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开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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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魂后，封尧再次闭关巩固剑心。直至即将启程前往逍遥山的前一天，封尧终于出关了。
止渊看到封尧的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
封尧太安静了，静得仿佛只是一具躯体在动，神情茫然，似乎心有迷惘，稳重疏离，但丹田内府硕亮的剑心却证明魂魄犹在。
他们提前来到逍遥山埋伏。
再次踏入此处，封尧心中百感交集，他站在江鹤白曾经的峰头，眺望远处繁花满地的山峰，坚毅的目光柔和片刻，带着几分怀念。
身后传来声响，宁泱走过来站定。
“都布置好了，尊主说魔尊要选祭祀之地左不过经云峰和寒侵崖，这两处已然藏了人，其余关口也布了一部分人，只是不多，免得分散。”
经云峰在北面，最靠近上界。寒侵崖在南面，最靠近人界。
上界灵气最充沛，人界阳气最足，确实是最有可能的两个地方。
“将传信线弄好，若有疑问立刻传信。”封尧沉吟片刻，颔首，“他们到哪儿了？”
宁泱知道封尧在问魔族。
“逍遥山下，但不知为何停在山脚久久不上山，好像在等什么。”
“等？”
封尧蹙眉半晌，没想明白魔族在等什么，如今六方神器尽在魔尊之手，将离也受制于他，魔尊还有什么可等待的。
“苍龙渊那边……”
宁泱定神，“已经传信过去了，魔尊一走，魔族防备松懈，很容易得手，你放心。”
封尧颔首，垂眸看向山脚，虽相距甚远他什么也看不到，但不知为何总觉得能看到。
将离……现在在做什么？
忽然，大雪簌簌所下，纷纷扬扬，落了两人满肩头。
“哎？怎么下雪了，人间这会儿是七月天啊。”
不过片刻功夫，枝桠松石蒙上一层雪白，远远看去天地银装素裹，白得渗人。
“咳……”
封尧刚咳了一声，宁泱立刻掏出一件银白大氅披在他肩上，嘴里还念叨着：“你身体原本就有些弱，这天一变又开始咳了。”
自重生回来，封尧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断断续续病着。加上残魂带毒之事，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虽解了毒，但由于太过仓促，加上无情道霸道的缘故，身体落下了寒症，天稍微一变就干咳难受。
平时有旁人在场便忍着，还是有一次宁泱路过正殿听到里头传来剧烈的咳声才发觉封尧身体不适。
咳了两声，原本就没多少血色的面庞更加苍白，封尧摆了摆手，“我没事，咳过去就好了。”
目光落在封尧惨白的面容和因干咳而热红的脖颈，颈侧的青筋变黑，那是根深在心脉难以祛除的残毒。
宁泱心口发酸。
“阿尧，这一路……苦吗？”
他忽然很想问封尧。
被亲生父亲抛弃、算计的时候。
被魔族吸血当成养分的时候。
因强加的心脏病被病痛折磨、被父母放弃的时候。
在地下黑场挣扎十年的时候。
在满心欢喜发现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的时候。
在魔族和神族之间辗转成为双卧底的时候。
在因转机者的身份被刺杀、被暗害、被背叛的时候。
在为苍生殚精竭虑、以命相搏却被逼死在封灵台的时候。
苦吗？
“苦？”封尧神情平静地望着远处白茫茫一片，“泱泱，事至如今，我已经不愿意再去想了，我只想问心无愧地走下去。我期待……若一切结束，如果我还活着，或许我还能获得一份久违的安宁，和将离待在长华峰，他煮茶，我在他怀里看话本，没有算计，没有纷乱，没有苦难，悠闲自在。”
宁泱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觉得封尧似乎疲倦急了，如今能站在这里同他说话全凭一口气撑着。
“走吧。”封尧道：“他们要来了。”
宁泱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封尧头也不回地走入漫天大雪。
风雪簌簌，扒开层层厚重积雪，露出葱绿长青的生机，肆雪折不断他的傲骨，寒风剐不掉他的血肉，玫瑰在雪地傲然开放，迎风又涨，生生不息！
山脚。
烬川坐在树上，眺望北方，不知在看什么。
将离走到树下，抬首，“准备好了，走罢。”
烬川头也不低道：“定了何处？”
“经云峰和寒侵崖都可以，你选一个。”将离从善如流。
烬川垂眸，居高临下望着他，神情被面具阻挡，一双妖治紫眸仿佛吐着蛇信子的毒蛇，盯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将离，你不会害我吧？”
将离岿然不动，“不会。”
烬川轻笑一声，没接话。
桑木适时接话，“上神只怕说错了，我们不去经云峰，也不去寒侵崖！”
将离神色不变，“有新地方？”
“刚觉得……明珠峰也不错。”烬川从树上跳下，抬头看了一眼漫天飞雪，“改道，从后山走，去明珠峰！”
刚走两步，忽然停下脚步，侧身朝将离而来。
“将离，未免出事，我得亲眼看着你封了神力！如何？”
将离长眸微眯，沉声道：“什么意思？还是不信？”
“那倒不是。”烬川唇边噙着笑，“只是比较在乎我这条命。”
将离还是不动。
“好了好了。”烬川抬首，三两下快速封住自身几道大穴，摊手道：“礼尚往来，我都封了，你还不动手？”
将离沉吟片刻，抬首封穴。顿时，神脉里流动的神力被抽走，封闭在丹田内府，周身传来一股无力感。
烬川露出一个满意的神色，“走吧。”
将离跟上。
在两人并肩而行的瞬间，烬川侧眸看了桑木一眼，桑木无声对视，而后悄悄后退，远离魔兵，朝另一个截然相反的方向而去。
红缘脚步微顿，看了一眼桑木离开的方向，而后面色如常继续前进。
明珠峰花团锦簇，才至山腰处便闻沁鼻花香。至山顶，繁花似锦入目，一片生机盎然。
至花园，烬川忽然停下脚步，侧身对后面的人道：“你们在此等候，本尊和将离进去便是。”
“尊主……确定？”红缘嘴上说着犹疑的话，面上却无丝毫担忧。
烬川头也不回道：“下去吧。”
经云峰。
止渊看着罗盘，长眉蹙起，“不对，魔族怎么从后山上？”
恰时，封尧推门而入，“收到明珠峰附近驻守的仙官消息……魔尊带着将离一行人上了明珠峰！”
“出事了！”梵月凌空出现，照旧一袭破烂短打着身，腰间常挂的葫芦酒壶却不知所踪，神情难得正经，“魔皇进了明珠峰，不见了踪迹，但我确定人在明珠峰，没有离开！”
“明珠峰……有什么值得那么多人过去？”止渊蹙眉道。
封尧沉吟片刻，眼眸瞪大，“幻术？是幻术！明珠峰有幻术！”
上次木清瞳便是被幻术藏在花园深处。
止渊鹰目瞪圆，大喝一声，“糟了！烬川要杀将离！仙官转移，支援明珠峰！”
“等下！”封尧忽然叫停，顶着众人不解的目光环视一圈，“魔尊什么时候动手不好，偏偏是此时？我反而觉得有点像调虎离山。”
仙兵主要战力在经云峰和寒侵崖，其余各处只有暗处的传信人，若一下子全都去了明珠峰，此时魔尊若在其他地方动手，只怕……
封尧仰头，长喝一声，“悬日！”
刹那间，黑金猛虎踏云而来，乖顺落在封尧脚边。
【人！】
封尧摸了摸悬日的毛，目光落在紧随而来的扶桑身上，含笑道：“悬日去主峰等着，扶桑去最高处看各处情况。”扭头看向止渊，“不要动兵力，我去救将离，这里……就交给您了！”
话音未落，封尧已然朝明珠峰方向跑去。悬日和扶桑行礼后也齐齐飞向各处。
微澜看了一眼，焦急道：“尊者，您……为何不拦着，万一魔尊在明珠峰，他不是自投罗网？”
止渊老神犹在，“本尊拦着，他就不去了？”随后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让他去吧，崽崽稳重多了，会见机行事的。”
微澜还是不放心，跟去了。
明珠峰，花园。
将离落后一步也踏入花园，在进入的那一刻花园木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他扫视一圈，“要在此处祭祀？”
“不不不！”烬川笑着摇头，“这里不是祭祀的地方。”
将离蹙眉，正要开口问烬川何意，就见不远处一片花墙后走出一道黑影。
黑影虎背熊腰，面容粗糙，身上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黑袍，唯有眉心一点黑印泛着金光。
“魔皇？”将离的目光从魔皇移到烬川身上，“何意？”
“何意？”烬川似听到天大的笑话，“还能有什么意思，当然是……杀你！”
烬川陡然暴怒，狰狞笑声似从胸腔喷出，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满是恨意，“将离，你当我傻子吗？明珠峰脚下藏匿的气息分明就是仙族之人！仙族是怎么提前知道消息来埋伏的！又是谁告诉了他消息！”
“你怀疑是我？”
“我不该怀疑你吗？”烬川胸膛剧烈起伏，“将离，曾经我很怀念我们在天境天的日子，那时你还在，微澜还在，他……也在，我们时常出去玩闹，偶尔带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梵月一起，我以为你我总该是有些情谊在的！可你为何要算计我！要将祭祀的消息告诉他们！你都要杀我了！我难道不该还击吗？”
将离神情分毫未变，“烬川，吾……不会杀你的。”
烬川冷笑，“怎么？一句都不争辩一下，比如……说是旁人诬陷你？”
“没意义了。”将离抬眸，一字一句道：“从你把魔皇带来这里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想再听吾的答案，你并不关心是谁走漏了消息，你想要的……只是杀了吾，你要吾……成为你开启祭祀法阵的祭品！”
将离是赤龙枪的主人，普天之下除了他无人能驱动赤龙枪，但却唯独有一个例外，那便是将离若死，他的血可以短暂驱使赤龙枪，虽只有片刻之机，但却足以完成法阵！
天下万物皆有弱点，将离哪怕是神也毫不例外。
他看向烬川手里被炼化的虚明镜。
虚明镜可照出天下万事万物的弱点。
将离生属冰，冰自水，水克火，却也被土所克。
恰巧魔皇便是这天下土属性至高之人，平时便能辖制将离片刻，更何况是如今封住大穴的将离。
烬川一笑，并未反驳，把虚明镜扔给魔皇，懒懒道：“交给你了，别让本尊失望！法阵还等着将离的血当祭品呢！”
说罢，便头也不回朝外走去。
烬川踏出花园的瞬间，本该花团锦簇的花园顿时被黑云遮盖，地面塌陷，出现一个巨坑。
将离和魔皇双双掉入深坑，生死不知！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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