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今天破案了吗》定秦

3、第三章 狂风刀客3 案件调查中

　　武安府位于内城南部朝廷机构聚集的安寿坊内。因为处理的都是与武林人士相关的大案要案，往往要和武林盟打交道，为了方便在选址的时候就紧挨着武林盟。

　　武安府建立的时候周围都没有空余的地方，最后还是在一位已故大宗师宅邸的基础上改建而成的，又在这十年时间里不断向外扩建，才有了如今规模庞大的武安府。

　　“大都督”

　　“见过大都督”

　　“大都督回来了”

　　陆凛刚带着林霁进门就遇见一群军卒七嘴八舌地问好。

　　“行了行了，老陈呢，叫他安排人收拾收拾我旁边那间屋子给医仙住。对了，这位便是素手医仙林霁。”陆凛对着一群军卒中领头的那个道。

　　“陈叔去武林盟找卷宗了，等他回来我就告诉他。”领头的憨厚青年摸了摸头说

　　“林神医好，我叫李威，是大都督手下的都尉，您平时有什么事就找我，我给您办。”憨厚青年拍着胸口保证。

　　“好，李都尉，有劳你了”林霁温和地应道

　　“得了，你小子快巡逻去吧，回来记得跟老陈说啊”

　　“是，大都督”

　　“这小子在军中是我的亲兵，我调任武安府就把他也带过来了，虽然憨厚了点，但办事绝对牢靠，观明有事尽管交待他。”陆凛一边带着林霁往书房走一边说。

　　“还有老陈，大名叫陈文，原本是刑部的书令史，和我同一年调到我们武安府当参军，现在我们武安府的文书人事都归他管。我还有个副手，原来也是我的副将，现在往西南那边去追踪万毒老祖了，等案子结束应该就回来了。”

　　林霁知道陆凛这是在给他介绍武安府的人员构成，方便他在这里行事，也认真听了。

　　书房很快就到了，这是陆凛平时处理公事的地方，这次狂风刀客案的卷宗也在这里。陆凛先带林霁来了解基本案情和武安府查到的线索。

　　两人进到书房坐下，陆凛从书架上抽出两卷卷宗，“这是狂风刀客灭门案和十年前万毒老祖下毒案的卷宗，里面有案发现场的情况和武安府对有关人员对问话记录，观明先看看”。

　　林霁接过卷宗看了起来，在林霁看卷宗的时候陆凛也不闲着，他还要查看他不在的这两日武安府探子收集到的情报。

　　一时间，两个人都在认真看书，房间里只有翻页的声音。

　　陆凛递给林霁的两份卷宗不厚，林霁很快就翻阅了一遍。其实陆凛在来禹都的路上已经跟林霁详细讲了一遍事情的经过，林霁还把九命医王十年前的发现告诉了他，两人对案子也有了一些猜测和共识，但卷宗毕竟更详细，还是看一遍以免遗漏什么信息为好。

　　两份卷宗其中一份记录的是十年前狂风刀客李昀在西南重伤万毒老祖阎渡的经过。

　　当时李昀是接取了武林盟下发的悬赏，前往荆州清剿当时盘踞在荆南要道上一伙专门打劫商队、修习邪功的土匪。在去荆南的路上他途径仓溪县发现了蛊毒，然后和万毒老祖爆发了打斗。

　　十年前的卷宗非常简略，只模糊记载了两人遭遇的原因和结果，对于打斗的过程和详情一概没有，就连在两桩案件中至关重要的蛊毒也未详细记录。若非九命医王就是十年前解蛊之人，算是半个知情者，他还在闭关前向林霁感叹过，忧虑此蛊可能危害武林，否则他们如今连这个关键线索都无法得知。

　　林霁又看了如今灭门案的卷宗，这份卷宗倒是很详尽，案发现场的情况、案发后对发现人和周围邻居的询问、对李昀全家人际关系及仆人情况的调查还有仵作的尸检记录，都事无巨细地一一记录在案，看得出记录者的认真和负责。

　　只可惜卷宗虽然记录详细，但有用的线索却不多，除了现场的血书证明了凶手的身份之外，对案件关系人的调查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甚至血书也不能说明什么，若非林霁带来了关键线索，证明十年前万毒老祖用的蛊毒与如今的相似，还不能排除某些胆大包天的魔道小崽子仰慕万毒老祖威名，冒充这位魔道巨擘作案的可能，当然能对武道宗师下手的人屈指可数，但武安府也不能轻易排除这种可能。

　　但卷宗上有一点记录非常奇怪，那就是现场没有发现抵抗的痕迹。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就算是普通人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都会本能性地反抗，况且狂风刀客是宗师境界，他十年前就能把阎渡打成重伤，没道理现在反而不抵抗了。而且李昀府上的护卫实力也不低，大多是二流高手，一个人不反抗有可能，但不可能一群人都引颈受戮。总不能是重伤的万毒老祖经过十年不仅养好了深及根基的内伤还一举突破大宗师境，轻松镇压了他们的反抗吧，这太荒谬，可能性太低了。

　　武安府发现的最有用的线索是仵作的验尸格目，它们解答了林霁的疑问。

　　武安府的这位仵作原本是行走过江湖的游方郎中，对江湖上下黑手用的药研究颇深，他验尸发现李昀全家包括仆人在内被蛊毒杀死前都中了一种名为十年一梦的化功散。初入江湖的年轻人大多被长辈提醒过它的危险，这是江湖上黑店最喜欢用的药。这种药无色无味，易溶于水，一旦中招，十年的功力就像梦一样了无痕迹，任你是练了什么绝世功法也发挥不出来。

　　但十年一梦也有缺点，它需要口服才能见效，而且只对一流高手以下的武者有效，时间也只有两个时辰，但杀人越货也足够了。

　　经过仵作的检验，李昀身上也中了十年一梦，这显然不是江湖上流通的那种，而是经过特殊改良的版本，由此可见幕后黑手是筹谋已久。

　　灭门案是晚上巡街的左右街使发现的。大虞实行宵禁制度，傍晚夜鼓敲响之后城门关闭，城中禁止出行，若无通行文书，上至百官下至庶民都要依法治罪，若是被巡街的左右街使抓到还不听劝告甚至会被当场射杀。

　　李昀府邸位于内城的崇安坊，是禹都权贵聚集之地，也是左右街使巡逻严密之处。当天夜鼓响过之后，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左右街使经过李昀府，因为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扣门之后没有回应，进去查看结果发现李昀府上已经没有活口了，而且死状诡异，像是被吸干了血而死的。

　　卷宗上的信息就这么多，其余的探查都乏善可陈，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凛然兄，十年前的下毒案可还有其他记录。”

　　“观明可是觉得过于简略了，这份卷宗是案发后为兄从武林盟要来的。当时案件是狂风刀客一人解决的，且没有造成大的危害就没有转交给武安府处理。因着最后结果是万毒老祖被重伤，武林盟的人便没有多加重视，卷宗也就没有详细记载。

　　若非观明告知，为兄尚且不知蛊毒在十年前已然出现过，为兄还要多谢观明了。”陆凛虽也为办案为难，但林霁带来的新线索还是让他心情愉悦，怎么说他请素手医仙来是最正确的选择。

　　“凛然兄客气了，这是观明该做的，邪道人人得而诛之，只希望能快些破案为李昀前辈一家昭雪。”林霁叹气。

　　“观明所言甚是，不知观明可从卷宗中看出什么”

　　“其他小弟尚不可知，只是十年一梦需从口入，李昀一家的死亡时间又是晚饭过后，这下药之人必然是家贼无疑了，不知武安府是否找到可疑之人。”林霁找出验尸格目和案发现场的描述，当时李昀一家确是用饭后中药的，李家的厨房中还留有吃过的残羹剩菜，仵作检验后发现里面就下有十年一梦。

　　“此事确实可疑，问题就在于此，武安府的探子调查了李昀和他的妻子，两个儿子儿媳，还有府上的护卫、下人，把他们私底下的关系都挖了一遍，甚至找到了李昀长子养的外室和李府管家贪墨的家财，但并未发现与邪道勾结的蛛丝马迹。

　　我已经让他们再往前挖了，但李昀全家五百口人，只怕要一一调查耗费的时间不短。”陆凛看起来有些忧虑，破案不仅是对李昀一家负责，此案影响巨大，崇安坊非富即贵，他们也通过陛下向陆凛施压，此外仓溪县三万百姓的性命也悬在武安府上，他们都必须全力以赴。

　　“凛然兄不必担忧，就算此路走不通还有别的路，陆大都督请小弟来不正是信任我的能力吗，待我重新验尸，或许能发现新的线索也说不定。况且十年一梦经过改良，药物的搭配手法往往与其修炼的功法、用药偏好相关，这也算是一个方向。”林霁对陆凛说，他既然答应出手自然有信心，素手医仙虽然温和但骨子里是很自傲的。

　　陆凛哈哈哈大笑“那为兄就恭候素手医仙了”

　　林霁拱手点头，像只骄傲的小猫，两人相视一笑。

　　陆凛把林霁送到了武安府的殓房，李昀府上所有遇害人的遗体都存放在这里。林霁开始研究蛊毒和十年一梦，陆凛对医术一窍不通，也不留下来打扰，身为武安府大都督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去把刘坊和郭籍喊来”

　　“是”

　　刘坊和郭籍都是武安府五位中郎将之一，刘坊负责清除打击禹都的邪道势力和与邪道有勾结的地下帮派。不过虽然陆凛对外强势，武安府也直属于陛下管辖，但禹都的黑色势力大多投靠在朝中权贵的麾下，为他们办事，受他们庇护。平日里勋贵们虽然不敢直接干涉武安府的事务，但私底下透点风声搞点小动作也足够烦人了。

　　这回狂风刀客灭门一案引发了一次对于帝都黑色势力的大扫荡，很多与邪道有牵连的势力，甚至大人物都在这个敏感时期被武安府带回问话。这一次在崇安坊发生的血案，不仅穷凶极恶，而且与权贵们距离太近，狠狠触动了他们的敏感神经，往日受到他们庇护的地下帮派都在安全的威胁下被当做弃子抛了出来。武安府抓住机会，把其中最嚣张、最出格的那批都收拾了，相信过后禹都武林又能安分一段时间。

　　郭籍是负责调查暗探的，李昀案中就是他负责调查李昀一家的人际关系和近期禹都出现的可能与邪道相关的人。除此之外，陆凛还让他去调查另外一件事情——李昀家中是否有藏有秘宝的风声或是他有没有除了阎渡之外的仇家。

　　让郭籍去调查这件事还是陆凛在去神医谷找林霁之前想到交代下去的。万毒老祖往日行事张扬，嚣张跋扈，下毒祸害百姓都一定要留下姓名，颇有一种挑衅武林正道的情结在，而且他最不屑于暗算之类，都是光明正大地作恶。

　　这次李昀案中化功散和内鬼的出现都给陆凛一种违和感，用蛊之前先用了化功散就是要万无一失，这不是阎渡的风格，倒像是有两个势力一起出手。是谁和李昀有生死大仇，要置他于死地，还是说李昀手中有什么他把握不住的东西，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陆凛从神医谷回来还没来得及见这两人，这次叫他们来就是为了询问邪道势力的清理情况和郭籍调查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