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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庄园有诡(六) 叽里咕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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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队。”表哥眸中震惊之色一闪而逝,他话到嘴边良久才喃喃出口,“异度空间有出现过场景更换的情况吗?”
“档案资料中没有相关记载,但,迷障与迷障之间向来维持着平衡共存的状态。”王队目光扫过墙壁上装饰用的红绸,话语间些微停顿。
除非……
他想到一个可能。
“除非我们身处的地方,存在着两个大型迷障。”王队眯起眼,“并且它们体量相当,是相互碰撞、融合、吞噬的对立关系,而场景的突然切换,则说明当前是另一个迷障占据了上风。”
“两、两个。”中年人不明白,只是握着寸头男的手微微哆嗦,“那我们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吗?”
“有机会!”王队沉声,目光灼灼,“如果两方都在削弱,迷障的‘规则’必然也会衰减,这就留给了我们喘息的空间。”
中年人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他没再说出什么话来,但至少不会这么害怕了。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遵循喜宴的规则,客人,贺礼。”
……
“……我们也要贺吗?”
中式古宅二楼,贾壮焦躁地在廊道里不停地折返走,“可三楼楼梯一直在鬼打墙,我现在完全联系不上宛照!她和那姓司的不会有事吧?”
有事吗。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素素默默转过头:“哎,难道我们看着就比楼上的两位命硬吗?”
贾壮一拍光头:“……也对。”
“就和平时一样当个副本下吧。”夏知礼轻轻抚过身侧的雕梁画柱,指尖下传来的,却是与庄园截然不同的阴寒悲怨气息。
十分危险。
“虽然说着要独当一面,可宛照在这里的话,还是会忍不住想去依赖她。”
夏知书朝妹妹耳畔吹了口气。
“姐姐?”
夏知礼偏过头,语气中染了些被逗弄之后才有的无奈笑意。
夏知书一左一右地飘到房间角落,掀开那边的遮挡物,一颗颗大眼珠子们顿时咕噜噜噜地滚了出来。
它们弹跳几下,而后齐刷刷地转向在场的众人。
这是宛照的眼睛。
“也不是全然没有联系。”
“她在,看我们。”
大概是回应夏知书说的话,赤红眼珠们开始一眨一眨,此起彼伏的宛若星星。
小胖子皱着眉头龇牙咧嘴地看着。
但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奇迹般地安定下来。
宛照也终于将注意力放回到这间红色婚房当中。虽说是幻象,但这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有着时间的痕迹,像是真的有人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一样。
她还在床底的小木盒里找到几封信件。
信纸有新有旧,但木盒的主人始终将它们保存地很好。
“姐,亲启。”
宛照一张张拆开。
【这是我留洋的第一年,一切安好。这里有琳琅满目的商品,还有高耸的摩天大楼,我在这里学到了很多新的知识,附上照片。勿念,薛华婉。】
【国际局势虽然动荡,但并没有影响到我的生活,姐姐不必忧心。听母亲说父亲给你物色了一个夫婿,背景干净家世清白,你有见过他吗?现在可都主张自由恋爱。】
【看信中姐姐与未来姐夫感情日益深厚,我亦感开心,好在夫家入赘,日后归家也能天天见到姐姐。】
【听闻姐姐婚期将近,我已准备动身回国,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我已经在船上了。】
宛照合上木盒。
这不是幻象,这是过去的投影。
住在这样的一座古宅里,薛家祖上必定也是高门大户。
而她现在的身份,是薛家大小姐。
身后房门悄无声息地被推开,纸扎女人端举着盖着红布的托盘走了进来。
“敬收——客人贺礼~”
戏腔在偌大的房间里回荡出一种空灵的鬼感。
宛照掀开红布,发现里面陈列的也不过是些诸如手表、手镯、皮带、戒指的随身物品。
一看就是刚从身上新鲜扒下来的。
贺得很匆忙。
宛照停顿片刻后伸手接过,下一秒,在纸扎女人黑洞洞的笑容中,所有贺礼骤然化作外圆内方的压口冥币纷纷扬扬而下。
喜宴贺丧……
一抹淡淡的灰败之气顿时如跗骨之蛆萦绕在宛照身侧,这是:“死亡规则?”
灵感越高,她能感知到的东西似乎也越多了。
纸扎女人笑容越扯越大。
嘴角裂到耳根,双眼也变成黑色的弯月。
它在等宛照的反应。
而若要求角色扮演,被从小培养要求才情与礼仪并的重高门贵女会做出什么反应才不会违背她的性格呢……
宛照抄起托盘爆扣在纸扎女人的头上。
纸扎女人还站在那里,但大半个身子都从腰口处凹陷了进去,许久,它忽然抽动了一下,带着怨毒的目光如充气娃娃般又饱满了回来。
宛照拔下发髻间的发簪上前狠狠扎在了它的脖颈处。
性格重要吗?
“在这个时代,主家对仆家依然有着绝对的生杀大权,而我是薛家大小姐。”宛照轻声说道,簪尖又往深处送了一寸,“所以,你该死了。”
话到此处,被发簪刺穿的纸扎女人伤口处顿时溢出汩汩鲜血,它真的就像活生生的人那样软软倒地。
#舒服了#
宛照把它塞到床底。
她指腹捻过簪尖的血渍,然而红色已经完全浸润了纸扎的发簪,一抹灰色从上面溢出,阴寒之意愈重。
死亡规则叠加两层。
喜宴杀人是不太吉利。
宛照垂下眼,将发簪一点一点重新插入到发髻之中。
婚房依然无法离开。
之后又过了许久,宛照才见另一个纸扎女人推门而入,它手里同样端举着个托盘,里面呈放着一副红色的卷轴。
旁边笔墨俱全。
“一堂缔约~阴缘——永结~”
是婚书。
宛照不语,只一味地抚摸簪首的花卉。
“……”
要不连这个也刀了?
就在宛照思考着要不要来个婚宴发疯、自灭满门的时候,古宅堂院内,七位客人和四个‘诡异’正挤在同一张圆桌上,气氛微妙地凝重。
欢庆的鼓点和唢呐一直在响。
红毯那头的喜堂始终空置。
收取贺礼的纸扎女人在指引他们入座后就已经离开,可整桩婚事的正戏,似乎迟迟没有要开始的迹象。
王队、表哥、海王警惕地把三位普通人护在中间,寸头男坐在贾壮对面,顶着他的目光汗流浃背。
没有人说话。
双方都很紧张。
#一个怕诡#
#另一个也怕诡#
王队斟酌了许久的措辞,才一字一句慎重地对着素素开口:“庄园的尸体失踪案我们一直在跟进,当前已完成一楼的线索核查,但要找到眉目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好正式的回复。
素素仿佛周身班味嗷一下就上来了。
“我可以给你宽限,在喜宴结束之后再继续我们的委托。”素素笑眯眯地打断王队的话,用指腹推着一颗圆球到他面前,“不过,凡事都有代价。”
她松开手,那颗白色的圆球顿时像有自主意识一样滚上前,翻出里面红色的虹膜。
“眼睛!”寸头男脱口而出,下一秒就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表哥骇然地看着桌上鲜活的眼球,这一刻,少女喊着‘血红色眼睛’的场景和那夜翅膀上张开如煌煌辉月的一幕彻底重叠在了一起。
“这是……庄园主人的眼睛。”
“你们可是她标记的猎物。”
素素朝着王队扬起嘴角,两颗虎牙在里面若隐若现。
王队后背紧绷,却在四位庄园诡异神秘的微笑中暗自松了口气。
猜想正确,这片区域所在的两个迷障果然属于对立关系,而只要双方力量僵持不下,那他们就是相对安全的!
王队慢慢地朝赤红眼珠伸出手,还没等触碰到它,眼球忽然自己动了。
它一个蹦跳跃上王队的手背。
接着下方生长出七八根细长的触手,潮湿黏腻地一路游划着在他肩膀处扎了根。
这是活生生的诡物。
更是来自于庄园未知的那个存在。
王队另一只手在桌子下的膝盖处一点点缩紧,半边身子是麻木的,仿佛浸泡在初冬的湖水里,有阴寒的气息在源源不断地渗透进骨髓。
他缓缓吐气。
进入异度空间的第一课,便是要直面自己的恐惧。
这时,同桌的四位诡异忽然齐刷刷地将目光聚集在前方。王队跟着侧过脸,看见一个纸扎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喜堂的中央。
“吉时将到~新娘却不见踪影,这该~如何是好哇——”
纸扎女人唱完这一句就彻底不动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中年男人结结巴巴的开口,“要让我们帮忙找新娘吗?”
“恐怕……的确如此。”海王沉声道,他敏锐地察觉了某种变化。
鼓点和唢呐在纸扎女人出现后就陷入了沉寂,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戛然而止,连呼吸也被突如其来的安静所吞没。
宛若暴风雨前的宁静。
寸头男不死心,他嘴唇动了动,继续追问:“如果没找到会怎么样?”
“你不会想知道的。”
海王缓缓开口。
“第一个死亡剧情,触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