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下枝》一纸木书

43、付嵊

　　云枝狸照顾了付君仪一个晚上，次日刚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见兰儿站在门口笑眯眯地张望。
　　待云枝狸走近，兰儿同她说道：“少夫人还是头一次在少将军那过夜呢。”

　　“是吗？”云枝狸想不清她之前有没有在付君仪那过过夜，她走进院中，活动了一下筋骨。

　　“明日便是除夕，按理说今日老爷应当就该回来了，少夫人不去看看？”兰儿提醒云枝狸。

　　云枝狸好似有些发懵，她笑着点了点头。

　　兰儿皱起眉头，上前摸了摸云枝狸的额头，没有发热，那难不成是没睡好？她这样猜着。就见云枝狸起身离开了院子。
　　她本想跟上去，却被叫了回去。
　　院子里还是要置办的有年味一些。

　　云枝狸到院门的位置时撒么了一眼，除了还在睡觉的付君仪没来，这将军府上下都来了。包括，她的父母。

　　云五和云芳本想在年前回去的，但福云公主这件事尚不知还有没有后续，付君仪怕他们受到伤害不愿让他们回去。
　　于磬也是一样的，往年家里头过年的时候人少得很，今年多了这么多人总也是热闹。
　　这一来二去的云五和云芳便留下来过这个年。

　　云枝狸朝着他们走过去。

　　大约过去半个时辰的时间，一个下人着急忙慌地跑回来。
　　外头路上的雪没人清理，白日里被踩得实了夜里再一冻，又硬又滑。
　　那下人跑得太急，脚下太滑摔趴在地上。
　　于磬忙叫人上前去扶，叫完了人她看着下人狼狈的样子，关心了他一句。
　　“赶紧进去包扎一下。”

　　下人回道：“谢主母，还有，老爷回来了！”

　　听见老爷回来了，众人都不淡定了。

　　主母激动的浑身都在抖，李静月望一眼街道，面上虽然激动，可心里却有些空落。
　　付子喻垂下眼睑，站在沈梅青身旁，两人面上看不出多少喜悦的神色，和这些人格格不入。
　　云枝狸没见过老将军付嵊，现下付君仪又不在，都不知道该怎样去做，怎样去说。
　　祖母年岁大了，大冬天的不方便出门走动，董玉便代替她在这里等。听见消息忙小跑着回了景竹园将这一喜报说给祖母听。
　　祖母听见儿子回来了，笑得合不拢嘴，说什么都要出去接引。

　　老将军都马车刚到门口，于磬便忙不迭地上前去接他下来。
　　几年没见，她发现付嵊又老了很多。
　　她看着他的面孔，心一酸泪水止不住地涌出来。

　　付嵊安抚她，不久就听见母亲的呼唤。
　　“嵊儿！”

　　于磬回身看见祖母，侧身让开一条路来。
　　付嵊走到祖母身边，任由她苍老都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付子喻在一旁沉默着不说话，沈梅青拉他手一下，两人转身回去了。
　　付嵊有看见他们离开，没有说话，只看了一会。当初他娶沈梅青回来后便同她说明了原因，还问她是离开还是留下。
　　那是沈梅青做出的选择是留在将军府。
　　在将军府总比在外面讨生活要强得多。

　　后来他们便有了付子喻。
　　沈梅青这人话少的很，就算是有了孩子，和付嵊在一起并没有多亲近。
　　她是从青楼出来的，能够在将军府生活已经是天大的幸事，她在这里，不过只是为了生活能够安逸罢了。
　　付嵊对他们母子倒算是不错。

　　目光游动间，付嵊注意到云枝狸。
　　“这位姑娘就是君仪的夫人吧。”

　　云枝狸颔首。
　　“儿媳见过父亲。”

　　“嫁过来都没有个婚礼婚宴的，等年后我定叫君仪给你补办了一个。”正说着，付嵊这才发觉他的宝贝儿子和宝贝闺女不在。
　　便问于磬，“君仪和璃儿呢？”

　　于磬也不知这两人去了哪。

　　云枝狸同付嵊解释，“夫君昨夜喝了酒，还在睡着呢。”

　　“璃儿呢？”付嵊柔和着声音，又问了一句。

　　没人应答。

　　于磬出来打圆场，“许是也还在休息，待会我去她院里看看。”

　　付嵊摇摇头，“这俩孩子……”

　　老将军回院中歇息去了，云枝狸到付君仪院中去找他。
　　他还在睡着。
　　云枝狸坐在他的床前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实在想不通那香缘楼的酒到底后劲有多大。

　　他正想着要不要叫醒付君仪，门呼地一下被打开，“少将军！”陆春在门口叫道。他目光一顿，看见云枝狸立马正经起来，抿起唇都变得含蓄许多。
　　“少将军还没起啊……”他瞧见付君仪还在睡觉，小声说道。

　　云枝狸朝他笑了笑，听见床榻上有翻身的声音，她回过头去看，是付君仪坐了起来，眼神还有些迷离。
　　昨夜不过就喝了一杯酒，头又痛又晕，他瞧了一下头，一扭头看见云枝狸坐在榻边整个人都愣住了。
　　昨晚的记忆如瀑布般冲刷在脑海。
　　他耳根一红，下意识地吞下一口唾沫。

　　“醒了？”云枝狸说道。

　　付君仪点点头，“嗯。”

　　“那就赶紧收拾收拾，父亲回来了。点名叫你去见他。”云枝狸同她说着，起身走到衣柜的位置拿出一身干净的衣裳丢到付君仪的榻上。
　　付君仪看着榻上的衣裳，抿起唇又抬头看一眼云枝狸，“昨夜……”

　　云枝狸微笑。

　　陆春看着不大对劲，大小眼是地看着他们，然后怪笑着离开了。
　　他来这就是因为老将军回来特地来叫他的。

　　付君仪要换衣裳，云枝狸总觉在屋里待着不好，正打算出去却被付君仪叫住。
　　“外头冷，在屋里待着吧，若是觉得不自在……可以背过身去，我很快就换好。”

　　云枝狸听他的话，坐在屋中的桌子的位置摆弄桌子上的茶具。

　　很快付君仪换好衣裳，洗漱完便带着云枝狸往老将军的院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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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磬从院门离开后便直奔付璃那去，到了院中却不见她人，进了屋也没有看见人影。
　　丫鬟十月听见开门声以为是大小姐回来了，忙到屋中叫道：“是大小姐回来了吗？可是吧……”十月看见于磬话突然哽住。

　　“什么回来了吗？”于磬语气严肃，面上带着几分怒色。

　　“没，没什么。”十月小声嘟囔着解释。

　　“还敢说谎！”于磬满腔怒火。

　　十月吓得倏地跪在地上，忙将一切事情都说了出去。
　　“大小姐昨夜一夜未归，奴婢也不知道她去了哪……”

　　于磬听完，险些没被气的背过气去。
　　未出阁的女子一夜未归……
　　“九月呢？”她依稀记得付璃院中有两个丫鬟，如今十月在这，她还抱有侥幸心理，万一九月跟着出去了呢？

　　十月颤着声音说道：“九月姐姐出去找大小姐了，她叫我在院里等着，要是大小姐回来了，便让我去找她回来……”

　　于磬气的险些没晕过去。

　　这时院门开了，是九月找到了付璃，两人一起回来了。

　　于磬出门看见她们，径直走到付璃身前猛地挥出一巴掌。
　　九月吓得紧忙跪下。
　　付璃捂着脸，泪水顷刻就涌了出来。

　　“一夜未归！”于磬大声吼道：“说，干什么去了？！”

　　付璃带着哭腔冷静地说道：“我找李公子去了。”

　　“李公子？”于磬没听过这人，但很快想到了什么，这李公子八成就是那日福云公主到府上来是付璃说的那人。
　　她调整了下情绪。
　　“你白日里出去我也就不拦你了，但这次夜不归宿，我实在不能视之不理。罚你禁足到会试过后，到那时他若没有离开，我答应你们之间的婚事。”

　　付璃为了能够和李明央在一起，便应下了母亲说的话。
　　她点点头，擦去面上的泪。

　　“你父亲回来了，晚些时候去看一看。”于磬丢下这样一句话就离开了。

　　付璃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入夜，云枝狸和付君仪在后院的池塘便徘徊。
　　云枝狸望着天上的月亮。明日是除夕，不知道京城会是怎样一番热闹的场景。
　　她忍不住问付君仪，“京城的春节是什么样的？”

　　付君仪仔细想想，也说不上来。毕竟在这这么多年看的都习惯了。再美的眼花也觉得无趣，再热闹的集市也觉得吵闹。
　　他只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渡过这一年最重要的日子。
　　他看向云枝狸，见她一脸期待的样子。
　　他笑了下，“京城的春节很美，具体有多美我也说不清楚。”
　　“不过到了明日，我可以带你去京城最美的地方去看烟花。”

　　云枝狸勾起唇角，京城最美的地方能是哪里？她想不出来，京城大的很，她嫁过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走遍。
　　也不知道付君仪口中说的最美的地方在哪里，她只当做这是一份礼物，一场惊喜，等待着明日揭晓答案。

　　今日这夜十分漫长。
　　日升月落是迟早的事，外头张罗打鼓热闹极了。
　　云枝狸从睡梦中醒来，兰儿便拉着她给她穿新衣裳。

　　云枝狸对这铜镜左看看右看看，喜欢得不得了。出了门，付君仪在他院中早已等候多时。

　　今日晚膳一家子都聚在一起。但是人实在太多了，只好分成两张桌子坐，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就算是这样，云枝狸还是和付君仪选择背靠着背坐在一起。
　　等菜上齐，祖母动了筷子，大家都说这吉祥话。
　　什么长命百岁，福星高照，生儿育女的，在座的五一不在笑。
　　一场晚膳过后，云枝狸越发期待起京城的春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