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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登须臾 唐门少主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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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山隐于九重云霭之上,七十二峰若玄天泼墨,青崖流翠处氤氲着千年不散的太和之气。传闻太虚洞天藏于山巅,望夜玉轮当空时,可见仙人素裳曳星河。四海修士皆欲叩仙门,然璇玑阵启封三百载,凡尘难觅登天阶。
川西唐门少主温尘远,自幼浸淫巫蛊之道。时年十七,为寻"寒髓蛊"引,踏碎关山雪,终力竭昏厥于须臾山下。恰逢玉衡长老座下弟子沈识吟采药归途,见少年眉间萦绕死气,遂负其踏云归山。
少年在被精心照料两日后自混沌中醒转,见菱花窗外疏影横斜,有白衣仙君执卷倚栏听风。月华倾泻如银绡,映得那人广袖流云,仙君似是察觉少年醒来,转而走向暖阁之中。
"此间...是何方仙境?"少年音色沙哑如裂帛。
“醒了?“白衣人声音似冰泉漱石。
“我见你昏迷在山脚下,正值寒冬,怕你睡在那就醒不过来了。”
十七岁少年在出发前,给自己种下了绝断蛊,此蛊术可让宿主在非常环境下以最低消耗维持生命。显然,面前这位白衣公子并看不出温尘远身中蛊术。
"在下沈识吟,师承须臾山玉衡长老。"白衣人递来药盏,琥珀色汤药里浮着冰晶似的花瓣,"此乃寒潭底生的雪魄莲,可缓你经脉冻伤。"
温尘远正要道谢,忽闻门外传来清越剑鸣。玄衣少年破雪而入,腰间悬着的赤玉令晃得人目眩。
"识吟怎还在此耽搁?"话音未落便扯着沈识吟衣袖往外走。
檐下风铃骤响。温尘远望着两道没入雪雾的背影,指尖摩挲着药碗边缘。“识吟,识破浮生幻,吟窗月影沉,识吟,人如其名。” 温尘远望着远去的背影心道。
见二人走远,温尘远也穿起衣裳,跟着前去,一出门满眼云雾缭绕,大雪纷飞,竟似仙境般。
“人间竟有如此宝地。”温尘远呆住在原地,半晌回过神来,远眺百丈冰阶之上,数十个身着白衣玄衣的少年正在吐纳练气。忽见云海翻涌,七道剑光破空而至,当先的玄衣少年凌空挽出霜花,剑气所过之处,飘雪竟凝成冰蝶纷飞。
”好强的剑气。” 温尘远惊叹道,回望来处,朱漆门楣赫然现"尘月阁"三字金辉。
环顾四周,目之所及之处,北边是百丈冰阶,东边是以须臾山弟子所住的众多暖阁合院,西边是一个看似观星台的灵气聚集之地,南边则是虚无缥缈的云雾天际。
循着幽光,温尘远独闯观星禁地。漫天星辰之下,三神器镇守三方:璇玑玉衡牵星轨,太乙盘映九霄,四象晷转阴阳。
“此实为怪异,当日背你回尘月阁时,这太乙占星盘便闪烁起光芒,平日里从未见到此神器异动。可惜师傅正闭关修炼,无人能解读神器异动之因。” 沈识吟与另外一高一矮青衣玄衣弟子忽然出现在温尘远身后。
"观星台非红尘客该涉足之地。” 一青衣弟子说道,此人看着约莫十四五岁少年,满脸稚气。
"你寒疾还未愈,还是回暖阁歇息吧,明日若康复了,我送你下山。”沈识吟轻声道。
"你小子算是走运,我们家识吟自小便喜医术,隔三岔五的从山下捡一些受伤病重的凡人回须臾,须臾乃修仙之地,凡人不宜久留,更别说这观星台了。” 另一玄衣男子说道,其语气威严,不怒自危。
“在下唐门温尘远,不知此为修仙禁地,失礼。” 温尘远作揖鞠躬,心道,这地方果然非人间,没想到竟误闯仙家之地。
少年继续说道, ”多谢沈仙君救命之恩,不知二位仙君如何称呼,今后若还有机会,在下定当奉上可解百毒的唐门仙草以报答仙君救命之恩。“
果不其然,沈识吟一听唐门仙草便来了兴趣,转头佯怒,"尹师兄怎的又翻我旧账,我上次带凡人回来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接着笑眼盈盈地面向温尘远说道,"这位是我师弟,钟云昱,这位是须臾法术最厉害的尹师兄,尹之白。“
翌日晨钟未歇,温尘远醒来后,身体已恢复的七七八八,沈识吟要送其下山,尹之白也跟随其后。他在踏出须臾山门时,袖中暗藏的半片冰蝶振翅欲飞——那是尹之白剑气凝成的追踪符。少年佯装踉跄跌坐,任山风卷走冰蝶,这两日之所见宛若梦境,温尘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一定要再回须臾。
"中秋月满时,晚辈当携唐门仙草,再拜仙君。"少年临风长立,目送那抹白衣隐入雪地。
沈识吟唇角勾起笑意:"唐门仙草...倒是值得一晤。"
此后半载光阴,温尘远踏遍北宁十二州。每至夤夜,总对月摩挲那片冰蝶残翼。额间还残存着白衣广袖下微凉手指触碰的幻觉,似有似无的药香,连同尘月阁檐角的寒风,皆在梦中反复洇染,终成心魔。
好在温尘远在沈识吟身上中了蛊,一种很独特的蛊,名为喜人间。沈识吟仙风道骨,像是见过一次,除了在梦里,再也见不到的人。
温尘远才不信这些,他是唐门少主,让他魂牵梦吟的人或物,他都要得到,哪怕是遥不可及的天上人。
须臾山上,沈识吟正与尹之白在尘月阁中对弈,只见窗外原是漫天银河,忽的太乙盘细碎蓝光闪烁。
沈识吟落下一枚白子,叹了一口气,说道 “太乙盘近期频繁闪烁,可是离师傅所说星轨交叠之时越来越近了。”
见棋局已柳暗花明,尹之白落一黑子,面色凝重,“识吟,还记得须臾的教规吗?远离人间是非,莫要再下山了,尤其是此等时刻。”
“咳,咳,知道了,师兄。”沈识吟笑道,“师兄终日枯坐观星,不嫌清寂么?“
”若觉孤寂,何不随我研习璇玑阵图,亦或修炼内功心法。“
”师兄整天如此严肃,修炼得道,与宇宙同生,有什么好的,我们都已经活了数百年了,多少有点乏味。”沈识吟见棋局落败,有些气馁,只见他右手抚向心口,似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若是无意修炼,识吟当时又为何上山拜师?师傅闭关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莫要让师傅担心。”尹之白遂起身坐到沈识吟身侧。
“我见你近日总是时不时咳几声,定是沾染了什么人间浊气。”话音未落,尹之白纯正的内力如涓涓细流般涌入沈识吟的心口。
后者只觉得胸前一股暖意,心头的窒息感逐渐褪去,整个人忽然失去了气力,就这样靠在身后之人宽厚的肩膀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