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优秀毕业生！》Kael

114、突变

　　封尧足足给自己把了半刻钟的脉，一只手把完换另一只手，才确定自己没怀。

　　不用想也知道是将离故意的，打不到将离，便将悬日揪过来欺负了个够，直接将悬日吓得抱头鼠窜才罢休。

　　床头放着新衣，他穿好衣衫朝外走，只是有一段时间没自己束过发，赤红发带怎么都绑不好，弄烦了的封尧索性松松垮垮绑着，乌黑的长卷发垂落肩头。

　　踏出殿宇，外头人来人往，人人拉着一车黑乎乎的东西，分两拨，朝两个方向前去。

　　“你醒了。”

　　封尧循声望去，微澜信步而来。

　　“君上。”封尧颔首行礼。

　　“只你我二人，不必多礼，起吧。”

　　微澜难得脱下那身现代人的装束，换上一身广袖长衫，板寸变成飘逸长发，看着倒有几分天外神仙之感。

　　“我正要去找你，不成想你竟醒了。”

　　微澜带着封尧在一侧凉亭就坐，二话不说就搭上他的脉，沉吟片刻，才道：“剑心还是没有。”

　　封尧收回手，颔首，“虽易经洗髓，但修为始终卡在第五重天，上不去，不知是不是……”

　　“正常。”微澜不太习惯地扯了扯长袖，才道：“凡胎□□哪怕被天材地宝养着，也终究比不得仙体，再者身体不是最主要的，你最大的问题在神魂和仙灵上。当初苍龙渊之战你神魂伤得太重，又被西陵扯走一半，本就脆弱的魂魄更是雪上加霜。历代转机者仙灵天残，需得辅星相补，就如当年我与烬川一样，但……”

　　闻言，封尧垂眸缄默。

　　两人皆知未尽之语为何。

　　当年，江鹤白自杀身亡，辅星情伤心境不稳，加之被偷袭，又碎了命盘。

　　因而封尧的仙灵再次残破。

　　但伤易治，心境难补，命盘难宜。

　　宁泱的心结是江鹤白的死。

　　走不出画地为牢的困境，命盘永远也补不全。

　　封尧看着远处，忆及起死回生之法。

　　或许，还有转圜之机。

　　忽然，

　　“哎呀！”

　　只听远处传来哐当一声，车翻倒，黑乎乎的东西撒了一地，有一块还滚到封尧脚下。

　　“君上要命，小人……小人手滑了，没拿住。”

　　微澜摆摆手，“无妨，小心些便是。”

　　封尧捡起碎石，端详半晌，“炸药？”他环视一周，略微估算重量，心一提，“这得有几吨了，这是要干什么？”

　　“将离没告诉你他要炸山的事情？”

　　封尧摇头，“没，好端端炸山作甚。”

　　“还不是因为归苍玉的核被……”

　　“等一下！”

　　微澜的声音戛然而止，“怎么了。”

　　只见封尧忽然脸色大变，碾碎石头，一缕魔气从石头里飘出。

　　“魔灵！”

　　刹那间，微澜一个鲤鱼打挺猛地撑椅爬起，凑过来端详片刻，确认是魔灵后脸色难看，“炸药里面怎么会有魔灵？还是纯血的？”

　　“刚刚说这批炸药是炸山的？”

　　“一批炸山，一批被运到仙兵驻扎地。”微澜神色阴沉，“若炸开，藏在炸药里面的纯血魔灵会侵蚀在场的所有人！而炸药已经送去山林处许多了。”

　　纯血魔灵极难驱除，当初为宁泱驱除纯血魔灵还是用了无根果，但此处何来无根果，一旦爆炸，在场所有人都会被纯血魔灵侵入，短暂被控制。

　　将离、宁泱、梵月，已经无数仙官都在那里。

　　还有驻扎地的无数仙兵。

　　若所有人被纯血魔灵短暂控制而自相残杀，届时将不可想象。

　　“我去找将离，拦截驻扎地炸药的事情交给君上了！”

　　撇下一句话，封尧似一阵风般急忙跑出去，一路上他用玉佩传音给将离，但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回音。

　　他不敢停，只敢拼命朝前跑，心里期待着将离收到他的传音，千万不要炸山。

　　另一头，几个彪形大汉推着几车炸药停在仙兵驻扎地门口。

　　“这是什么？”

　　看守的仙兵上前一步揭开白布，见到白布下盖的东西后蹙眉道：“炸药？”

　　“哎，是上神吩咐我等送来的，这是文书。”

　　说着，就从怀里摸出一本公文。

　　仙兵接过来查看玺印，确认后递给大汉，“没什么问题，进去吧。”

　　“哎，好嘞！”

　　领头的彪形大汉朝后看了一眼，几个大汉对视一眼，推着车子进了仙兵驻扎地。

　　封尧拼命跑，终于看到微澜所说的山头，远处出现一片隐隐绰绰的身影，似是一群人，他气喘吁吁露出一个笑。

　　赶上了。

　　刚翻过巨石，他扬起手，喊道：“将……”

　　嘭！！

　　一道剧烈爆炸声传来，山体轰然倒塌，飞鸟惊厥，草木弯折，巍峨高山极速下坠，掀起一大片飞扬尘土，身影被黄沙掩盖，一片模糊。

　　他呆滞了几息，紧接着仿佛全身血液被抽干，面上血色尽失，惨白如纸。

　　“将离！！！”

　　封尧跌跌撞撞朝那抹若隐若现的身影跑去，许是太情急，刚走两步就重重摔在地上，掌心被蹭出血却浑然不觉，再次爬起朝黄沙弥漫处飞奔。

　　他脑子嗡嗡地，呼吸急促，眼眸死死盯着黄沙飞扬的地方，浑然不觉身旁出现的熟悉气息。

　　后背陡然贴上冰凉的胸膛，他被人从后背紧紧抱住。

　　“尧尧？你怎么来这儿了？”

　　将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方才他大老远听到封尧的身影，二话不说赶来，却见封尧摔倒在地，眼神呆滞地望着前面，他唤了好几声都浑然不觉。

　　“尧尧！”将离一把将人扯入怀里，他抚上封尧森凉的面庞，温柔道：“你看看吾，你怎么了？”

　　封尧似乎听不见他说话，五感封闭，眼神麻木呆滞，挣扎着要朝黄沙处跑去。

　　将离心一横，低头狠狠吻上封尧的唇。

　　终于，架在他胳膊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将离狠下心在封尧唇上咬了一口。

　　吃痛的封尧痛呼一声，眼神清凉清明，清醒过来。

　　甫一清醒，封尧浑身一凛，下意识去摸将离的脉，半晌后。

　　“你……你没中魔灵？”他看看将离，又看身后倒塌的高山，“炸药里面的魔灵呢？”

　　“谁告诉你的？”将离蹙眉看着他掌心被蹭破出血的地方，取了干净的帕子裹起来。

　　“你先别管这个！炸药里面有魔灵，还是纯血的，你们……”

　　声音戛然而止，只见人影被结界空罩牢牢罩着，山体崩塌的烟尘未透入半分。

　　“你……知道？”

　　见状，封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本不告诉你便是怕你担心，岂料兜兜转转还是让你仓皇。”将离拥着他，柔声道：“魔族从外破封印，难道会什么都不做？吾早就知晓他们在炸药里藏魔灵的事情，装作不知只不过是为了引蛇出洞，看看妖界藏了多少魔族之人。”

　　“那驻扎地那边？”

　　驻扎地，微澜赶得上气不接下气，却眼睁睁看着几个大汉推着炸药进了仙族驻扎地。

　　他赶忙要高呼拦下，却被一旁驻守的仙兵眼疾手快捂住嘴。

　　在那几个大汉转身前被仙兵拖走了。

　　“你谁啊！我有急……事？”微澜眨巴眼睛，“宝宝，你怎么在这儿？”

　　仙兵揭下面具，白了他一眼，“闭嘴！我来当然有事儿，别坏了上神的大事！”

　　——

　　这头，封尧听将离说完整件事的全过程才放下心来。

　　“那我传信给你，你怎么不回我？”

　　若是得了回信，他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吾回了的。”将离的声音听着有些委屈。

　　封尧低头一看，果然有，但他方才跑得太急，根本没注意。

　　真是一个天大的乌龙。

　　离人群还有几步，将离忽然停下。

　　封尧不明所以，“怎么了？”

　　将离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的手，道：“要牵。”

　　封尧目光一慌，“这么多人呢！”

　　“不管！”将离站在原地，大有一番封尧若不牵着便不走的架势，幼稚得像三岁稚童，低声道：“吾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封尧倒吸一口凉气，他最受不了将离服软，那仿佛他是什么天大的罪人。

　　“牵牵牵！”

　　二话不说，两人双手交叠，齐齐朝人群走去。

　　宁泱和梵月迎上来。

　　梵月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递给将离一个“不愧是你”的赞赏目光。

　　宁泱落后一步，指了指唇边，拼命忍笑。

　　封尧不明所以地抹了唇，轻微的刺痛唤醒他刚才的记忆，气得他悄悄狠狠瞪了将离一眼。

　　将离挑眉，表情无辜急了，笑道：“都是为了你好！”

　　封尧冷哼一声，别过眼去，不看。

　　妖王和鬼王带着神器归苍玉和白泽毫的核心逃入此山，但此山四通八达，一直抓不到人。

　　此番山坍塌一半，堵死其余出路，只留两条路，但两个洞口都有封印。

　　“只能兵分两路了。”梵月看着眼前三个人，“我得留下在外驻守，你们三个……怎么分？”

　　宁泱当即道：“要不……我一个人……”

　　“等下。”将离忽然截断宁泱的话，手指朝左边结界而去，岂料，还未靠近便被排斥，反而是右边的结界引着他。

　　封尧照样放手上前，却恰巧与将离完全相反。

　　左边引他，右边排斥。

　　宁泱和封尧是一样的结果。

　　梵月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神器气息分流了，左边的归苍玉想见封尧和宁泱，右边的白泽毫想见将离。”

　　封尧“啧”了一声，“小东西，见不得腻歪是吧？”

　　无奈，三人只好分开走。

　　临走前，将离叮嘱封尧双龙玉佩千万不能离身，才踏入右边甬道。

　　封尧和宁泱顺着左边甬道一路朝前，走了许久踏入一方石壁铸就之地，看着像是一个墓室。

　　墓室空荡荡，他们一踏入，身后的哐当一声关了，只有墓室另一侧开着一扇紧闭的石门。

　　宁泱上前一步，“阿尧，你退后，我来。”

　　玉骨利刃掷去，与石门相接的一瞬间电光火石，发出滋嘎声，火树银花，极为眩目。

　　轰的一声，石门轰然倒塌。

　　封尧走过去，觑了一眼玉骨刃，“一直没重做一把？”

　　宁泱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怀念，“他给我的，要重做也是他来。”

　　闻言，封尧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刚朝石门走了两步，就见门边闪现一片白色衣角。

　　是谁？

　　人影越过石门，露出容貌。

　　“将离？”封尧蹙眉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他们不是一刻钟前才分开吗？

　　将离嘴角挂着笑，走来，“吾也不知，从另一侧走进来便到此处。”

　　宁泱也走上前来，拱手，“上神！”

　　将离颔首。

　　封尧点点头，“这样啊，正好我有事刚在外面忘给你说了。”

　　“什么事？”

　　“我们回去后，你替我去一趟封灵台吧，有个东西一直放在那儿没人取回来。”

　　将离沉吟半晌，点头。

　　“封灵台之事不急，我们先往前走，找回核心要紧。”

　　封尧应下，刚走两步，忽地痛呼一声，捂着心口蹲下。

　　宁泱一惊，立刻接住他，将离也蹲下来。

　　“尧尧，你怎么了？”

　　“阿尧？”宁泱立刻给他传输灵力，蹙眉道：“你仙灵怎么忽然暴动了？”

　　封尧面容痛苦，“我也不知道，忽然就这样了。”

　　“先坐下！”宁泱当机立断，“你这样没法继续，我先给你调息。”

　　宁泱给封尧调息，许是感受到辅星的气息，没多久仙灵便安定下来，但封尧面色惨白，浑身没有力气，没多久便靠在将离肩上昏睡过去。

　　宁泱在一旁调息。

　　墓室万籁俱静。

　　将离看着身侧不省人事的封尧，拔出一把匕首，匕首寒光乍现。

　　一寸一寸朝封尧而去。

　　锋利的刀尖隔着衣物抵在封尧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