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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废土安全区（十二） 玩完电脑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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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子所在的车厢内堆满了四方箱，外壳皆是哑光不透明的灰色金属材质。
看不见里面。
但宛照可以通过视觉感受到它们自身所散发的冷硬。
仿佛里面装着的不是末世中代表希望与柔软的婴儿，而是一件可以随处搬运的廉价货物。
这里面……真的会是婴儿吗？
宛照还没来得及细想，注意力便被拉回到当前的战场。
这里到处都是遭遇战。
一墙相隔的地方。
三名异教徒刚从拐角处闪出，就恰巧与经过的两名守卫碰上，几乎是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异教徒猛地甩出金属圆球。
圆球在空中闪了两点红光，刹那间，周围所有的物件都陷入了恐怖的内爆坍缩。
就像是有无形的手将整张纸瞬间揉搓成团，阻挡在玩家前面的砖墙也被这股力量牵引着碾成粉碎。
众人的身形也彻底暴露在异教徒的视野当中。
司野率先一枪打穿了对方的手。
本要抛掷过来的金属圆球力道骤然衰减，垂直跌落在地。
三名异教徒还没来得及露出惊恐的目光，就被一股巨力挤压着变成一团血淋淋的肉球。
而坍缩的范围还在扩大。
脚下的地基出现巨大的空腔，失去支撑的建筑在倾斜到一个临界点后……
轰然崩塌。
倒下的巨响和漫天尘土吸引了异教徒和守卫的注意，开始有脚步声朝着这边急促奔来。
未见人，先见穿梭的激光射线。
宛照偏过头，只见一道射线穿过前方掩体，从她眼前掠过，又在身后的墙面切割出一条透光的缝隙。
再下一秒，整片墙面就被射成了筛子。
血水混着烧灼味从墙角溢出，又顺着沙石流淌至脚边，宛照抬眸，正正巧撞进一双猩红的眼瞳。
没穿灰色制服，是异教徒。
司野从背后伸出蜘蛛械足。
幽蓝寒光一闪而过，等残影凝实，锋利的刺突已经插进镂空墙体，将那只眼睛，连带着他的大脑一起，蛮横地捅了个对穿。
再拔出来时，械足已优雅地收起，上面依旧光亮，不沾染任何血肉。
“异教徒……呸。”贾壮吐了口唾沫，他甩开双臂，两手处肌肉向前延伸凝固成黑色弯刀，“可不能让这帮没人性的占了上风。”
零星的守卫也发现了他们。
视线转了一圈后：“逃狱、逃狱、逃狱、逃狱、劫狱、劫狱、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
得出结论——
“杀。”
“……靠！”贾壮骂的很难听，他抡起镰刀冲过去，双手劈砍出血雨淋得一身腥红。
女人的「减速」和阴柔男的发簪也在发力。
异教徒、守卫成片成片地倒下。
还有容关单点击破，肉眼确定准星从未出错。
异教徒在杀守卫和玩家。
玩家在杀异教徒和守卫。
守卫在杀玩家和异教徒。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宛照站在原地，周围的一切喧嚣仿佛都与她无关。
当思维陷入极致的冷静，再激烈的厮杀也变成了无声的表演。
“还在想些什么呢？”杀了一个守卫的司野退至宛照身边。
“明明有很多疑点还没解开。”宛照扭过头，“现在的这个局面……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回首这一路，似乎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每一步都吃到了为她精心准备的诱饵。
“可两边看着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素素：“那就豆鲨了吧。”
宛照：“……？”
这、这对吗？
素素弯眼笑：“不剜除腐肉，疮口怎么愈合去重新生长出新肉啊。”
“可我第六感一向蛮准的。”宛照的声音掷地有声地落在每个玩家的耳畔，“从现在开始，停止杀戮，改为控制，在小胖深入能源塔之前，不要让任何一方势力被消灭。”
1-20821225-06的世界线在此之后才进入极速衰败。
而在症结找到之前……这个破人类安全基地只要还能运行就不要给她乱动啊！！！
时间长河铺开的大树无论再怎么茂盛，所有的支流都在树冠处戛然而止。
人类终将会像每个世纪的地球霸主那样迎来灭亡么？
不，生命自会寻找出路。
钢筋水泥之上也能开出嫩芽。
当乌云散去，自有天光。
……
玩家们撂倒所有守卫和异教徒后，司飞舟用他专业的全身紧缚手法，给他们一个个捆地结结实实的。
但还没清净多久，便又有人朝着这边赶来。
司野神色一动，微微侧耳倾听：“大概有十来个人。”
这片区域的遮挡物都在战斗中被拆了个精光，所以两方几乎是没有任何缓冲地，迎头对上。
“……又是异教徒。”贾壮磨刀霍霍。
他一个箭步飞出去，又被宛照轻描淡写的一个眼神制止。
是司野出手了。
他扼住了贾壮命运的后颈皮。
对面也停住了脚步。
为首的那张脸宛照认得的。
是她在中城区时，住在隔壁土房的年轻小伙，在杀死黑瘦老人的那个夜晚，他曾专程走出屋子提醒他们逃命。
此刻的他完全褪去了平易近人的邻家小哥模样，淡然的脸庞只剩嘴角微微翘起。
明明还是同一个人，眸中却多了些更加沉重的东西。
一身未变的朴素装扮，唯有左胸口别着的一枚火苗图案徽章无比鲜亮。
“我们是微光女神教。”年轻人纠正贾壮先前的冒昧，目光又落到宛照身上，“没想到你们居然能在圣地的追杀下活下来，并且在这里和我相遇，那么先自我介绍下吧。”
“神教统领——江衡北。”
宛照瞅他完全不像是会带出一帮疯子的人。
不过好歹是让她碰上能有效沟通的重要人物了！
“所以。”宛照顿了顿，“为什么要屠杀这里的所有人。”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江衡北看向地上蛄蛹着的一排粽子，“是不是应该先给我们的人松个绑？”
那是松不了一点。
要不是怕江衡北不松口，宛照都更倾向于绑了再问。
“罢了。”江衡北也没有过多纠结，“这也不是件值得隐瞒的事，毕竟除了像你们这样通过非常规手段进来的，上城区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人类了。”
这是又回到了最初的矛盾点。
到底谁才是怪物。
项秋目光倏地一沉：“那些孕妇也不是吗！”
“倒不如说，上城区为什么很少见到男性。”江衡北并没有直面回答她的质问，“因为……不需要了。”
他顿了顿：“终身受孕体质，孕期只有三个月，你觉得，这正常吗？”
素素双眼微眯，她直接找了间育儿室暴力破门，但里面像是被刻意清理过，什么线索也没留下。
项秋尚且沉浸在那句‘终身受孕’、‘三月孕期’带来的生理性战栗中，江衡北又继续说道：“圣地并没有解决光的问题，它只是压制住了异变，凡曾沐浴在黑暗中的，都只是表面上还维持着人形而已。”
“胡说！”贾壮瞪眼，“黑牢里大家都正常的很，只有你们异教徒活像是群被洗脑的疯子——”
贾壮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对面的江衡北在听见‘黑牢’两个字后脸色骤变：“你们……进过黑牢？”
平缓的氛围瞬间陷入剑拔弩张，微光女神教徒齐刷刷地举起武器进入备战模式。
早就提防着他们的阴柔男发簪在指尖转了个圈。
所有的科技都在黑气中湮没，江衡北的心也随之一点点沉到谷底：“难怪能压制住我们的人，原来你们身上还藏有这样的大杀器。”
宛照凝视他：“所以，不妨说的更明白些。”
良久后，江衡北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我曾亲眼看见身边的人活生生地变成了异种。”
他抬起眼：“是曙光圣地的高层，他们在利用同类制造异种，并试图豢养、控制它们！”
“那你就去杀光高层啊。”素素歪起脑袋，脸上的笑容在一点点扩大。
她伸出食指，戳着心口：“不管身体异变到什么程度，只要这里还是人类，你又凭什么定义她们是怪物！”
“那披着人皮，却已经认同自己是异种归属的，还能定义为人吗？”
江衡北笑了笑：“其实他们什么都知道，守卫、孕妇，那些被划分进‘自己人’的……都不无辜。”
素素攥着的拳头是紧了又松。
“……素素，他们的情况和你不一样。”
容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似乎要将积压在心口许久的尘埃都释放出来。
“我和素素是「方舟」世界的第一批玩家，那个时候公会还没成立，也没有探索出高能武器和基因改造两条保命路径。”
“玩家进入副本，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是死亡。”
“而在我参与的第三个副本任务中，玩家里就有素素。”
“也正是这个副本，把所有人都逼进了绝境。”
“任务地址是在一个基因改造实验室，融合怪物失控屠戮了所有研究员，我们被迫退入核心区，但那是条死路，只要融合怪物冲破防护门，所有人都逃不掉。”
“而那扇门……只坚持了不到三分钟。”
“那时的素素还是个稚嫩的小姑娘，却拿起了实验室里的半成品基因改造药剂，全部扎进了自己的身体。”
“五支试剂。”
“全身异化。”
“完全像是一头彻头彻尾的怪物。”
“最终是她救了我们所有人，而我和其他玩家，却对着她拔出了刀。”
容关点燃香烟，好像这样就能让他心里稍微畅快一些：“我不否认这是人性面对恐惧的黑暗与懦弱，但我确实，欠她一声‘谢谢’，和‘对不起’。”
基因改造后，明明她还是她，但其他人不这么看了。
被误解的孤独的异类。
却在人群中依然能笑着的娃娃脸。
宛照看着素素，上前抱了抱她。
可不管曾经经历过多么大的委屈，这迟来的未能说出口的道歉，素素也不再需要了。
“照照……”素素眼泪汪汪地把脸贴上宛照的胸膛，“我和你天下第一好……”
危机感爆棚的司野在旁边着急地直打转。
他也很苦的。
抱抱他好吗？
宛照分出心神去看江衡北。
曙光圣地许多违和的地方如今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幕后黑手直指人类高层。
这时，宛照的注意力被拽回到小胖子所在的车厢。
她切换到共享的另一半视野。
车厢在行驶过程中会产生轻微的抖动，当前这种震颤已经停止，想来是到达了目的地。
而后没过多久，小胖子突然感受到一股明显向下的失重感。
他正在往地底沉落。
十秒、二十秒、一分钟。
电梯还在下降，仿佛没有尽头。
