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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困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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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天空间闪着雷电，蔚都的大雨肆意下着。
风小了些，不会把雨吹进屋檐下了。李临朝把赵缃叶抱回屋，她安静地窝在他怀里，他不自禁抱紧了些。
四人到了宫殿外，李褚宥和他们说了一声就进了大殿。
殿内跪了一排侍女太监，一位身穿玄色的中年男人躺在床上，平时严肃的面容也柔和了。
一群太医围住床，见六皇子来了，他们纷纷行礼。
“怎么回事？”
一名侍女颤颤巍巍跪下解释：“回六殿下，陛下说有些头疼，奴婢去太医院请太医，回来就看到一个全身蒙着面的黑衣人打伤了陛下，他看到来人后突然消失了。”
黑衣人？他上前检查一番。发现他父皇气息微弱，身上缠绕着一丝鬼气。鬼修？他叫了师姐进来一同查看，传入大量灵气后，鬼气消失，但人还在昏迷中。恐怕还要修养大半个月。
殿外大臣纷纷讨论让他代陛下进行后天的夏祀节，由他来祭祀。
他加强了宫中的巡查力度，开始处理遗留问题。
赵缃叶安静坐在床上，眼皮合着。李临朝出去拿壶热水的功夫，回来就看不到她了。他额角跳了跳，冷着一张脸，“赵缃叶？”
赵缃叶在换衣服那间屋里弱弱回应了一句。她身上裹着被子缩在角落，人已经不清醒了。
他认命般上前，轻轻抱住她的肩膀，轻声哄：“这样不舒服，跟我回屋里。”
赵缃叶闻声睁开眼睛，漂亮的一双眼睛盯着他。
她眼尾红了，像哭过一样。她看清楚了，是李临朝，是她的攻略对象。
她看着李临朝，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李临朝身体停滞一瞬，用指腹轻轻擦掉。她每眨一次眼，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他也不擦了，就看着她哭。
他还挺喜欢看她哭的，不知缘由。
她憋了憋眼泪，拉着他站起来，从抽屉中拿出手链放在自己手中。开始和他讨论，这串红色手链的难看之处。说完就想扔掉它，被李临朝制止了。
赵缃叶勉强同意，把手链随手一扔，又哭起来。李临朝问她为什么哭，她不说。
她哭的很安静，只流眼泪，没有哭出声，连抽泣声都没有。李临朝虽然喜欢看她哭，但也不能总哭，他又伸手帮她擦眼泪，“哭时间长了头会疼的。”
“那我忍忍。”赵缃叶躲过他擦眼泪的手，自己捂住脸。
他叹了口气，拉着她坐到床上，赵缃叶不哭了，她把眼泪收了起来。又突然站起来去拿手链，拿起来猛地砸向窗户，哐当一声。
手链掉到了地上。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抬手胡乱擦掉。她呼吸渐渐急促，胸膛剧烈起伏，身形不稳地扶了下桌角。
他站在她身后，眉眼压得很低，他没说话，也没再阻拦她。
她嘴里小声重复着一句话：“手链好难看。我不喜欢。”
她原地失神了片刻，缓了缓，揉了揉眼睛，转过身看着他：“我想休息了。”
胡乱折腾一番，赵缃叶平躺在床上，她揉着发疼的太阳穴，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莫名焦躁。
李临朝去给她熬药了。等他端着药回屋时，赵缃叶已经醒了，她身体难受地胡乱说话。脑袋像有千根刺扎一样，胃里也难受，但不疼。她感觉浑身不得劲。
李临朝把她扶起，她垂着睫毛，掩住通红的眼底，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她喝完后没躺下，盯着他看了一会。
“这边有换记忆的法术吗？”
“没有。”
赵缃叶看着李临朝，她没说话，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越看他，心里就越难过，她擦了眼泪，又看着他笑了一下。
“李临朝，你开心吗？”
“不开心。”
赵缃叶用仅剩的理智思考，他不开心，他为什么不开心？
“你为什么不开心？”
“因为你不开心。”
因为她不开心？赵缃叶又想了想。那她开心了，他也会开心？
她眼睛通红，眼眶里还带着泪，她冲着他笑了笑：“那我很开心，你别难过。”
李临朝垂着眼皮，轻笑一声：“好，我们都不要难过。”
李临朝就这样和她闲聊起来。他把被子裹在她身上，她靠在床边。
她又思考一番：“你会为了一个姑娘不喜欢你而自杀吗？”
李临朝神色不变，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她醉了。
“不会。”
她脸上闪过纠结的神色，不会？他不会吗？可书里好像写了。
“你为什么有两幅面孔？为什么对我态度那么差？为什么只对我态度冷淡，你和你师姐师妹说话很温和，却对我冷淡，为什么？”
她说起这件事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没想听他的回答，她又随意说着。
“在感情里面，尊重很重要，我们得互相尊重，可你不尊重我。我不喜欢亲密行为，我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她胡乱说了一通崩溃地弯下腰，头搭到腿上崩溃地哭了起来。
现在每说的一句“我想回家”和高中说的话，完全不同。高中只是本能地喊出来，也不一定真的要回家。
现在她是真想回家。
李临朝眼眸沉沉，唇角平直。他能怎么安慰？
“我知道尊重很重要，可信任是不是也很重要？”他声音低沉，语气缓缓，想了想又说，“或者，坦诚也很重要？”
狗系统！都怪李临朝乱七八糟的脾气让她现在好难受。恋爱关系中克制也重要啊！！
“这样吧，你想想，人是不是都得死？”
她点点头。
“人都会死的，琼莲修仙的所有人都会死，无论修为多高。既然你来了这边，那就好好生活，认真生活。想回家？总会回去的。”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了，只能扯一些死之类的东西。
他最后放下一句：“或者这样，我死的时候可以带上你，好不好？”
赵缃叶抬起头，唇角向下撇着，声音沙哑：“不好，非常不好！”她拒绝了，她才不想死。她今天也没想哭，都是他惹的。
她憋住了眼泪，控诉他：“我今天这样还不是因为你。”
“嗯，你说。”
还你说？她不说！
赵缃叶抬起下巴扭过头不再看他，“不说！”
他低头笑了下，又很快收起，动了动僵硬的身体靠近赵缃叶，摸了摸她的脑袋，又帮她擦干眼泪，认真看着她：“我以后绝对不气你了，别哭了。”他不想看她哭了。
赵缃叶不信。她信狗说话都不信他说的话。
“你以前也说过啊，你哪次做到了？”
李临朝连着被子抱住她，把她摁在怀里，轻声哄道：“我以后想亲你了，我在梦里亲你好不好？或者等你同意？”
“你有病？”她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上手掐了他胳膊一下。
他不疼，笑了笑：“这么关心我？我挺健康的。”
他想说：“我对你态度不好是因为，我觉得你对我好是被胁迫的，以后不要主动抱我，不要主动亲近我。”可这不是傻子吗，她肯定会退缩。
他收敛笑意，又正色道：“你以后生气就打我，别自己憋着，也别哭了，对眼睛不好。我尽量克制我想亲近你的想法，这样好不好？”
赵缃叶咬了咬牙，轻声应了。被弄来这个地方，除非修炼到很高的位置，才能抵抗它。
李临朝煮了鸡蛋给她敷了眼睛。她没吃晚饭，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她醒的时候外面还黑着，外面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李临朝不在。感受到手腕多了两个东西，是手链和他送的镯子。
她看了眼时间，四点十七。
李临朝昨晚不放心她，坐床边看了她一整晚，在天快亮时回了自己屋休息。
赵缃叶躺着叹气，她昨天为什么哭？她想不到明白，可能情绪到了吧。她今天怎么面对他？有点尴尬。她揭开手腕处的纱布，结痂的地方有点痒，她换了新的缠好。又在心里过了一遍那些符咒，手上做着相应动作。
A57突然出声：“赵缃叶，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吗？”它看到攻略值突然增长了。
“没发生什么。”她以为它就是照常问问，也不想和它多说。
她看外面亮了起来，起身去桌子上拿了块糕点吃，然后把被子叠好，又收拾了一圈屋子，最后无力地躺到床上。
她在心里默背了一遍《氓》，又在心里重复了两遍“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最后擦掉眼泪。
她以前压力大时也没这样爱哭。现在眼泪说有就有，说掉就掉。她可以去演悲情戏哭的戏份了。
天亮后，依旧下着小雨。外面也热闹起来。赵缃叶收拾好自己去了厨房，她好饿。
李临朝听到声音，看到她去了厨房，也跟了过去。
她先去橱里找了找，里面有白馒头和苹果香蕉。她拿了一个馒头，刚咬了一口，被身后的脚步声吓一跳。
转过身看到是李临朝，她松了一口气，继续啃馒头。她尽量忽视心头那一丝尴尬。
“馒头好吃吗？”
“好吃。”不好吃。只有刚出锅的热馒头才好吃。
他拿下她手里的馒头，语调柔和：“饿了是吧，我昨天晚上叫你吃饭你不吃。现在做也晚了，要不要出去吃？”
“远吗，我饿的没力气了。”她饿的前胸贴后背，给什么吃的她都吃。
“不远，就在附近。”
他在厨房找了糕点让她垫垫，他去简单收拾一下。他换了一身衣服，又和妹妹说了一声，拿着一把伞和赵缃叶出门了。
雨丝密集，他另一边肩膀瞬间湿了。她说拿两把，被他否决了。她伸手把伞扶正，“别歪着，挡我视线了。”
李临朝低头笑了笑，他知道赵缃叶很好。
吃的油条和豆腐脑，李临朝还买了两碗粥、一屉小笼包、鸡蛋饼和炸糕。都是热的，赵缃叶吃的非常满足，她现在能吃下东西了，并且觉得非常好吃。
他们来的早，又恰逢雨天，街上路人很少。
吃完后，赵缃叶抢着付的钱，又买了一些带回去。
“别客气，姐请你。”她拍了拍他的胸口，不在意地说。
他捏住她后脖颈，凑到她面前，笑地很乖巧：“那谢谢姐姐。”
赵缃叶面无表情推开他的脸，实际上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他笑得更厉害了。
“姐姐十几了？生辰是何时？”
她抬起胳膊怼了他一下：“你别叫了。”
“十七岁，阴历五月初一。我的过了，等明年吧。”她提着裙子，踮着脚尖走得小心翼翼，但鞋子还是湿了。她漫不经心说着话，“你呢？”
“十九，阴历一月初十。”
有没有明年还不知道呢，过一天是一天吧。
回去后，她又背了一上午的书。她感觉被开小灶了，如果她去了琼莲那她得是天才了哈哈哈。
雨在中午时分停了。天气闷热，地上翻起热气。中午吃了饭，各自回屋休息。虽然姐弟二人之间气氛有点微妙，但是说话了。赵缃叶感觉中午又吃多了，胃有点撑，她难受着睡着了。
一中午的时间，大太阳把地面的雨水都蒸发干了，人们开始收拾，为明天的节日做准备。
她直接睡到了傍晚。外面天色是橙黄色。天边有一片耀眼的晚霞。她中间醒了好几次，外面的街道传来一阵阵吵闹声。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缓了好久。
院子里已经换了样子。灯笼挂满了院子，外面的街道也挂满了。暖黄色的烛火照亮了整个褚国。
大街小巷的地面都被打扫了一遍，用菖蒲、桃叶煮成药水泼洒，然后全部重新拖了一遍。光洁的大理石映着红彤彤的灯笼。
院里灯火通明，李临朝买了十几盆菊花摆在台阶上。房檐下挂满了柳枝和桃枝。
她出门被垂下来的桃枝碰到了脑袋，她往旁边闪了闪，又碰到了柳枝。她看到满院的灯笼，隐隐担心会发生火灾。
热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她看着亮堂又寂静的院子，心里突然产生一种错觉，这是她的想象吧。
其实一切都是假的，她只是做了一场又长又恐怖的噩梦，她被噩梦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