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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第46 ...

  •   第46章

      周瑾是第二天中午来的。

      沈清辞在院子里,顾星隅在主殿擦剑。周瑾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衣袍上有泥,鞋底有干了的黄泥,走了不短的路。

      “灰袍人散了。”他说。

      “全散了?”沈清辞问。

      “抓了一批,跑了一批。跑的那批往南去了,过了黑水河。过了河就是魔族的地盘,我不追了。”

      沈清辞走到门口。周瑾的脸还是那样,古板,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下面有青色,很久没睡了。

      “暗令牌的主人呢?”

      “没出现。殷怀真废了,他不会来了。那块令牌会在谁手里,不知道。也许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周瑾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停下来。

      “沈长老。殷怀真在地牢里不说话。从你封了他之后,他一个字都没说。送饭进去,他吃。收碗出来,空的。但不说话。”

      “你想让我去看他?”

      “不想。只是告诉你。”

      周瑾走了。沈清辞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上。顾星隅从主殿出来,剑挂在腰间。

      “你要去看殷怀真吗?”

      “不去。”

      “为什么?”

      “没什么可说的。”

      两人站在院子里。老槐树的枝条光秃秃的,石桌上有霜。沈清辞没有抹,顾星隅也没有。

      下午,赵灵均来了。没有许闲,一个人。站在院子门口,短刀在左腰。

      “李蕴让我来问你们。戒律峰缺人。问心殿如果有闲着的弟子,可以过去帮忙。”

      顾星隅看着她。“问心殿只有一个弟子。不闲。”

      赵灵均点了点头。她看着顾星隅,又看着沈清辞。

      “许闲让我带话。她说她不敢来。”

      “为什么不敢?”顾星隅问。

      赵灵均没有回答。她转身走了。

      顾星隅看着她的背影。“她知道了。”

      沈清辞转过头。“知道什么?”

      “知道我们睡一张床。”

      沈清辞没有说话。顾星隅也没有。风吹过来,老槐树的枝条轻轻晃了一下。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桌前。灯亮着。沈清辞在看书,顾星隅在擦剑。和每天一样。但今天不一样——沈清辞看了一会儿,把书放下了。

      “星隅。”

      “嗯。”

      “许闲不敢来。赵灵均话只说一半。你觉得她们在想什么?”

      顾星隅把棉布放下,看着沈清辞。“在想我们是不是在一起。”

      “那你觉得我们是不是?”

      顾星隅看着她。灯在两人之间,光从中间照过来,把两个人的脸各照亮一半。

      “你觉得呢?”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户关着,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她用手指在霜上画了一道线。线弯弯曲曲的,像一条河。

      “我穿进来那天,站在问心殿门口。系统说,收顾星隅为徒。我想,收就收吧。反正也活不了多久。”

      顾星隅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后来我想,能活一天是一天。再后来,我想,能活一天就陪你一天。”

      “再后来呢?”顾星隅问。

      “再后来,我想陪你一辈子。”

      顾星隅看着她。沈清辞看着窗户上的霜。霜在融化,那道线在变粗,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流。

      “你刚才问,我们是不是在一起。”顾星隅的声音不高。“我说不清楚。我只知道,你睡椅子的时候,我睡不着。你睡床的时候,我睡得着。你活着的时候,我活得下去。”

      沈清辞转过身。“那是在一起。”

      顾星隅看着她。“是。”

      沈清辞伸出手。顾星隅握住了。两人站在窗边,手握着。窗户上的霜在慢慢融化,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那天夜里,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被子盖到下巴。谁都没有说话。天花板的裂缝在黑暗中看不清。

      “清辞。”

      “嗯。”

      “你刚才说,你想陪我一辈子。”

      “嗯。”

      “一辈子是多久?”

      “不知道。活多久就多久。”

      顾星隅没有说话。沈清辞也没有。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声慢慢变成了同一个节奏。被子下面,两只手握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沈清辞醒来的时候,顾星隅已经不在床上了。被子叠好了,枕头放正了。她坐起来,看到顾星隅站在窗边。窗户开着,冬天的风灌进来。顾星隅穿着青色外袍,头发用木簪束着,剑在左腰。

      “怎么了?”沈清辞问。

      “有人来了。”

      沈清辞走到窗边。院子门口站着一个人。灰色衣袍,没有标识。不是灰袍人——衣袍的料子不对,灰袍人的是粗布,这个人的是丝绸。灰色丝绸,在冬天的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银色。

      那个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走。沈清辞走到院子里。顾星隅跟在她后面。

      “你是?”沈清辞问。

      那个人抬起头。脸很白,眼睛是浅灰色的。和陆未沉、陆未寒一样的浅灰色。

      “暗令牌在我手里。”那个人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铁的,一道斜线。第八块。

      沈清辞的手搭上了剑柄。

      “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来找她。”那个人看着顾星隅。“你手里有钥匙。”

      顾星隅从内衬里取出那枚黑色碎片。托在掌心里。那个人看着碎片,看了很久。

      “镇魔司的钥匙。陆沉渊的。”那个人把令牌收回袖中。“我不是灰袍人。我是镇魔司的人。镇魔司没有灭。我们藏起来了。藏了三十年。”

      沈清辞看着她。“你们藏在哪里?”

      “不能告诉你。”那个人看着顾星隅。“钥匙在你手里。令牌在我手里。两样合在一起,才能打开镇魔司的最后一间密室。里面有一样东西——不是法器,不是证据。是一个人。”

      “什么人?”顾星隅问。

      “陆沉渊。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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