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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某种隐晦的胡思乱想 “还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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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继带来的信息可以说毫无用处,就这么白白在他身上浪费了半天时间。
朋友间都免不了争吵,更何况作为商业朋友的容、孟两家,触及到利益互相插刀也正常。
那会孟均延才还没满二十三岁,应该也没什么话语权,容继那些带着指向性的分析在容铮这儿根本站不住脚。
夜已深,容铮又是先回来那一个。
等他从浴室出来,家门在今晚才第二次被打开。
“回来了,哥。”头发才吹干,毛毛躁躁地贴在额头上,容铮随意抓了把,这才向孟均延走过去。
孟均延停下动作问容铮:“刚洗过头发?”
“对啊。”
“先别动。”孟均延的脸在容铮眼里慢慢放大,“这里有根头发。”他说着就精准地捏下卡在容铮睫毛里的发丝,指腹在眼皮上留下余温。
容铮用力眨了下眼睛。
“小铮,你睫毛很长。”孟均延忽然夸起他来。
“还好吧。”容铮不自然道,“陈耕的也很长。”
“……嗯。”闻言,孟均延无耐地勾唇。
容铮回房里啃错题,没感觉到孟均延推门进来,直到他在一边坐下。
“下周末有安排吗?”孟均延问。
容铮现在对孟均延的问题很敏感,尤其是这种带着计划的询问。
“可能有,可能没有。”容铮想出一个灵活的答案,“什么事啊?”
“想不想看音乐会?”
“……”容铮哽着嗓子问:“哪个乐团。”
孟均延报了个名字。
容铮想说自己上午才看过,一周以后可能忘不掉,加上他不是喜爱管弦乐的人,再去一次也没法感悟到更深的东西,真就浪费门票。
“快三模了,我得好好复习。”方才的灵活派上用场,容铮没忍住问:“哥,你不会买票了吧?”
孟均延点头。
容铮:“他们一票难求啊,你要不和别人去看吧。”
“和别人去看?”孟均延表情稍变,若有所思地问容铮:“除了你以外,你觉得我该和谁去?”
“……”他就不是寻求建议的语气,更像在逼着容铮说一个不存在的答案。
“都可以啊,择哥没时间就和同事去啊。”
“顾渊择那天要出差。”
“明染哥呢?”
“周末我一般不要求员工加班。”
“……”
那你就和徐暮去。
容铮在心里说。
“算了。”孟均延说,“下次有机会再去。”
“嗯。”
“小铮。”
“怎么了?”
“明天我家里有人生日,晚上我让明染去接你。”
这时候怎么就放心让员工加班了?
话说明染跟着孟均延满打满算有得有三年了,这么长时间里一直是随叫随到,毫无怨言,也不知道孟均延给开了多少工资。
“哥,学校到家就一公里,走路十分钟,明染哥接了我还要回去,来来回回一个小时,完全没必要啊。”
“他搬到这附近很久了。”孟均延的话让容铮的说法淡淡化开,“我给他租了房子。”
“……哇哦。”容铮败下阵来。
孟均延过几秒说:“你不想的话,那就算了,我没时间去你就和同学一起回来。”
孟均延最近确实放宽了要求。
容铮也是真的错愕。
被管太多的时候他想反抗,获得更多空间后反而不适应。
真是贱的。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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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均延在公司忙了一上午,踩着快吃饭的点回到老宅。
过了八十后,孟墨书这两年的生日低调许多,他只请些亲朋好友来聚,一群人说说话吃吃饭,临了嘴上说着吉祥话,开开心心散席。
孟均延不喜欢人多的场所,闹哄哄的声音吵得头痛。
孟仕鑫打电话催过他三次,这会等在门口面色铁青。
“还以为我儿子不回来了。”
孟均延静默着看他发火。
章蕴按住孟仕鑫,“阿延,今天确实太晚了。”
孟均延道:“我待会去和老爷子道歉。”
“先不上去,有话和你说。”章蕴看了看孟仕鑫,“你也一起。”
孟均延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去哪说?”
小花园里的绿植被细心呵护着,属于这个季节的花花草草开得正盛,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活力无比。
这儿没有客人来,章蕴显然不是叫孟均延过来欣赏什么,开门见山:“老爷子要给你牵红线,人就在家里。”
“……”
“对方姓慕,叫慕尚暖。”章蕴简单介绍,“你应该听过吧?”
孟均延点头,“老爷子怎么一把年纪了还能和新能源新秀搭上线。”
“这就是你爷爷的厉害之处了。”孟仕鑫插话,“阿延,我今天不和你吵架,只求你进去后,能给你爷爷个面子。”
“爸,您说得我开始反思了。”孟均延没什么表情地说,“我到底什么时候没给你们面子了?”
“我不和你吵。”孟仕鑫瞪着眼,看一眼章蕴的表情后气得背过身去,“你说!”
“阿延,你爸也是想好好和你说。”章蕴觉得孟均延这次做得过分了,于是帮起孟仕鑫来,“这件事我们今天必须得沟通好。”
“知道了。”孟均延看着那个死活不肯低头的背影,忍着不悦:“爸,我向您道歉。”
孟仕鑫一动不动。
章蕴也懒得管他,问孟均延:“和我们说句实话,这段时间有没有情况?”
“这段时间,”孟均延顿了顿,“没有。”
章蕴:“那这几年呢?”
孟均延摇头。
“……”章蕴沉默良久,最后把气撒孟仕鑫身上,“都怪你!小时候把人逼坏了,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工作工作工作!”
孟仕鑫开口就是:“男人就是要把工作放在第一!最起码我把他培养成了一个合格的接班人!”
孟均延揉上山根。
又听见章蕴说:“你就是找借口,那是我儿子他自己争气,要是按着你那套理论养,说不定早就疯了!你也别和我争,在养孩子上你完全比不过你弟弟。”
孟仕鑫还嘴:“你厉害啊,回头教你学生放下野心立地成佛,你看他们谢不谢你。”
“我不想和你说这些!事已至此,我们得为阿延的未来考虑。”
“我在想啊。”
“……”
他们就这样,只在关于孟均延的事情上有分歧,平时大大小小的事都能一拍即合,碰上孟均延的事就爱扯回以前。
章蕴抱怨孟仕鑫教法太功利,孟仕鑫则怪章蕴不理解。
一个商人和一个心理学教授因爱情走到一起,并不代表后面的一切都顺利。
命运给他们的最复杂的反馈就是孟均延。
“爸,妈。”孟均延正色,“我目前没有成家的打算。”
章蕴说:“你可以试试。”
孟仕鑫也说:“人都是要靠相处的,你别那么排斥。”
“没有必要。”孟均延很清楚自己不需要这些,“我会处理好。”
旋即,孟仕鑫又挂了脸。
章蕴接受能力强太多,闻言只是叹了口气:“阿延,你一直是个很有规划的人,怎么一到自己的终身大事上就没了计划呢?”
“妈。”孟均延沉着道,“您都说是终身大事了,那自然不能急,我得慢慢来。”
“接触新的人也可以慢慢来。”孟仕鑫抓住他话里的空子,“你喜欢慢就慢点,总要踏出那一步吧?”
“阿延,你不是二十出头的孩子了。”章蕴说,“应该知道成年人的社会法则,这世上除了吃喝拉撒,其他的事都不完全只由一个个体来左右。”
园子里新长了一片稀稀拉拉的狗尾巴草,孟均延扯下一根,盯着毛茸茸的植物,淡淡说:“我知道。”
孟仕鑫在接电话前说:“慕尚暖是老爷子特意请来的贵客,你别怠慢了人家。”
孟均延点头,他这才放下心来走到一边。
掌蕴抱着手若有所思地瞧着孟均延,她是个思维很活跃的人,忽然半笑不笑问儿子:“阿延,你一直不找女朋友,难道是因为容家那个孩子?”
“不是。”
孟均延擅长喜怒不形于色。
对人,章蕴不喜欢去猜,但她无法不在面对自己唯一的孩子时陷入某种隐晦的胡思乱想。
于是用玩笑口吻问:“还是说,你想一辈子带着他?”
“妈,时间不早了。”孟均延说,他知道章蕴的意思,也知道她的顾虑,“先进去吧。”
他的答案就是如此,章蕴看破也好,困惑也罢,都只是如此。
屋里,孟墨书正和身边几人有说有笑,经其中一人示意,慢慢向孟均延看来。
孟均延走向前,放松眉眼:“爷爷,祝您生日快乐,笑口常开,寿如松柏。”
孟墨书笑容可掬,收下孟均延的礼物,“谢谢我们阿延。”
“老孟啊,还是你福气好!”
说话的是孟墨书几十年老友,虽是一头白发,神采却半分不黯淡。
孟均延一一与几人问好。
“阿延,来,爷爷给你介绍个朋友。”孟墨书叫人把礼物收走,引着孟均延慢慢往里走,最后停在一幅画前。
画前站着一个个子高挑的女人,长发半扎,正在欣赏这幅年岁过百的古典派画作。
“尚暖啊,孟均延回来了。”孟墨书对着女人说。
闻言,女人转身,露出一个清晰得体的笑,她看着孟均延,有几分审视:“你好,慕尚暖。”
“你好。”孟均延伸手,“我是孟均延。”
慕尚暖同他客气问好,两人算是认识了。
孟墨书说:“尚暖,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是27岁吧?”
慕尚暖说:“孟爷爷,我今年八月满二十七。”
“阿延是十二月生日,刚好比你大一岁。”
慕尚暖看向孟均延,笑了笑。
孟墨书见孟均延不语,便挑起话题:“你们都是同龄人,平时也都在忙家里的生意,今天认识了刚好可以聊聊。”
“好啊。”慕尚暖应下。
孟均延:“嗯。”
“哎哟我的孟爷爷,可算找到您了!”
江圳的声音一出来,周围人皆是一愣。
“祝您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他送上礼物,“孟爷爷,你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
孟墨书被迫把注意力分出一半,看着像很满意这番话:“就你有品,我这可是花了大功夫做出来的衣服。”
“那您到时候可要好好看看我的礼物,保证让你满意。”
“哦?那我一定好好看看。”孟墨书笑说,“阿圳,你这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啊?”
“可不嘛。”江圳说着就提到孟均延,“这不是苏淮那块地有进展了,多亏了咱们均延啊。”
“苏淮?”孟墨书表情微变,看向孟均延,“你三叔真把它交给你了?”
孟均延:“嗯。”
“也好,那可是个好项目。”
“这位是?”江圳开口问。
“你好,我叫慕尚暖。”慕尚暖出声,这儿的一切对她来说无疑是陌生的,她只能凭靠观察来应对。
“原来是慕小姐。”江圳收敛神色,“早闻馨空二小姐大名,我叫江圳。”
……
江圳的到来似乎打乱了孟墨书的计划,他留下句让年轻人多多交流就重回老一辈的谈话中去了。
江圳和慕尚暖很投缘,聊得不需要孟均延这个局外人。
孟均延问顾渊择什么时候到,那人说还要十分钟。
孟均延无耐,参与到这场谈话中。
慕尚暖问他:“孟先生,你硕士在哪读的?”
孟均延说:“在国内。”
“这样吗。”慕尚暖有点惊讶,“你的本科专业去国外读研可能会更好。”
孟均延没说什么。
“他很忙的。”江圳说,“除了在国内顶级高校读书外,另外还要带孩子呢。”说完,故作狡黠地勾唇。
慕尚暖表情僵了一下,“挺厉害的。”
孟均延对此并无起伏:“你还真是关心我的生活。”
“那肯定!不过我要解释一下啊,那是别人的孩子,十多岁,他帮忙在带。”江圳又说,“均延单身着呢。”
“我知道。”慕尚暖了解过孟均延的基本情况,对那个他一直养在身边的孩子也有所耳闻。
“均延哥哥!”
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子小跑过来,身后跟着孟禹杭。
孟禹杭有时候怀疑他父母是不是抱错了个孩子,孟屿溪这个虎头虎脑的人其实并非他亲妹妹。
“屿溪。”
孟均延唤她名字,和容铮一样,孟屿溪也不会压抑开心或不开心的情绪。
就比如说她从小到大都喜欢找孟均延玩,不管孟禹杭甩多少次脸子都没用。
“尚暖姐姐。”孟屿溪和慕尚暖已经认识过了,她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漂亮姐姐,微信更是第一时间就要到了,就是旁边的江圳……她不太喜欢:“江圳哥。”
“诶!”江圳说着便冲着孟禹杭笑了笑当打招呼,“那你们聊着,我去那边转转。”
孟禹杭说:“延哥,你这又快有一个月没回来了啊。”
“就是,均延哥哥我都好久没见你了。”孟屿溪围着孟均延转了一圈,“哥啊,你真是越来越帅了。”
“这两个月忙。”孟均延回答孟禹杭的问题,“下个月也忙,你在沪宁多上心。”
“……放心吧。”孟禹杭推了下眼镜,“一切听从总部指挥。”
“孟先生,你下个月会去沪宁吗?去的话提前联系我,让我尽尽地主之谊。”慕尚暖道。
孟均延淡淡道:“还不确定。”
慕尚暖笑着点了下头,“加个联系方式吧,去了再联系我。”
“嗯。”
孟均延找借口单独离开,一问顾渊择,竟然还要十分钟,里面已经热热闹闹准备开席,他到底在磨什么。
“均延。”孟仕城走过来,“在等人啊?”
“三伯。”孟均延今天到现在才见到他,“我等顾渊择。”
孟仕城:“这小子怎么还在没到,我跟他爸都聊半天了。”
孟均延:“他这两天忙,正从机场过来,兴许是堵车了。”
“现在不堵就怪了。”孟仕城说,“晚点就晚点吧,反正他年轻人没那么多讲究。”
“快了。”
“均延,我听江圳说,苏淮那边都是你在周旋?”
“他说得太夸张了。”孟均延说,“我就是做了该做的,剩下的都是这个团队的功劳。”
孟仕城:“不管是谁,都是为了能啃下华荣那块肥肉。”
“嗯。”
“均延,事成之后,这个项目正式交给你怎么样?”
孟仕城追着这个项目前前后后一年多,起初还算得心应手,后来渐渐吃力,这才听了老爷子的意见交给孟均延。
本以为这个年轻人会急于求成,和他走一样的路,没想到人家另辟蹊径,竟然借他的手联合江家一块……
“苏淮和沪宁近,交给禹杭更稳妥。”孟均延不动声色,“我之后还有其他的事。”
“现在还有什么事比苏淮那边更重要?”
“这就不方便告诉三伯了。”
“……好吧。”毕竟不是自己儿子,孟仕城即使有怨也不能表露,“禹杭如今在沪宁也算合格,就是看得不如你远,有机会你指点指点他。”
“三伯,禹杭他是个有想法人。”孟均延说,“在现在的大环境下,他的发展观恰恰顺应着潮流,发展模式更新是必然的,在这点上,我还得向他学习。”
孟仕城:“模式更新是你提出来的,他倒是践行得很快,要不我说你们是一家人呢。”
“是啊。”
孟均延对这听不出褒贬的话失去回答的兴趣。
“那行,你赶紧催催那小子,别迟到太久。”
顾渊择到的时候还挺狼狈,喘着粗气问孟均延自己是不是迟到了。
孟均延说是。
“该死的,飞机晚点了,可急死我了。”顾渊择缓了会,“我家老头又要唠叨了。”
“走吧。”孟均延说。
席间,顾渊择认识了好几个生疏面孔,对其中一位女士印象极其深刻。
周围的人叫她慕尚暖,甚至有点撮合她跟孟均延的意思。
“你今天回不回去?”
下午,孟家晚辈一起陪着孟墨书在外逛街,顾渊择碰巧没事,就跟着孟均延一块出来,趁着老爷子在试衣服时问。
“回。”孟均延知道顾渊择说的是回哪,“我不放心小铮。”
“十八岁了,应该没问题,你别把人小孩逼急了。”顾渊择早就看孟均延的做派不爽,这回认真在说,“万一他叛逆期就在十八岁,我看你怎么办。”
孟均延看他一眼,盯着某一处说:“我已经放宽要求了。”
“放宽什么了?晚上不肯放弟弟独自在家也算放宽?”顾渊择信个鬼。
“……”
顾渊择摇头叹息,“我看你还是得了吧,哪天小铮爆发了你也别来找我。”
“顾渊择。”孟均延忽然叫他名字。
“怎么?”
“我就回去。”
“……”
回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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