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笔除妖邪！》子夜常安

1、第 1 章 “书痴”大

　　陆知徽端坐在县衙后堂，手中朱笔在案卷上勾画。窗外细雨绵绵，檐角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她今日穿了一身青色官服，乌发用一根玉簪绾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大人，这是今日的案卷。"师爷捧着几卷文书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案头。

　　陆知徽点点头，目光落在最上面那卷案宗上。这是今日第三起失踪案了，失踪的都是年轻女子，且都是在夜间不见踪影。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案几，若有所思。

　　"师爷，这些失踪案，可有什么共同之处？"

　　师爷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大人，都是未出阁的姑娘，且......"他压低声音，"都是在月圆之夜失踪的。"

　　陆知徽眸光一凝。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山间雾气缭绕，隐约可见几处破败的庙宇。这青阳县地处偏僻，山高林密，正是妖物藏身的好去处。

　　入夜，陆知徽换上一身玄色劲装，腰间别着皇帝御赐的桃木剑。她独自一人来到城郊的义庄，这里停放着最近发现的几具女尸。

　　月光如水，洒在斑驳的墙壁上。陆知徽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腐臭气息扑面而来。她取出一张符纸，指尖轻点，符纸便燃起幽蓝的火焰。

　　借着火光，她掀开白布，仔细查看尸体。这些女子面色青白，脖颈处有两个细小的孔洞，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刺穿。陆知徽伸手探了探尸体的温度，眉头微蹙——尸体冰冷异常，不似寻常死亡。

　　突然，一阵阴风袭来，符纸的火焰剧烈晃动。陆知徽迅速转身，桃木剑已然出鞘。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何方妖孽！"她厉声喝道。

　　那黑影发出一声尖利的笑声，猛地扑来。陆知徽侧身避过，手中桃木剑划出一道金光。黑影吃痛，发出一声惨叫，显露出真身——竟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妖，只是那狐妖的尾巴却是诡异的黑色。

　　狐妖龇牙咧嘴，口中喷出一团黑雾。陆知徽迅速结印，一道金光屏障挡在身前。黑雾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你这妖物，害人性命，今日我必除你！"陆知徽咬破指尖，在桃木剑上画下一道血符。剑身顿时金光大盛，她纵身一跃，剑锋直指狐妖。

　　狐妖见状，转身欲逃。陆知徽岂能放过，手中甩出三枚铜钱，铜钱在空中化作三道金光，将狐妖困住。她正要上前，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寒意。

　　另一只更大的狐妖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利爪已经逼近她的后心。陆知徽暗道不好，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将那只狐妖击退。

　　"陆大人，朕说过，民间琐事未清，你怎能轻易涉险？"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陆知徽回头，只见皇帝一身便装，手持玉如意，正含笑看着她。

　　话说这明朝年间，陆府那可是风光无限，陆知徽的父母皆是二品大员，在朝中颇有威望。陆父为人刚正不阿，深得百姓爱戴；陆母贤良淑德，常以诗书教导女儿。陆知徽自幼聪慧过人，饱读诗书，虽为女子，却心怀天下。可谁能想到，一场大祸突如其来，陆家不知被何人陷害，卷入了一场弥天大案。这罪名一旦坐实，那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大罪。

　　那一日，陆府被锦衣卫团团围住，陆父陆母被押入天牢，全府上下三百余口尽数下狱。陆知徽在混乱中趁人不备，从后院的狗洞钻出，躲过了追捕。她一路逃至城外的破庙，心中既惊且悲，却仍强撑着不肯倒下。

　　她蹲在破庙的供桌下，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凄凄惨惨戚戚，她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暗自庆幸自己机智，趁着抄家的混乱从后院的狗洞钻了出来。只是没想到这雨下得这么大，把她新换的男装都淋透了。

　　"这破庙连个干草都没有。"她小声嘀咕着，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啃了半个硬得像石头的馒头。

　　突然，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陆知徽屏住呼吸，透过供桌的缝隙往外看。只见几个锦衣卫举着火把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李千户。

　　"陆小姐，出来吧。"李千户掸了掸衣袖上的水珠，"您这身打扮，可真是...别具一格啊。"

　　陆知徽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巴的衣襟，又摸了摸乱糟糟的发髻，认命地叹了口气。她从供桌下钻出来，故作镇定地拍了拍身上的灰："李大人好眼力，这都能认出来。"

　　"陆小姐天人之姿，便是化成灰，下官也认得。"李千户笑眯眯地说，"请吧，皇上等着呢。"

　　陆知徽踏进御书房时，鎏金兽首香炉正吐着袅袅龙涎香。小皇帝歪坐在蟠龙纹紫檀榻上，朱笔在奏折上勾出个歪歪扭扭的圈，见着她便轻轻掷了笔，低头浅笑："陆姑娘这是…去煤窑当监工了？"他故意拖长的尾音在雕梁画栋间回响，惊得檐角鎏金铃都颤了颤。

　　陆知徽攥紧袖口的手指节泛白，泥水顺着鬓角滑落在织金地毯上。她盯着少年帝王腰间晃动的九龙玉佩，深吸一口气："陛下若无事，臣女便先行告退。"

　　"且慢。"小皇帝赤着脚踩过满地奏折，鎏金扇骨轻轻挑起她下巴，"朕听说……你要学贞洁烈女？"折扇上画着幅春宫图，扇坠却系着枚褪色的平安结——正是她十二岁那年随手编的。

　　陆知徽猛地别开脸，发间木簪"当啷"坠地。散落的青丝扫过小皇帝手背，他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陆姑娘好骨气，只是..."他忽然凑近她耳畔低语，"你当朕的锦衣卫当真找不到藏在破庙神龛里的血书？"

　　她瞳孔骤缩，却见小皇帝已退开三步，折扇"唰"地展开遮住半张脸："罢了，青阳县缺个判官。"随手抛来的圣旨擦着她脸颊飞过，"去把闹狐妖的破事收拾干净再说！"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去了，朕才放心。”

　　陆知徽惊异的眼神直直盯着小皇帝眉清目秀的脸，她惊异于皇帝竟然没有夺取自己的性命，只得怯生生说：“臣女…臣女领旨。”

　　接住圣旨时，陆知徽瞥见他玄色龙袍下摆沾着几点朱砂——分明是方才假装批奏折时慌乱沾上的。她忽然注意到御案上摊着的《山海经》，书页正停在"青丘之狐"处，折痕新鲜得像刚被人反复摩挲过。

　　青砖上晕开水痕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陆知徽起身时故意踩住小皇帝遗落的奏折，瞥见"妖道作乱"四字被朱笔圈得密密麻麻。

　　李千户候在廊下时，正把玩着枚刻满符咒的铜钱。见陆知徽出来，他袖中滑出半截黄符："此去青阳二百里，陆判官可要当心..."话音未落，御书房内突然传来瓷盏碎裂声，伴着少年帝王醉醺醺的吟唱："云想衣裳花想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