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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长陵 神秘黑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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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尧从噩梦里惊醒,入目是陌生的地方。
掌下是攒了金丝的锦被,手掌的伤有人给他重新包扎过了。
“这是……什么地方?”
门哐地一声被推开,红缘端着一碗药走进来,面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我还想着你何时才能醒,不成想竟这么快便醒了,我让厨娘做了些你喜欢的吃食,起来吃些罢。”放下玉碗,搭上他的脉,少顷后笑着点了点头,“这具身体终究还是弱了些,但只需好好将养,经脉一通便可修习了。”
封尧静静看着,“你到底什么意思?”
红缘面色一僵,把药碗放在他面前,“先喝药……”
封尧觑了一眼,没接。
“怎么……从前我做的东西你看也不看便会吃下。如今不过一碗治伤的汤药都不愿喝了?”
封尧不动,“我怕……里面又有让我爆体而亡的东西,死了一次……总该长长记性了。”
红缘面色一僵,而后若无其事放下药碗。
相顾无言。
“将离呢?”
红缘顿了顿,忽笑了一声,“果然只有提到他的时候,你才会有些反应。”
红缘深吸一口气,声音染上几分狠厉。
“死了!死在登天梯上,被万千魔兵踩踏!”
“不可能!”封尧胸膛剧烈起伏,“这绝对不可能!你骗我!”
“怎么不可能?你自己不都看见了?尊上亲临……若是从前的上神或许还有一战之力,可现如今的他不过一具半残之躯,哪里会是尊上的对手!”
“半……半残之躯?”封尧怔了怔,“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
红缘狐疑地望了他一眼,“这天下谁不知道……长华上神去了一趟天境天,折了大半条命在里面,自此神体被破,天残之躯神力骤减,如今能醒来几个时辰也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折了……大半条命??”
封尧震在原地,指尖发麻,耳朵有片刻的空鸣。
他想起封灵台时将离满身的血色,银白润泽的长发变得灰白苍老。
原来他是折了大半条命在天境天。
可天境天发生了什么,能让将离天神之躯重伤至此?
封尧手忙脚乱,忽地一把掀开被子下床。
红缘摁住他,“你作甚!”
“我要去找他!”脚刚一沾地便不可控地跪倒在地,封尧低头看着疲软无力的双腿,“你又给我下药!”
“你哪怕跑出去又有什么用!”红缘胸膛起伏,怒吼道:“阿尧!他已经死了!你听不明白吗!他死了……被尊上杀了!你这般折腾自己又有什么用!他又不会复生!”
封尧双目赤红,眼底满是血丝,撑地抓着旁边的柱子奋力起身,刚走两步,脚下踉跄再次摔倒。
摔倒,爬起。
摔倒,爬起。
如此反复数次,直到指尖渗血,双膝血迹渗透白袍。
红缘终于忍无可忍,冲过来一把将人从地上拦腰拽起。
“我说他死了!将离死了!”红缘暴怒道:“封尧!你就这么在乎他吗!”
封尧抓着门框,额间细汗打湿碎发,苍白的面容上,平静的眸底微微掀起波澜。
封尧浑身抖得站都站不住,说出口的话却如惊雷般阵阵作响。
“他若死了,我绝不独活!”
红缘怔在原地,想将封尧抱起的另一只手顿在半空,久久不动。
“你就……这么爱……在乎他?”红缘双唇哆嗦,忍着心口钝痛。
“是!”封尧双腿发抖,双臂紧紧抱着柱子稳住身形,发丝凌乱,喘着粗气道:“我爱他,我什么都能给他。心、爱、元阳、包括我的性命。”
刹那间,心头涌上的怒火将他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
红缘目眦欲裂,快步朝前两步捏紧封尧的胳膊,尖声道:“你把元阳给了他!”
元阳相生,意为永生永世神魂相融。
“是……不仅如此,我和他夜夜同床共枕、耳鬓厮磨!我被他弄得满身痕迹,弄得下不来床,我……”
“闭嘴!”
瓷瓶被劲风扫落,碎裂的声音让整间屋子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红缘胸膛剧烈起伏,双目猩红恐怖,面容扭曲。
封尧一把推开红缘,连退三步,掌心一转。
刹那间,一道绳索自红缘背后而来,将人牢牢捆住!
红缘闷哼一声,倒在床榻上,身体被捆住难以动弹,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你故意激怒我?”
封尧扶着柱子艰难起身,勉强笑了下,“红缘,你了解我的功法,我又何尝不了解你的。”
心密密麻麻地疼。
为何他们会走到如今这般田地。
封尧也在问自己。
“阿尧,别走——”
他深深看了红缘一眼,而后义无反顾地折身,朝外跑去。
封尧被下药,能用捆仙锁制住红缘已是用尽全部力气,他跌跌撞撞地跑,路过一个水果摊顺了一把尖锐的匕首。
没多久便听到外面魔兵找人的声音。
刚走两步,便见拐弯处有魔兵。
封尧环顾四周,急忙躲进一个黑漆漆的巷道。
听外面的脚步声渐远,才探头出去看,刚一动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面色一凛,握紧手中的匕首,心提到了嗓子眼。
“别出声,是我!”
封尧浑身一震,折身收起匕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悦华上仙的信带到了,自你重生归来我便收到了消息,而后红缘将你带走,我便一路跟到此处。”
“你怎知我何时重生?”
封尧自己都不知他能活下来。
暗色里的那道声音顿了半晌,“以后……以后你会知晓的。”
“多谢。”封尧颔首,而后倏然抓住蒙面人的手,“将离他……”
“还活着,你当初留在长华峰交给扶桑保管的忘川霜救了上神一命,只是……终究回不到从前。”
在天境天折了大半条命是千真万确的事,哪怕忘川霜保住了将离的性命,但依旧积重难返,不复当年冠绝天下。
封尧微微舒了一口气。
活着就好。
巷道尽头有一个密道,封尧跟着蒙面人穿过密道。
“那三清宗?”
“你昏迷被带走后,魔尊强掳了其他门派的五位大能,放干了那五人的血强行打开登天梯闯上了上天庭,上神重伤被赶来的稷南神君带回长华峰,元阳子也去了上天庭如今正与众仙殊死抵抗,唐槐胥重伤被我带走了,其余弟子都被当了祭品,死了。”
封尧脚步微顿。
密道的尽头竟是一片荒芜破败的逍遥宗,唐槐胥见两人过来,拄着拐杖走来。
“天象变了,上界……可能快撑不住了。”
两人齐齐望天,只见青天白日,天边却一片血红。
“我现在就回去!”蒙面人作势就要走。
封尧一把拉住,“不行,你不能去!”
“我不去怎么行?数十万年过去,魔尊功力大涨,连上神都不是他的对手,上天庭被攻破是迟早的事情。”
“正因如此,你才更不能去!”封尧摇头,“魔族侵入上天庭已然无法阻止,但你是我们最后的筹码!你绝不能暴露!”想了想,道:“我去!我去阻止!”
“可你怎么上去?”蒙面人道:“你现在凡胎□□,受不住上天庭的仙气,会被净化的!”
一时,两人齐齐陷入沉默。
“小崽子,这是宁泱走前让我留给你的。”唐槐胥从怀中掏出一块纯白的玉佩,“他说你看到这块玉佩就会明白一切。”
双龙玉佩!
如久逢甘霖,封尧小心翼翼地接过玉佩,摩挲着熟悉的纹路,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他强忍着泪,折身朝蒙面人道:“有了它我哪儿都能去,上天庭交给我,有另一件事需要麻烦你。”
*
有双龙玉佩护体,封尧安全无虞地落在南天门,入目满是尸体,仙兵的血染红了玉阶。
越过重重尸体,快走到北三门时脚步一顿,听到远处不绝于耳的厮杀声。
封尧戴上面具,片刻不敢耽搁朝北三门赶去。
北三门乱成一团,仙族魔族尸体交错倒下。
宁泱折扇飞转,如劲风旋转而过,顷刻间便取了朝他逼近的数位魔兵的性命。
又是一波魔兵袭来,宁泱升起结界阻挡,可顾得了前面顾不了后面,背后却陡然被偷袭。
结界碎裂利剑即将刺入后背的前一刻,一道身影落在背后,替他挡掉偷袭。
风吹得宁泱睁不开眼,但辅星与转机者的默契已非常人可比。
“封尧!”宁泱惊喜道:“你来了!”
他们背对背,共同御敌。
“收到了玉佩,怎能不来?”
双龙玉佩蕴藏的神力足够封尧短暂打通经脉。
“不对,你快去金殿!魔尊要强闯上清境和天境天,上神刚被救回来,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他撑不了多久的!”
“我走了,那你呢?”
封尧一脚踹开一个魔兵,扭过魔兵手腕,利刃调转方向,毫不犹豫插进魔兵胸膛!
“我撑得住!你快去金殿!绝不能让魔尊闯入上清境,否则神族的根基就毁了!”
宁泱掌心一动,长陵剑出现在掌心。。
宁泱虔诚地举着长陵剑,道:“封尧!这是你的本命神器,我将它从逍遥宗带回来了,但长陵脾气随你,倔得要命,我始终不能动它分毫,能带出来只怕也是沾了你的光。”
长剑剑刃闪着银白寒光,剑柄呈血红色,熟悉的纹路几乎让封尧一眼就认出这是他当年留在逍遥宗的长陵。
指尖落在长陵上。
刹那间,长陵似嗅到故主气息,剑身疯狂抖动。
“阿尧!它永远属于你,那你……愿不愿意再次执起它?”
愿不愿意放弃来之不易的安定,
重新踏入重重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