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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庄园有诡(九) 他住我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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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小姐垂睫看着指尖丹蔻,满意地来回翻看欣赏,良久后,她才弯起嘴角,投来明媚热烈的目光:“我的手……好看吗?”
那双手确实好看。
养尊处优的嫩白手指染上几抹艳丽的红,勾勒出的,却是危险到近乎肃杀的气息。
“可惜,时间久了,颜色难免会变得黯淡无光。”薛家小姐发出缠绵的叹息,“只有赶在它还新鲜温热的时候,色泽才是最完美的。”
话音刚落。
宛照脖颈骤然一紧。
一道红绳凭空勒了上来。没有实体,色泽殷红如血。宛照尝试着伸手去触碰,却像抓了团空气般从中穿过。
她看见司野的脖颈上同样横着一条红线,像是渗血的断口在皮肤上红得触目。
这是死亡诅咒。
“玩个游戏吧。”薛家小姐笑盈盈地捧起脸颊,“游戏的名字就叫——只能活一个。”
宛照抬眸。
匕首从袖口滑落至掌心,又在她指尖灵活地挽出一个漂亮的刀花。
刀面翻转,折射出一抹微弱的亮芒。
白光一现。
宛照没有丝毫犹豫,快狠准地朝司野的咽喉划去。
一只充满恶意的厉鬼是不会有任何信誉可言的。
在薛家小姐愈发愉悦的目光下——
两人视线交错。
司野脚下拧转,那一刀贴着他的颈侧掠过,却没有伤他分毫。
直到司野的后背擦过宛照的肩膀,两人在呼吸间完成了位置的变换。
八根银白色蜘蛛械足从司野后腰处破空而出,猛地朝薛家小姐的方向刺去!
薛家小姐戏谑的笑容微微收敛。
她勾动五指,数道红绳从指尖激射,仿若一条条张大了獠牙的阴毒长蛇,它们一旦触碰到活物,便会瞬间缠绕而上、收紧绞杀。
几颗赤红眼珠同时转向。
电光石火间,司野的械足已经穿透薛家小姐的四肢,薛家小姐身形未动,红绳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司野连同他的械足一起捕获,而赤红眼珠射出的光柱从斜上方贯穿而下,又牢牢钉在了薛家小姐的胸口。
三方形成牵制的平衡。
“常规的攻击手段是杀不了她的。”宛照开口。这点,她已经在纸扎女人身上尝试过了,镜子形成的幻境在下一秒就会重新凝聚。
除非摧毁掉喜宴的根源。
或者,请薛家小姐按照历史的走向,再死一次。
“古宅里一定还有过去的拼图。”司野偏过头来,他目光落在宛照身上,剩下的未尽之语,就都在那双眼里了。
——“去吧,这里交给我。”
宛照点点头,转身离开。
方家的焦尸原本蛰伏蜷缩在漫天飞舞的纸钱中,显得十分安静,这会儿倒是开始活跃起来。
它们摇摇晃晃地直立起身子,随着胸膛起伏,黑色皲裂的碳灰下隐约亮起星星点点未灭的火光。
宛照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喷吐在阴寒的空气中,竟带着一股压制不下的炙热。
此消彼长。
或许……可以试试驱虎吞狼。
绕开那几具焦尸,宛照朝内院的另一侧跑去。
之前在红色空间的时候,代表方家的木偶司野就是从那边过来的,循着他的方向,或许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
当红色光柱纵横交错的亮起之时,这片空间弥漫的恐怖侵蚀力才总算微弱下来。
王队察觉到躯体的白纸化程度没有再加重,便将破损到几乎只剩下骨架的菜罩收了回去。
他朝向漩涡所在的方向,目光凝重。
那里是古宅的核心。
“迷障异变……”
一定是有人触发了关键!
两个年轻人的身体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白纸化,大片白惨惨的色泽从皮肤下渗透而出,但好在不影响行动,暂时也没有生命危险。
王队心下微沉。
“都跟我走。”他很快做出决定,“前进虽然危险,但逃避,绝对不会是生路。”
另一边,夏知书也收回了自己的长发,她绕到妹妹看不见的身后隐匿起来,只留断裂的黑丝落了一地。
两拨人不约而同地朝着核心区域奔去,脚步声在九曲廊桥上渐近,最后在拐角处迎面相撞。
寸头男明显一个急刹。
待他看清贾壮那颗狰狞的光头后,本能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诡、诡诡诡诡……诡……”
王队隔着几米的距离遥望素素,脚步只是略微停顿,便继续朝他们靠近,直到他站到素素的跟前。
“这片迷障目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王队开口,“所以,合作吧。”
这样才能将胜利的筹码加到最大。
素素没有说话,只是略微偏过头。
随后她笑开,两颗虎牙在嘴角若隐若现。
“好啊。”
尘埃落定的两个字,让神经紧绷的王队终于松下肩膀。
“这一路走来,看到花圈上写着的都是方家人的名字,可今天死的不是只有新娘么?”
素素背起手,转身朝着摇曳的白灯笼扬了扬下巴:“正好,大家一起过去看看,是个怎么回事。”
王队没有接话,只是默契的跟上。
余光里,焦尸正朝着他们逼近。
它们从走廊拐角、林间花丛一点点探出枯瘦的身子,每一步动作都带着关节咯吱作响的卡顿。
包围的速度并不算快,却巧合般地露出一个缺口的破绽,像是在指引着他们往既定的方向前行。
“那里有个坟堆!”
小胖子眼尖地瞧见,不远处洒满纸钱的地方隆起了一个小土坡。
土坡上横七竖八、过分潦草地插着几块墓碑,木质材料早已腐朽,粗陋地像随处遗弃的废柴,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长满杂草。
“这片区域已经是属于下人生活居住的后院了。”王队蹲下身,快速扫过墓碑上模糊的字迹,“既然是方家葬礼……他们的尸体,为什么会埋在这里?!”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这后面有字。”贾壮绕到坟堆后方,用衣袖擦去墓碑上厚厚的浮灰,上面的刻字才逐渐显现。
那划痕极深,每一笔都像带着最恶毒的诅咒。
【贱民永远都别想着跨越阶级。】
【赘婿?娶回来的玩物而已。】
【你的学历、知识、样貌,都不过是给物品赋予更好的价值和包装。】
【因为薛家需要一个孩子。】
【方志明!你敢害我!!!】
最后的几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贾壮的脑袋上,耳膜嗡鸣,连带着整个视野都充血变成了血红色。
“为我方家正名……”
若有似无的声音从所有人的耳畔吹过。
小胖子一扭头就看见贾壮七窍流血的模样,一整个惊吓过后顿时连扯带拽的把人拖回来,鬼哭狼嚎:“壮——”
“闭嘴吧。”贾壮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没死呢。”
小胖子“嘿嘿”一笑,搓了搓手:“不过,你们听到有人说‘为方家正名’的话了吗?这是什么意思?”
“方家想要对抗新娘。”
夏知礼盯着这座被遗忘的荒坟。
“所谓正名,恐怕……是要让这些牌位,入主正堂。”
……
宛照进入代表灵堂的白色空间后,便隐隐约约听见四周有恸哭的哀乐。
在声声悲泣中,又似乎夹杂着狂笑、愤怒、恐惧、绝望,所有极端的情感杂糅在一起,在这一刻全部涌进了宛照的大脑。
同频共感。
她仿佛看见了几段过去的画面。
。
‘哈哈哈哈,还是明小子有出息啊。’
画面里,脸上笑出一朵菊花的老人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薛家可是高门大户,我们方家也是要沾你的光跃升到上级阶层了。’
一屋男女老少眉目间均流露出喜色。
‘他’拱手作揖。
‘志明定不负大伯重托。’
。
‘您是客人,不该来后厨的。’薛府家仆将新鲜的果篮递给‘他’,没有表情的脸上只剩下空洞的麻木,‘这些都是大小姐爱吃的水果,快点送去,不要让她等久了。’
‘好。’‘他’走出去几步又回过头,‘我听说,昨天……又有下人死了?’
家仆沉默半晌:‘客人,听我句劝,不该问的别问。’
‘旧的秩序早已被推翻,我只问你,想获得真正的自由吗?’
。
细雨蒙蒙。
山间孤坟前,‘他’锄掉杂草,为两座墓碑插上鲜花:‘爸,妈,我很快,就能替你们报仇了。’
。
“薛家祠堂,烧族谱……”
宛照恍然听见耳畔有人这么对她说。
再次回到喜宴的红色空间,宛照目标明确地直奔祠堂,薛家族谱就放在最显眼的地方,由精致的漆花木盒盛在供案之上。
同一时刻,素素一行人也在焦尸的包围护送下,来到了白色空间里的祠堂。
焦尸没有跟进来。
他们似乎被看不见的屏障阻挡在外,只能挤压在门口,用黑洞洞的眼眶死死地盯着他们。
两方空间坐标重叠。
静待仪式完成。
宛照拿出族谱,蜡烛的火苗在指间跳跃。
素素抱着木牌,同所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下一秒,宛照灭了烛光。
就这么着急登堂入室……
“怎么瞧着,你也不像是好人呢。”
素素、知礼、小胖子、王队、寸头男、年轻人心有灵犀地举起木牌,而后重重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贾壮郑重地把木牌放在了供桌上。
贾壮:“……?”
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