，撑着头眯着眼，似乎一副进入梦乡的模样。

　　昭羽一时有些看的入迷，竟从床边滚了下来。
　　“嘭”的一声，惊醒了书桌前的男人。

　　他看了看她一眼，几乎没有犹豫的起身过来。
　　“怎么从榻上摔了下来？”

　　长淮将她从地上扶起，昭羽顺从的窝在他怀中。
　　他靠得太近了，昭羽甚至能数清他睫毛的数量。

　　长淮的手指拂过她额角，问道：“磕到头了吗？”

　　好近……这个距离……太近了……
　　师父的手指也好温暖……

　　昭羽突然抓住那只手按在自己左心口上：“师父，我这里跳得好快。”

　　长淮僵住了。
　　没错，他僵住了……一时竟忘了将手抽回。

　　昭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却迟迟没有抽走。
　　窗外晨光熹微，照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师父……”昭羽嘴边呢喃着，缓缓靠近着男人红润的唇……

　　“昭羽。”长淮突然站起身。
　　“今日的剑法还没练。”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长淮转身走了，没有再回应身后的声音。

　　昭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后悔。
　　事情似乎……被她搞砸了？
　　方才，她怎么就犹豫了呢？应该直接亲上去才是呢。

　　接下来的日子，昭羽发现，长淮开始刻意跟她保持距离。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没有机会导致，那么这次便是长淮的刻意为之。

　　有时候昭羽会和师兄师姐一同见着他，他被大家围在中间，师兄师姐们七嘴八舌的问着他一些问题。
　　他依旧温和的笑着，十分耐心的解答着她们的问题。
　　没有再看过她一眼。

　　师兄新教的剑法和仙术，她早已滚瓜烂熟。
　　却仍旧日日在竹林中练到发狂。
　　坚硬的剑把手，磨烂了她的虎口，鲜血淋漓，可她却像感受不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