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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往事 “他是蒋修 ...
“他是蒋修然的孩子?”
宋景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那股吊儿郎当的气质消失不见。提起蒋修然,他的反应比谁都大。
江彧点头,脸色同样不好看:“他只比恙恙小不到四个月,私生子。”
宋景的神色越发阴沉,“我以为他当初对小恙做的事就已经够畜生了,没想到他竟然在她怀孕的时候就出轨了,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江彧偏头看了眼宋景,敏锐道:“什么事?他对恙恙做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宋景默了一瞬,情绪一激动,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江彧眯了眯眼,神情很危险,“到底是什么事?我为什么一点都不知情?”
当时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池恙和江彧都还是小孩,池悦没想到蒋修然会做出这种事,她也没有再顾忌任何情分,果断离婚,还把蒋修然送进去坐了几年牢。
这件事对于池恙来说是个阴影,他没有告诉过江彧,大人们也不约而同地选择隐瞒,江彧当时只是个小孩,这种事告诉小孩子总归是不太好。
宋景看了江彧两秒,心里知道瞒不下来了,走到吸烟区拿着烟点燃,他沉默地吸了口烟,散开的烟雾像是拨开过去的帷幕。
——
池恙是个在爱里长大的孩子,他的母亲美丽知性,笑起来温柔又明艳,父亲虽然沉默寡言,但还是会把他抱在怀里,教他如何在一张空白的纸上描绘星空。
那时小池恙觉得自己就是最最最最幸福的小孩了。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父亲变了。
蒋修然是学艺术的,生的一副天生的好皮囊,眼尾上挑,那双眼睛总是含情脉脉,仿佛有诉不尽的爱意。
他学艺术,浪漫细胞也发达,天马行空的想法总会给人带来不一样的惊喜,学校里喜欢他的人不在少数。
池悦还记得蒋修然为她在画室里打造了一片花墙,仅仅因为她喜欢香槟玫瑰。
当时的蒋修然眉眼都带着温柔的笑意,他对池悦说:“因为你喜欢,所以才值得。”
他会陪着池悦做项目,哪怕不懂,也会安静地坐在旁边陪着她,为她画下一幅幅肖像画。
他会带着池悦去看日出,他在华光灿烂的云海中带着满眼的爱意看着池悦,就像是在注视着自己热爱的世界。
他们的相恋水到渠成,爱意心照不宣。
宋欣知道后很惊讶,她和池悦一起长大,知道池悦骨子里是个很轴很犟的人,不会轻易地交付自己的情感。再加上池悦从小就是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从小到大,一言一行都被严格要求,所有方面都被要求做到极致,最好。
她充满困惑,毫不理解池悦为什么会这么冲动地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当初的池悦眉眼明艳,笑起来很明媚,任何人都能从她身上感受到那种掩饰不住的幸福。
她笑着对宋欣说:“欣欣,如果爱情是一场赌注,那我赌我会赢。”
爱情是一场平等的赌局,无论财富,地位,权势,入局后所有人都在相同的位置上,谁更稳重,谁的筹码更大,谁先动心,谁就输了。
蒋修然在最初也是充满爱意的,包括婚后对池悦还是无微不至,总会为她准备层出不穷的惊喜。
但,人是会烂掉的。
从学校毕业后,池悦进了公司从底层做起,她能力强升的快,在基层历练了一段时间后就回了管理层,做副总。
池悦的商业眼光敏锐,想法大胆,敢想敢干,连最初上层圈子里看不起她是个女人的那些人也很快被她甩在身后,只能灰溜溜地来拍马屁,攀关系,寻求和池氏合作的机会。
她的光芒越盛,便衬托着蒋修然越黯淡。
他从学校毕业后出来的境遇于池悦简直是天差地别。
校园的氛围很纯粹,积极向上,但社会要残酷的多,没有那么多人欣赏所谓的艺术,大多数人追求的不是艺术,而是艺术家的名气。
蒋修然离开了学校的乌托邦,开始一落千丈,理想破灭给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他没有拿的出手的成绩,外界对他的称呼逐渐变为了“池总的先生”,变为了池悦的附属品。
蒋修然其实是有大男子主义的,他能接受池悦的优秀,甚至欣赏池悦的能力,但这一切都要在不超过他的前提下。
蒋修然改变不了现状,他开始颓废,酗酒,一蹶不振,甚至去参与赌///博。
赌//博潜移默化地改变蒋修然的心性,他变得阴沉,暴躁易怒,有时吼着说出的话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池悦也觉察到不对后悄悄在背后调查。等蒋修然赌//博欠下的账单摆在池悦面前时,一长串利滚利的高利贷刺得池悦眼睛生疼,头晕目眩,心惊失望像是刀在切割她的心脏。
蒋修然跪在池悦面前,声泪俱下,指天发誓说只要把这笔钱还了,就再也不去赌了,他求着池悦帮他,他一个人不可能还的上这笔钱,要是不还钱,这些人不会放过他的。
泪水模糊了蒋修然的面容,池悦有些恍惚,她不知道曾经那个意气风发,潇洒英俊的少年怎么变成了这幅面目可憎,可怜可恨的扭曲模样。
池悦深知赌//博的人是改不掉这种恶习,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她冷静地提出了离婚,过于冷漠的模样让蒋修然破口大骂,骂她是个黑心肝的婊//子。
池悦冷静地看着他发疯,眼底却带着悲哀的情绪,心里如钝刀割肉般有着凌迟的痛。
原来诉说过爱意的嘴也可以吐出如此恶毒怨恨的话语。
这场赌局还是她输了。
池悦满心失望,转身离开了,蒋修然状若疯癫,双目赤红,他们争吵地太激烈,以至于谁都没发现客厅的角落里还藏着一个像蘑菇一样蹲在盆景后面的小池恙。
池恙难得见到爸爸妈妈在一起,故意躲在了客厅大大的盆景后面,想抓准时机跳出来吓他们一跳。
但他没等来时机,等来的是父母的争吵。
小池恙蹲在盆景后面探出个小脑袋,在激烈的争吵声中被吓得红了眼,还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没发出一点声音,但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滴大滴地往下滚。
小池恙被这种场景吓得不轻,看见池悦决绝离去的背影,他也想着偷偷摸摸地溜回房间。
正当他悄悄摸摸地挪动步子时,又注意到爸爸像是脱力了一般半倒在地上,抬着手遮着脸,身体在抖动着。
爸爸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小池恙的动作迟疑了,他已经挺久没见过父亲了,在他的印象里,父亲总是在接到电话后带着亢奋或者惊慌的表情,然后很快离开,池恙见到父亲的时间并不多。
小池恙站在原地纠结了两秒,还是一步步朝着沙发方向挪过去。
“爸爸,你怎么了?”
小池恙在离蒋修然几步远的位置上停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蒋修然把挡在脸上的手放下来,完全赤红的眼睛把小池恙吓了一跳,心里涌上的恐惧让他牢牢抱着自己的小熊玩偶,想要获得一点安全感。
蒋修然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怪异地打量着池恙。
小池恙长得和池悦很像,眼睛更是如出一辙,蒋修然的基因在他身上只有微不可察的体现。
此刻小池恙蹲在他面前的歪头看过来的模样也能让他幻视池悦——那个冷漠没心没肺见死不救的女人。
说不定面前这个小崽子还不是他的种,是池悦给外头哪个野男人生的,可能就是宋家那个小子,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反对他们的婚姻,谁知道这人心里在想些什么。
蒋修然阴暗的想法不停地往外冒,恨不得把世界上最恶劣的罪名,最低贱的名声按在池悦身上。
他看着小池恙那双肖似池悦的眼睛,神经质地笑了一下,语气却很温柔:“来,恙恙,靠近一点,爸爸好久没有看过你了。”
小池恙抱着玩偶小熊站在原地踌躇不前,心里有种预感提醒他千万不要过去,最好转身就跑。
他抱着玩偶熊怯生生地往后退了一步,蒋修然看见他的动作面色一沉,随即又挂起笑容:“恙恙是不是怪爸爸没陪你啊?你过来,爸爸现在有很多时间陪你玩,过来呀。”
小池恙纠结着,观察着爸爸的表情,最终还是抱着小熊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
蒋修然笑意未变,眼神鼓励着池恙不断往前走一步,再走一步,直到到了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小池恙很茫然地看着父亲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到可怕的神情。
他想转身离开却已经来不及了,怀里紧紧抱着的小熊被抽出来随手像是扔垃圾一样丢在一旁,胳膊上的软肉被人狠狠拧着,疼得池恙漂亮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他颤抖着声音:“爸爸……唔…我疼……”
蒋修然扯着小池恙的胳膊把人狠狠一甩,小孩的后脑勺磕在沙发硬质的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动静却完全没让蒋修然松手,看着肖似池悦的面容上露出痛苦不堪的神情,他心底由衷地感到快意。
他的手用力掐着小池恙的脖子,毫不留情地收紧,嘴里恶狠狠道:“你是老子的种吗?老子可没你这个儿子,你个杂种,去死去死去死。”
他赤红的双瞳如地狱的魔鬼,他把对于池悦的愤怒和对收债人的恐惧尽数发泄在池恙身上。
小池恙哭喊着,手不断拍打着蒋修然掐在他喉咙处的那只手,但比起成年人来说,他那点力道实在是不值一提。
蒋修然被仇恨冲的头脑发昏,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渐渐地,池恙挣扎的力道和哭喊的声音都微弱了下来。
蒋修然见着池恙痛苦的表情爆发出神经质的大笑,仿佛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一般。
小池恙眼尾的余光瞥见了沙发上有一块他不知什么时候随手丢在那里的积木,求生欲使他积攒起最后的力量,握紧实心的积木狠狠往蒋修然脑袋上一砸,木头与骨头的碰撞发出沉闷的声音。
蒋修然措不及防地被砸了一下,疼痛感让他松开了钳制住池恙脖颈的手。
小池恙终于呼吸到空气,猛猛咳嗽两下,还没等彻底缓过来,就抓起小熊快速哭喊着跑到门边。
他响亮的哭喊声把池悦和佣人们都惊动了,池悦着急地到客厅就看见池恙肿胀发紫的脖颈,和捂着头阴沉着脸想来抓池恙的蒋修然。
虎毒不食子,池悦没想到蒋修然竟然狠心地对自己的孩子下手,她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对池恙下手的人。
她果断报了警,把客厅里拍下的监控画面交给警察,他们的离婚手续也走得很快,池悦在背地里搜罗了蒋修然干得那些脏事一并交给警方。
蒋修然这些年背着池悦嫖//娼,赌//博,非法集资,做假账等等,这些事全部都被翻了个底朝天,被判了八年。
从此以后,池恙的生命里便再也没有了父亲这个角色。
当年的事搞得池悦身心俱疲,她大概率知道,但她从没有对外讲过蒋修然有私生子这件事。
方阮的母亲和蒋修然是交易关系,只是他的母亲太过天真,竟然爱上了嫖//客,还自顾自生下了那个意外怀上的孩子,也就是方阮。
不过蒋修然那段时间被池悦的光芒压得喘不过气,有这么个做小伏低的小女人捧着他极大程度上满足了他男人的自尊心。虽然他看不上这个女人,但还是包养了她,也养着他们的孩子。
方阮从小被他母亲教着要讨父亲的欢心,一举一动都是在取悦着蒋修然,让蒋修然乐于参演这场父慈子孝的戏码。
甚至于到后来,蒋修然恨池悦到连带着也厌恶着池恙,看着外面乖顺懂事的小儿子倒是越来越顺眼。
有他的金钱支撑,方阮母子的日子过得是相当不错。
但从他进去后,他们的生活就开始一落千丈,方阮母亲完全没有一技之长,有好吃懒做,不愿意去苦力,失去生活来源后,她只能重新去做以前的行当。
她隔三差五地带不同的男人回家,做的事说的话都给方阮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影响。
——
池恙皱着眉,漂亮的眉眼透着不解:“所以呢?因为你是他的私生子,所以你恨我?可论起来,到底应该是谁恨谁?”
池恙搞不懂方阮的逻辑在哪里,他不去恨出轨的蒋修然,做错事的父亲,却反过来恨同样是受害者的池恙,真是强盗逻辑。
方阮古怪地笑了一声,“我难道不该恨你吗,其实说恨不太对,我是嫉妒你,” 他顿了一下,“非常非常嫉妒你。”
池恙不知道方阮的存在,但方阮一直都知道池恙的存在。
这个和他同父异母的兄弟过着和他截然不同的人生。
没有了父亲对池恙的影响其实并没有多大,他仍然在充满爱意的环境里长大,池悦爱他,江彧爱他,所有人都愿意宠着他捧着他。
而方阮呢,甚至到后来他的母亲都不爱他。
方阮的母亲长着一副好皮囊,性格又温顺,其实是有人看得上她,想和她好好过日子的,但她带着方阮这个拖油瓶,这让那些男人望而却步。
久而久之方阮的母亲把怨气全都撒在了他身上,说如果没有他,那么她早就过上好日子了。
她说,你怎么不去死,死了我就解脱了。
尖锐的话语刺着方阮的心,他受不了了夺门而出,女人还在后面尖利地叫着让他滚远点再也不要回来了。
方阮一个人向前跑着,跑到公园里终于没有力气坐在了滑梯上。
他没有吃东西,由跑了这么久,饿得脸色发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池恙不记得了,他们小时候是见过的,就在那个黄昏时的公园。
池恙坐在滑梯上正准备往下滑的时候发现滑梯出口处坐着个小孩,吓得他用手扒拉着滑梯把手降速,免得自己把那个小孩撞飞。
他慢慢地滑到了小孩的旁边,撑着下巴问道:“你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啊?这里不安全的,很容易撞在一起的。”
方阮听见声音,转头却看见那个母亲早早跟自己提到过的,父亲的另一个孩子。
跟自己的瘦弱比起来,那个孩子的脸颊上带着白嫩婴儿肥,托腮的动作让他的脸蛋看上去肉嘟嘟的。
他穿着小熊背带裤,干净又精致,与方阮破旧的衣服完全没法比。
他天真的神情,漂亮的脸蛋,显而易见的富裕条件刺得方阮心里泛着酸涩。
他一时恶向胆边生站起来想狠狠推池恙一下,但他被成功,刚抬手的动作就把身后那个比他高大的小孩制止了。
江彧看着他的表情格外不耐,带着威慑力,“你想干什么?”
方阮被吓得哆嗦了一下,“没…没…我什么都没想干……”
小池恙拉上江彧的袖子晃了晃,什么话也没说,但江彧很自然地松开了钳制住方阮的手。
小池恙看了眼脸色苍白的方阮,从小熊背带裤里摸出了一颗奶糖放在方阮旁边。
他扬起善意的笑容却刺得方阮眼睛生疼,小池恙把糖放在旁边后就把一旁明显不爽的江彧拉走了。
方阮留在原地,直到他们走了有一段距离了,他都还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江彧不爽道:“他想推你,你还给他糖吃,傻不傻?”
池恙晃着他的手撒娇,“不傻不傻,我想吃冰淇淋,巧克力味的,哥哥。”
江彧绷着小脸,“只能吃一点点,多了不行。”
池恙很容易满足,笑眯眯地道:“好哦,一点点就一点点。”
他们亲昵的话语举动刺痛着方阮,他捏紧手里的奶糖,从他们背影的相反方向离开。
晚霞的光洒在大地,公园的滑梯旁一个小孩的身影都没有了,只有敞开盖子的垃圾桶里静静躺着一颗被捏到变形的奶糖。
求评论,不想单机码字
池恙对于感情的退缩有很大部分原因是他见证了父母爱情畸形扭曲的结局,他害怕,所以选择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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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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