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悼亡天使 后来才记起 ...
-
【曼曼、□寸□目目，不丿□□】
慢慢闭上眼睛，不必抗拒。
【㠯、着□戈□ぺ】
跟着我念。
是呓语。
几乎是第一个音节响起的瞬间，宛照就用「迷障」笼罩住了整艘「时间轮渡」。
【䒤け□□彡啬】
旧世界的墙。
【冃东□㐁、在□□目伱……】
有东西在看你。
她听见无数的声音在嗡鸣，那声音由远及近，一层层相叠加，高昂的、低沉的、尖锐的……好似有千百万张口在同时吟唱。
【伱攵□不、□靑】
你数不清。
【門后冃东□㐁、在と寺伱】
门后有东西在等你。
【祂□□在と寺伱】
它早在等你。
【——毋□ㄌ□□□！！！】
突然，像在安静的教室里有指甲划过黑板。
一道高频波段如一根长针猝不及防地捅入宛照耳膜直击大脑。
宛照猛地捂住耳朵。
可声音还在！
它们似乎并不依赖于操作繁复的‘听’，而是以更加直接的方式绕过所有器官，响彻在灵魂。
宛照恍然间理解了。
【你看。】
【光里的东西不看你。】
【你走过的土地没有你的脚印。】
【没有别人的呼吸只剩你的呼吸。】
宛照的意识被冲刷着、拉扯着，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牵引着向上拔高。
垂眸，下方河面大大小小的漩涡在碰撞中互相吞噬，形成水天相接的海龙卷。
过去、现在、未来，都在破碎。
船身也在漩涡强大的吸力下变得更为颠簸。
这时，船体猛然偏移，船舷一侧几乎要贴近汹涌的水面。
巨浪拍打上来，宛照看见自己的身躯在甲板上一个踉跄……但终归是站定了。
再抬眼。
上方的精神体轮廓在宛照灵魂的感触下逐渐变得清晰，她好像看见千百张漩涡状的嘴如星云转动。
一圈又一圈。
一圈又一圈……
【你不属于这里。】
【你不属于这里。】
随着呓语的加深，那些漩涡也如同宇宙的黑洞，带着吸纳一切的深邃。
连带着宛照的思绪也变得混沌起来。
大大小小的漩涡似乎组合成了一张张人生百态的脸。
她好像看见了很多人。
又好像什么也没看见。
身后，司野在不顾一切地朝她奔来，他嘴巴一张一合，宛照却怎么也听不清。
【你早该走到这里，走到这里你才是你。】
【你早该走到这里，走到这里伱才媞伱。】
【你早该走箌這裏，辵箌這裏伱才媞伱。】
【伱早該辵箌這裏，辵箌這裏伱才媞伱。伱早該辵箌這裏，辵箌這裏伱才媞伱。伱早該辵箌這裏，辵箌這裏伱才媞伱。伱早該辵箌這裏，辵箌這裏伱才媞伱。伱早該辵箌這裏，辵箌這裏伱才媞伱。伱早該辵箌這裏，辵箌這裏伱才媞伱。伱早該辵箌這裏，辵箌這裏伱才媞伱。伱早該辵箌這裏，辵箌這裏伱才媞伱。伱早該辵箌這裏，辵箌這裏伱才媞伱。伱早該辵箌這裏，辵箌這裏伱才媞伱。伱早該辵箌這裏，辵箌這裏伱才媞伱……】
呓语传递的信息毫无预兆地炸裂开来，信息洪流一刻不停地往宛照大脑里面强灌。
视野瞬间浮现一片猩红。
又有七彩霞光相随。
宛照掐着掌心，下巴一点一点一点一点抬起，死死地盯向天空庞大的精神体。
以目而视。
灵感与抗性在这一刻再度飙升。
1003……1258……1576……2046……2943……
疯狂的呓语就像一块磨盘，将灵魂的形状碾压异变成向上生长的弧度。
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宛照想要逃避，内心的冲动却在引诱着她去拥抱更加瑰丽诡谲的世界。
【莪早該辵箌這裏，辵箌這裏莪才媞莪。】
“照照！”
灵魂的嘈杂陡然一轻。
宛照看见小A振动着翅膀从她头顶掠过直冲云霄。
狂舞的黑发阻挡了视线，一片洁白的羽毛却飘然落入掌心。
“照照！你快离开！有我的羽毛在，不论你去到哪里，我都会找回来的！”
这一刹那，宛照脑海里蓦然闪现一个破碎的画面。
也是有这样一片羽毛穿过半开的窗户，在阳光明媚、暖风和煦的日子，命运般地落入她的掌心。
身体好痛！
记忆的片段似是打开了什么密码，有鲜活的血肉想要从肩胛骨处破体而出。
火焰炙烤、钝刀刮骨。
与那一处滚烫的疼痛相对应的，是指尖无力而泛白的冰凉。
“照照！”
这一声唤回了宛照的片刻清明。
是司野。
他握住她手腕又与她十指相扣的手掌柔和而坚定，是宛照所有感官都在尖叫呐喊中唯一能感受到的温度。
宛照回握，重新看向这片时间长河。
漩涡在缓慢凝固，一只又一只赤红的眼瞳从黑洞般的深处睁开。
它们望向天空，目光凝聚而成的红色光柱纵横交错，锁住了所有动荡。
小A张开的三对翅膀遮天蔽日。
宛照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这一切。
覆盖在它身上所谓的羽毛是一根根烂肉中生长出来的白骨，细细密密的触手盘绕其上，蠕虫般地贪婪摇曳。
中心，一颗巨大的眼球偏转过来，眨了下眼。
＃白毛红瞳＃
。
不对。
宛照：“……”
这是个什么东西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从身体疯长而出的血肉和灵魂中仍在回荡的杂音中汹涌而来的疼痛就瞬间冲垮了这胡思乱想。
宛照招出「时间轮渡」的轮舵。
绵软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握紧，积蓄力量然后猛地转舵！
船身偏移，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前进。
漩涡和红色光柱布满了整片河域。
宛照将速率提升到最大，飞剪型的船头蛮横地破开水面，在仅存的夹缝中颠沛航行。
混乱区域在身后逐渐远去。
宛照转舵。
再转舵！
最后一次满舵打死，「时光轮渡」漂移进了其中一条支流。
宛照停港、静默。
……
无法观测的精神体没有再跟上来。
宛照才堪堪松开紧绷的神经，被刻意忽视的感官便瞬间释放。
犹如洪水泄闸，冷汗一下子布满宛照的额头，乌黑的碎发丝丝缕缕黏着在脸颊上，嘴唇的血色也淡了几分。
她不会叫。
只有抱住自己蜷缩起来，好像这样痛感就会削弱几分。
“……照照！照照！”
耳畔急切的声音在加大。
“——宛照！！”
宛照很安静，埋住脑袋的臂弯又紧了紧。
司野抿起嘴。
他起身后退半步，环绕半圈后很快将目光锁定在宛照的后背。
那里右侧的肩膀轻微鼓起，被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撑开皮肉，肌肉拉扯撕裂，血液便透过衣物隐隐渗出。
极高的基础属性在这一刻反倒成为了枷锁。
司野走到宛照身前蹲下，他伸出手臂，连同腰椎舒展的蜘蛛械足一起，将宛照轻柔地环抱在当中。
随后一根械足微微抬起，锋利的刺突拂过，划出一道浅浅的缝隙。
……它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莹润的肱骨从这条缝隙中撑开，向外延展出数米长的轮廓。
而后血肉又交织着缠绕上来，连同白色‘覆羽’一起，一路铺展到尖端。
海风吹过。
这只横亘在甲板上空的翅膀终于完全露出了它的全貌。
十几米的翼展。
美丽又窒息的压迫。
忽然，司野看见羽面上裂开了一道道细如发丝的缝隙。
紧接着十数只眼睛便睁开齐刷刷地望向他。
叽里咕噜。
叽里咕噜。
那是赤红眼珠在转动的声音。
只是简单的注视，司野却有种被天敌盯上的毛骨悚然。
好在这样的凝视并没有持续太久，赤红眼珠便缓缓转了回去，羽面上的裂缝也在一条条合拢。
巨翅顷刻尽数收敛。
司野听着她平缓下来的呼吸，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他搓搓宛照的脑袋。
——爱人复活！
宛照的确是有一点死了，虚弱、疲惫，也不是很想动，于是干脆吧唧一下倒在地上。
“……！”
司野简直是手忙脚乱的把宛照捞起来。
捞起来后，被司野架着的宛照继续她面无表情的思考。
她体内的羽翼究竟是从何而来？
记忆的陌生，对应的竟是灵魂上的熟稔。
又或者说……它在。
它一直都在。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司野忽然开口，他嗓音低哑，带着心有余悸的轻颤，“我不想问，但又没办法假装视而不见。”
一切都太快了。
「方舟」动荡、「迷障」铺开、小A离去，有什么恐怖在降临，还有隐藏于血肉中圣洁与诡谲的单翅……
“照照，我们的敌人，究竟是谁？”
宛照：“……”
问得好。
她甚至都不知道死手在废土城市里捡回来的机器人是个什么东西！
宛照不由拿出小A落下的羽毛。
……它有生命。它是活着的。
就像体内的翅膀，相似同源，却又不尽相同。
「观测」
【悼亡天使的羽毛。】
宛照：“……嘶。”
不仅听起来中二，这起名方式怎么还人里人气的。
她继续往下看注解。
【来自■■■的■■■■种族。】
【别管我以前叫什么，总之现在，请叫我悼！亡！天！使！】
明白了。
是小A自己取的。
这网上冲浪的速度倒是挺快。
“或许只有等它回来，才能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了。”宛照缓缓说道，“我一定是，遗忘掉了很重要的记忆。”
她想起余师傅的笑：“六月的三十日至七月的二十三日，你受到了惊吓。”
她不记得。
想起夹缝中落着的纸条。
【明明是陌生的情景，却觉得好像之前发生过一样。】
【这真的只是错觉吗？】
是她的字迹。
她不记得。
「多世界诠释」。
「既视感」的来源。
……不。
不是忘记。
“是我的记忆被重置过。”
“这个世界的时间……被回溯过。”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悼亡天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