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乌鸦公主（好奇、探索） 好奇伊始， ...
-
校园外，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在巷弄间横冲直撞。
雅喜儿将莉莉儿给的羊毛围巾又往上扯了半寸，几乎遮住冻得发红的鼻尖，朝那座传说中的石桥小跑。
胸口的阴郁慢慢退去，却在瞥见远处青灰色桥影的瞬间重新漫涌上来。
她忽然停住脚步，鞋子碾着鹅卵石沙沙作响。
“就算找到答案...”雅喜儿对着掌心呵出热气，看着那团热气在冷风中消散，“我又该怎么握住呢？”
当她终于站在缠满枯藤的桥头时，眼角忽然捕捉到一抹月光般的黑发。
露羽正以惯有的仪态倚在拱桥石栏上，姿态仿佛与平静的河面融为某种永恒静谧的雕塑。
“啊！”雅喜儿的惊呼惊碎了凝滞的空气。
露羽转头时耳畔的珍珠坠子晃出细碎银芒，倒映在雅喜儿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你是到这儿来找谜题之桥的吗？”雅喜儿慌忙向前两步，指尖不自觉地绞住围巾流苏。
“是问题之桥。”
露羽缓步走下台阶的姿态让雅喜儿想起白天鹅收拢羽翼，黄昏的余晖恰好为她的轮廓镀上金边。
雅喜儿用寒冷的手指挠了挠发顶：“小露也有迷茫的事吗？关于谬特？”最后一个音节几乎消弭在呼出的白气里。
“本来想找，不过还是算了。”露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当她完全站在雅喜儿面前时，某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后者缩了缩脖子。
“我相信他一定很快就会回学校的。”雅喜儿仰起头，鼻尖泛着可爱的粉红。
露羽骤然倾身，黑耀石般的眼眸攫住对方：“为什么你这么想？”
少女踉跄着后退半步，张口结舌的模样让露羽重新直起身。
“再见。”似乎也没打算要她的答复，露羽便转身，裙撑下摆旋开优雅的弧度，细高跟叩击桥面的节奏与雅喜儿慌乱的心跳形成微妙的节奏。
“小露！”这声呼唤撕开了渐浓的昏色。
黑发少女侧首同美丽的剪影一般。
“你知道谬特没有心的事吧？”雅喜儿的声音在发抖。
露羽的肩线骤然紧绷，珍珠耳坠撞出清脆声响。
“当然。”她完全转过来的动作带着刀刃出鞘的凛冽。
“那么，你认不认为...有心比较好？”每个字都轻得结局让人听不见。
时间在她们之间冻结了。
露羽瞳孔深处泛起涟漪，似有人往冰湖投进石子。
忽然她轻笑出声，那笑声惊飞了枯枝上的寒鸦：“一点关系也没有。”
寒风扬起她鬓角的碎发，“我只会看着谬特一个，无论他有没有心，都不会改变我爱他这个事实。”
雅喜儿怔怔看着眼前人，那些总是萦绕在露羽周身的高傲锋芒，此刻悉数化作了柔情似水。
少女蔷薇色的唇瓣抿成柔和的曲线，甚是美丽。
“一直到永远——”露羽忽然逼近，近到能看见雅喜儿睫毛上凝结的水珠，“我还爱得不够呢。”
这句话裹着蜂蜜般的甜腻与刀刃的寒光，在空气中铮然作响。
当黑发身影彻底融入街角阴影时，雅喜儿松开不知何时攥紧的左手。
掌心躺着那枚发烫的红宝石项链，棱角在暮色中渗出鲜血般的光晕。
“小露说爱...”雅喜儿把脸颊贴上冰凉的宝石表面，寒风在铮铮作响。
“而我只是一只鸭子...”
河畔边的老宅浸在夜色里，窗檐映照出幽蓝月光，屋内煤油灯的火舌摇曳得断断续续，将谬特蜷缩的影子撕扯成碎片。
冷汗从谬特脊背滚落，他忽然从床榻弹坐起来，单薄亚麻睡衣的领口已被浸透成深灰色。
喉结艰难地滚动着，瞳孔在昏暗中不断放大收缩。
法奇亚看着蜷缩着的谬特，附身低头，目光落在谬特毫无血色的脸上，问道：“怎么了？”
“法奇亚，我做了个......”
谬特未出口的话被对方突然下蹲的动作截断。
月光在此刻漫过窗口，法奇亚苍白的面孔浮现在谬特面前，是如此的冰凉与冷漠。
屋外冷冽寒风吹过，树枝晃动，树影在地上肆意扭动。
“不要去管，什么都不知道就好，明白吗？”法奇亚的语气强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说完，他便起身走到这座屋里仅有的桌前，要为谬特倒水。
望着法奇亚的背影，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受情绪在谬特心中滋生，他深知这情绪的源头是什么。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问了出来：“雅喜儿在哪里？”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水声戛然而止。
法奇亚的肩骨在衣服下绷出锋利的弧度，沉默在室内持续发酵，直到他的声音切开凝固的空气：“不会有人找到这里。”
“永远...见不到雅喜儿？”谬特感觉有铁锈味在齿间蔓延，视野泛起猩红斑点。
当法奇亚侧过脸时，谬特看见他瞳孔像凝结的冰面，倒映着自己出格的面容。
那是一副谬特自己都从未见过的样子。
法奇亚微微侧头，眼神锐利冰冷，那目光仿若一道严厉的警告：“没错。只要你不出去，很快就会忘掉一切。”
说着，他便把手中的水递到谬特手中，双眼沉默地盯着他，一字一顿从齿间吐出。
“忘掉那些不该有的情愫，忘掉雅喜儿。”
每个字都裹挟着刺骨的寒意，直直地扎进谬特的心里。
“这都是为你好”
“为这个世界好”
水杯被塞进掌心的刹那，在水面震颤间，水面漾起的波纹倒映出谬特那美丽的灰褐色眼瞳。
谬特看着，直到某圈涟漪荡开时，细看就会发现灰褐色眼角竟绽出彩色光斑。
像是万物复苏，有了生机似的。
谬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看着看着，水面轻轻拨动着，泛起层层涟漪，水中渐渐浮现出雅喜儿的面容。
那眉眼间的温柔，笑起来时嘴角那恰到好处的弧度，每一处细节都像是用刻刀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
谬特的手紧紧攥着水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内心在痛苦地挣扎着，理智告诉他法奇亚的话或许有着深刻的道理。
可这波涛汹涌的情感却让他无能为力，让他根本无法轻易割舍对雅喜儿的眷恋。
谬特只能看着这情愫在他体内无尽蔓延。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这样猛烈的情感，像封闭的山谷猛然散开，大风无休止地刮进来。
对于雅喜儿，他已经放不下了。
在石桥上，雅喜儿孤独的身影被夜晚的月光拉得很长很长。
她静静地伫立着，微风吹动她的发丝，在诉说着无声的哀愁。
桥下一湾河水悠悠流淌，水面波光粼粼，却映不出她此刻迷茫的内心。
雅喜儿低头凝视着河水，思绪如乱麻般纠结。
“露羽和法奇亚都说他不需要心，谬特也在痛苦。”她的眉头紧蹙，内心被无尽的无奈与困惑填满，“那么，就没什么需要弄清楚了...”
她声音里满是沮丧，眼神空洞地望着河面。
就在这时，她手中的红宝石项链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刺目的光线瞬间打破了周遭压抑的氛围。
雅喜儿猛地一怔，下意识地迅速四处张望，眼神中满是警惕与疑惑，口中喃喃道：“心之碎片？”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那光彩夺目的红宝石项链上，项链散发的光芒让她恍惚间想起了萩萩公主，那般的光彩照人，可此刻在她眼中却又如此虚幻。
“萩萩公主根本是...”她微微摇头，嘴角浮起一抹苦笑，“一点意义也没有...即使我不干...”
在一片混沌虚空之中，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弥漫四周的朦胧雾气，散发着神秘且幽邃的气息。
一位怪老头，也就是特罗斯马亚正枯坐在这片虚幻世界的中心，他的手中，捧着一本奇异的“书本”，那书本散发着淡淡的微光，似是连接着时空。
怪老头的目光透过这书本投射出的奇异光幕，紧紧看着雅喜儿。
当画面中出现雅喜儿那垂头丧气、满是放弃意味的神情时，怪老头的心脏猛地一缩，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眼神里的焦急，像是被坏了好事似的，额头上也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与此同时，在现实世界的石桥上，雅喜儿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黏在手中的红宝石项链上，思绪却早已飘向了遥不可及的远方。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把这个还回去，我就会变回那只不起眼的鸭子。”
“就算继续以女孩子的模样存在于世，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还是结束这一切吧，或许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被无尽的悲伤吞噬，到最后，只剩下几阵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声，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双手紧紧地握着项链。
而在那虚幻世界里，怪老头紧盯着画面，心急如焚，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发生什么事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再这样下去，故事可就真的要彻底结束了！”
“不行，绝对不行！”整个人在这虚幻的空间里来回急促地踱步，脚步慌乱而急切。
“故事不能结束！”怪老头突然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看来，得借助力量来干预这一切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说完，他的身形渐渐消散在这片虚幻缥缈的世界里，只留下一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